劉秀娟也是有種難以名狀的丟人感,幫著老伍攙扶墳包他媽,沒想到這邊剛弄起來,手就被墳包他爸顫抖著給抓住了,第五名剛下意識要保護嫂子,墳包他爸也朝劉秀娟跪了下去。
第五名這次有了經驗,趕緊側身避開,趕緊上前要拉墳包他爸,卻一把沒拉起來。第五名急了,「叔你快起來。我這錢是沖和墳包的交情……」第五名看了眼劉秀娟,示意她也勸勸。
劉秀娟這邊沒被磕上,有心上去攙扶,卻心有餘悸的朝一邊躲了躲。看小叔子發窘又不能不說啥,「哪能見死不救……啊。」
劉秀娟越說的真誠,墳包父母就越內疚,嘴裡總叨叨對不起劉秀娟叔嫂,墳包他媽一臉慚愧的瞥了劉秀娟和第五名一眼,忽然又哭了起來。
弄的老伍都有點煩了,「說完了就讓秀娟去交錢!要跪回去跪,跑縣裡丟人現眼!」
「我沒臉用這錢呀。」墳包他爸也是一臉內疚,可想到兒子的病情,渾身哆嗦起來。「秀娟啊……我今天是打算訛你和名娃來著。」
眾人面面相覷,第五名和劉秀娟不明所以。墳包他媽良心上過不去,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家裡想給墳包娶親,可卻沒張羅到錢,一急之下墳包他爸集結全家上陣,演了一場。
這就嗶了狗了。第五名氣得有點把持不住,就想給墳包他爸弄死在當場。身為村長的老伍則差點背過氣去:精神文明建設搞了這麼多年,尼瑪竟然不懂兔子不吃窩邊草的道理!要碰瓷你去外面啊,跑自家村裡訛人,簡直太不上進了!
劉秀娟這立馬是有心給這夫妻倆給活祭了,可這時候得顧全大局。強嚥了口吐沫壓了壓怒氣,朝已經惡向膽邊生的老伍擺了擺手,努力擠出個和善的表情:「他叔,她嬸……墳包這糖尿病也是裝的?」
墳包他爸痛苦搖了搖頭:「不是。我也沒想到娃還有這病,要不是名娃給送到醫院,娃就沒了!」
這就能解釋為啥在鎮醫院裡夫妻倆血腥對打的事了。抱著訛人的心思去的,前面都是靠演技,可在第一時間得知兒子真的危在旦夕的時候,就立刻忘了劉秀娟和第五名這種不相干的人,互毆全靠本能。
這太兇險了!第五名心有餘悸的擦了擦汗。這萬一沒救過來,劉秀娟這黑鍋就背定了。想到這兒,第五名都有心把錢要回來。可轉念一想,再怎麼著和墳包也是發小,忍著氣朝嫂子點點頭。
劉秀娟會意,「沒啥。這事兒往後咱就別提了。我這就去給娃交醫藥費。」說完,徑直朝醫院大廳而去。
第五名看著嫂子的背影,掃了一眼頭低著不敢看人的兩口子,推開一扇窗戶,掏出根菸點上,作死似的猛吸了一口。回頭看老伍也過來,掏出煙來遞了過去,給老伍點上。
「伍叔……」第五名想說啥,又說不出來,用力嘆了口氣。
「窮的。窮的瘋了!」老伍回身看了眼遠處陪著來的幾名鄉親,「都怪我沒本事,沒把村裡帶好。」
「我嫂子說了,往後這事別再提了。」一個窮字刺的第五名心臟收縮一下,不想再朝這方面想下去。
「名娃……」老伍有點猶豫,但還是下定決心:「五千塊對墳包家可是個大數字,一時半會兒……」
「救人要緊。有了還,沒了我也不逼。」第五名心情有些低落,用力在窗臺上擰滅菸頭,朝嫂子交錢的方向而去。這會兒,除了嫂子,不想再跟任何人交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