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感受到第五名的視線,毛倩倩也偷眼看了下第五名,見他黑了,也壯了,比起在文苑市場工作時,人顯得更精神。想到他和那嫂子站在一處的情形,心裡就硌硌稜稜地不舒服。
「怎麼無關。倩倩是被我誤導了,以為你真幹了什麼違法的事。所以,你不要怪她;要怪就怪我吧。」侯胖子把一切都歸咎於自己身上。「文苑市場還沒建立的時候,你就在我手下幹活兒了。看著你從校門裡剛出來的生瓜蛋子,漸漸變成能獨當一面的能人,心裡一直替你高興。」侯胖子幾張溫情牌打得啪啪的,嫻熟自如,「水漲船高,你是我手下得力干將,我其實一直替你規劃著。火災那事兒……太意外了。」
「謝謝侯總惦記。我現在挺好的。」不太習慣侯胖子如此和顏悅色,想到那些在侯胖子面前折戟的客戶,第五名越發警惕。
「唉……」侯胖子長嘆一聲,懊悔地看著第五名和毛倩倩,「早知道小毛和你會鬧成這樣,就該早把我的打算告訴你倆。解聘你的那會兒,其實我已經決定,等風聲一過,就把你弄回來,直接聘為我的副手——就是咱們的副總經理;可沒料到,你這孩子脾氣大,躲回老家不出來了。」
副總經理?!雖然並不相信侯胖子的為人,但毛倩倩依然被這職稱吸引住了。第五名也發起了愣,當初拼死拼活,不過是要當個門市部經理,什麼副總經理的中層管理職位,還真沒妄想過……主要是沒敢。
「回來幫我吧。」侯胖子從辦公桌裡掏出一張聘書,上頭人名、職位都寫好了,就等第五名簽字。「副總經理」幾個字,看得毛倩倩眼熱心跳。都是職場人,誰不想更上一層樓。要是當初第五名爭氣點兒,倆人早就結婚了,壓根不會折騰出分手的那些破事兒。
「侯總……」被侯胖子雷厲風行的舉動嚇住了,第五名一時間不太適應。
「知道你現在跟錢家做著啥蟲子的生意。」侯胖子早估算過第五名的收入,「可你來我身邊當副總,不耽誤這買賣呀。而且,說出去,又多了一層體面。」毛驢前頭吊了根胡蘿蔔一樣,侯總太瞭解第五名這種山裡娃的心思——要面子:能在省城掙三千,是決計不回山裡掙五千的。人前一說,從大山裡考出去,留在省城了,多好聽;至於日子過得拮据不拮据,那就冷暖自知了。
第五名不得不承認,侯總掐準了自己的脈搏。如今還跟嫂子瞞著失業的事兒,村上人也以為自己還是文苑市場的經理。總髮愁要是有一天露餡了咋辦,這會兒侯胖子就把解決辦法送到了眼前,而且竟然還是高升!打量著第五名,毛倩倩也突然覺得,自己當初跟第五名分手,有些莽撞了。
捕捉到第五名眉眼間的遲疑,侯胖子下了一記猛藥。「我也這把年紀了,在總經理的位子上,還能待幾年呢。退休後,總得有個靠得住的人接班,可滿文苑市場裡,又有誰像你一樣,是跟我一起從無到有過來的呢。」見毛倩倩眼神微動,侯胖子笑笑,語氣越發和藹,「小毛如今是門市部主任,你呢,回來後就到我身邊當副總。倆人和和美美地在一起,多好啊。將來,這市場不就都你倆人管了麼。」
前提是要自己和毛倩倩複合?第五名看了眼毛倩倩,不知道該如何接侯胖子的話。天上沒有白掉的餡餅,侯胖子這是有所圖呀。想到了孫婷要求侯胖子退掉鋪面的事,又覺得以侯胖子的性格,不該為這鋪面的小事,就放出「副總經理」這種大殺招。難不成侯胖子真的早就打算提拔自己?想到當初幾年間對侯胖子的鞍前馬後,還有侯胖子曾經許過的各種諾言。第五名動搖了。
「年輕人,誰沒點兒生活壓力。」侯胖子精準地抓住了第五名的心態,大力增加籌碼。「可當了副總,你和小毛之間,就沒那麼多難題了。」侯胖子又掏出一張紙,上頭是文苑集團名下公寓樓的特批合同。年輕人發愁的,無外乎就是工資和房子,沒這兩樣,婚嫁都增加了不少難度。侯胖子相信,以毛倩倩省城土著的家庭背景,必然會對第五名這種山溝飛出的鳳凰男,提出一些經濟上的要求。而這要求,從前必然會難倒第五名,但眼下不同了,有他這月老送溫暖呀。
「看,這咱們文苑集團名下的公寓樓。就在城牆外,緊挨著環城林公園;環境可比外頭城中村好多了。你倆要是結婚,就先住這兒,一百多平米,每個月也就象徵性地收個三五百租金;等過兩年,內部價買下來,不比在外頭買人家商品房強多了?要是嫌裝修不好,東區市場裝修時還剩下不少材料,都免費拉走。」慈愛地看著第五名,侯胖子已經有了親爹的代入感。收蟲能賺幾個錢?哪怕幾十萬,能抵得過省城裡一套過百米的房子首付嗎。為了讓第五名離開孫婷,迴歸文苑市場,趙老闆這血本下得不可謂不大。
副總經理、一百多平米的公寓樓、和前女(男)友複合……第五名、毛倩倩心裡都亂糟糟的。捋著侯胖子的思路,那意思不就是,只要倆人重歸於好,不但將來能聯手掌控文苑市場,就連婚房都備齊了!
「小毛?第五名?你倆都表個態嘛。」侯胖子把副總經理的任命書,和公寓樓的特批合同,都推到第五名、毛倩倩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