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領導有病?」劉秀娟剛送走歡天喜地的胡支書和老伍,一邊擔憂的看著第五名。女怕嫁錯郎,男怕入錯行,小叔子這女領導,辦事風格太迷幻,一般人摸不清套路。她擔心地問第五名,孫婷到底咋回事兒,那廢採石場,人家村上都不要錢了,咋還硬給村上塞?給有好處都不佔的領導幹,實在是擔心小叔子前途。
「她有她打算呢。」第五名心裡也蒙著,面上卻若無其事地安撫著嫂子。
「第五名——」外頭孫婷喊聲傳進來,第五名忙下炕,「我陪領導回省城取錢,嫂子你不擔心,啊。」話音未落,人已經跑出去了,看的劉秀娟心一顫一顫的。
路上可得小心。劉秀娟跟出廟門,見小叔子已經坐在大切諾基副駕駛座上了。「嫂子,放心,我開。」孫婷一腳油門,車就擦著公路和山樑的邊兒飛出去了,嚇得劉秀娟倒退一步靠在廟門上,還以為小叔子要葬身山樑。可車在滑下山樑的那瞬間,車頭又扳回正軌,穩穩地朝前狂飆而去。
「你開我才不放心。」恨恨地朝車遠去的方向啐了口,劉秀娟捂著心臟,讓第五名辭職的念頭都有了。
花錢租了村上那廢採石場,那女子娃是要長長久久在這兒待下去?想到孫婷和第五名在一起工作的模樣,不知為什麼,心裡總那麼不舒服……替小錢姑娘不值!又想到那廢採石場和死去的丈夫……扶著廟門,決定回廚下準備點兒祭品,等下去山上,在第五名他哥罹難的地方拜拜。也許那樣,心裡就又通透了呢?劉秀娟一邊安慰自己,一邊卻提不起來情緒。
「你為啥花錢……呃……」第五名扶著車窗,努力抗拒暈車。能把老司機開暈車的人,車技的確恐怖。
孫婷一手打著方向盤,一手還查著gps,「昨晚我忽然明白了。越是聰明達理的人才越容易道德淪喪。就像你看著道貌岸然,其實內心陰暗自卑。這麼一想,胡支書這種人更靠不住,合同要籤就得籤實在才行!」
啥意思?罵人也沒這麼明目張膽的,就好像伍家溝和惡人谷一樣了?「你還有臉說我?我最多是自卑,你才是內心陰暗……還變態!就差吐信子了!」
這會兒倒出來代入感了!
孫婷把握了下第五名的心態,不免想笑,一個猛拐彎,閃得第五名撞到了玻璃上。「給錢的合同都未必保險;何況免費的合同。昨天胡支書說的對,這種投資反而被坑的事兒,各地屢見不鮮。」
「你不怕投的多,被坑的更多?!」第五名辯解著,聲音漸弱。
孫婷笑了,通過倒車鏡瞥了眼第五名,「我無所謂了,已經被人坑的傾家蕩產了,再扔十萬塊也不嫌多了。」
這話是成心氣人呢。第五名一句被噎住,啞口無言。第五名本來想告訴孫婷,有自己在,伍家溝肯定不會做出這種背信棄義的事;但仔細考慮,還真沒有立場說這話,如今自己戶口都省城人了,憑什麼替老伍、胡支書那幫村上實權派下保證呢。
「他領導……你這麼說也行,可不能因為和我意氣之爭就隨便朝裡面搭錢啊!咱現在不是沒這底氣嘛!要不先回村裡,我再斡旋一下?」第五名知道孫婷的脾氣,除非自己先服軟,否則別想孫婷能罷手。
聽到第五名說軟話,孫婷也有些詫異。雖然自己有自己的道理,可表達出來卻是句句傷人的,即便如此,第五名依舊能為自己著想,挺感動的。「別傻了。對伍家溝來說,我就是個外人。我就一塘魚,不論養好養壞,終究有走的一天,可你得在伍家溝活一輩子。不能讓你老鄉認為你胳膊肘朝外拐,即便人家不說啥,心裡這麼想也對你不好。」
聽孫婷這麼說,第五名忽然半晌沒提起氣來,不知道是感激還是感動,包括毛倩倩在內,從沒有女孩能這麼為自己著想過。感覺眼眶有些溼潤,趕緊扭頭佯裝看窗外,「你咋會這麼想?」
「我為啥不能這麼想?」通過鏡子,第五名的變化看在眼裡,孫婷忽然有些後悔說那些話,隨即變了腔調:「你好歹還救過我的命呢,禮尚往來一下。」
第五名笑了,但終究是為孫婷擔心:「那十萬塊租金從哪兒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