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喪地貼著傳單,第五名恨蟲子季節結束的竟然那樣早,哪怕晚倆月……甚至半個月呢。發動村上的人,漫山遍野地捉一遍,賣得的錢,也能解決孫婷的一些難題啊。
「第五名?!」賣海黃的老黃正押貨回店鋪的時候,瞧見了貼傳單的第五名。那批扣押在海關的假冒「海黃」,多虧第五名的拯救,老黃也因此對第五名有了好印象,還想挖角來著,沒料到後來市場大火,把第五名捲進去了。小夥子人被開除後……傳聞就非常奇特了。老黃問:「聽說你娃成了著名農民企業家?」
老黃感慨的目光讓第五名心虛。真要農民企業家了,還能為水族館這事兒發愁?手上麻利地貼著傳單,第五名不卑不亢地跟老黃打著招呼。
「玉立水族館?孫老闆的鋪面?!」老黃看到傳單上的地址,很驚訝。
第五名剛點頭,就見老黃一個箭步過來把剛貼的傳單給撕下來了。這老漢瘋了?阻礙別人幹活兒,咋這麼沒禮貌?剛想問老黃是啥意思,卻見老黃幾步走過去,把剛在前頭貼的傳單也撕掉了。
「貼那麼多幹啥。走,帶我找孫老闆去。我一屋子海黃正發愁沒地方放呢。」老黃熱情地拽著第五名的胳膊,第五名掙扎兩下,愣是沒把胳膊從老黃手裡搶救回來,手裡傳單掉了一張都沒發現。兩人也並沒注意,剛離開不久,滿市場散步的侯胖子的腳,正好踩到了第五名遺漏的那張傳單上。
整個東區,讓老黃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孫婷那玉立水族館,當初可是把黃金地段的仨鋪面打通弄成的,因為進駐得早,年租還很便宜。這會兒竟然要轉包了?!這是天上掉下來的大便宜呀。誰不拾誰是王八蛋!活該自己要得利了。老黃美滋滋地拉著第五名回了玉立水族館,卻見賣和田玉的小夥子已經坐到孫婷辦公桌前了。
「剛進了一批俄羅斯的好山料。隨便挑,看上哪個拿哪個。」小夥子左手攥著一打玉墜子跟孫婷套著近乎;右手裡捏著十來張傳單——都剛撕下的,一看就是跟老黃一個心思,生怕有人來搶租。
「孫老闆,聽說你要轉租鋪面。」老黃乾笑兩聲,自己拽過椅子,坐到和田玉小夥旁邊,手裡一路走一路撕掉的傳單數量不輸對方。
「剛碰上黃總了。」第五名這會兒胳膊才逃離老黃的桎梏,抬抬手裡剩餘的傳單,示意孫婷自己貼傳單的舉動遭到了老黃的暴力抵抗。
一看老黃也加入了搶奪,賣和田玉的小夥對孫婷笑得更真誠了,直接開價:「你合同我都拿下。租金漲百分之二十。」
「呵呵。」老黃旁邊朝小夥子呲牙笑,土匪一樣,客套都不客套,「我漲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租金三十五萬,這一轉包,就等於憑空賺了十萬塊呀。要是收蟲,得累著多少人工。可第五名喜出望外沒幾秒鐘,又想到剛才孫婷那硬氣的話——老孃還會回來的!老黃和賣和田玉的肯出到這價錢,說明東區如今炙手可熱。賣好賣,將來要拿回鋪面,怕就難了。
第五名趕緊給孫婷使眼色,讓她別這麼快下決斷。沒等孫婷反應,老黃和賣和田玉卻快吵起來了。和田玉小夥非常不滿,說明明自己先來的,怎麼老黃橫插一槓子呢。老黃義正言辭表示公平競爭,價高者得,都正正經經生意人,開價比自己少就別在這兒嗶嗶。和田玉小夥明顯不如老黃能說,情急之下,擼胳膊挽袖子要動手,第五名趕緊站倆人中間阻攔,正忙得熱火朝天呢。侯胖子氣喘吁吁地進來了。
「市場……有……規定,鋪面……不能……轉包!」上氣不接下氣的,侯胖子一句話成功讓老黃、和田玉小夥歇了戰意。剛還要血戰到底的倆人,這會兒又共同跟面色不善的孫婷表示,等孫婷搞定了侯胖子,再談鋪面的事。畢竟,這鋪面還是屬於文苑市場的,倆人不想包到手後,有啥糾紛。
「老黃、小何,見諒。有新鋪面,頭一個通知你兩家。」笑眯眯地把老黃跟和田玉小夥弄走,侯胖子又轉臉嚴肅地告訴孫婷:「您行行好,就別折騰了。這鋪面租賃期內你隨便咋用,但要轉租,不行。」
剛還盤算轉租的錢怎麼個花法,這路就被侯胖子堵死了。眼瞅老黃和賣和田玉的退散,孫婷弄死侯胖子的心都有,咬著牙,死死盯著侯胖子,說:「那我不包了!租金退給我!」
退個鬼呀,不讓轉租,還不是怕你跑了。這會兒誰敢給你退鋪面,不都得讓趙老闆弄死?侯胖子陪著笑,努力讓自己表達得文縐縐一些,意思就是非常抱歉,但退也是不可能的。
不讓轉包,又不給退錢。這是真打算不給自己活路?漁場裡那群無家可歸的魚,還等著自己去接呢!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孫婷抬手就抓起辦公桌旁的鐵鏈子。
鎖門的這傢伙美得很,一鐵鏈抽上去,啥級別的硬漢都得給跪。火災過後,侯胖子可是嘗試過它的美妙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