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俊吃驚地看著老伍,沒想到他竟然能說出這種話。整張臉漲得通紅,氣老伍看輕了自己,又氣自己沒把事情辦成,便激動地指著水庫說:「我沒啥,可鄉親們都指望著這些魚呢!」
這是變相指責自己是個不稱職的村長?老伍臉當場拉下去,有些下不來臺。
曹俊反應過來:自己這樣對待客人太過分。尷尬地沉默了幾秒,強硬地轉開話題,「謝謝伍村長的關心,我知道你也是為我著急。」說罷,又看第五名幾人:「第五名同志、幾位老闆,今天你們能來,已經是對我東壩頭最大的幫助了。賣魚的事兒不成,都是我沒規劃好。是這,我下去給咱抓幾條魚,你們回去時都帶上,吃也好,送人也成,多少是我們東壩頭村的一些心意。」
「曹村長!您別客氣。」第五名趕緊攔,卻被曹俊擋開,「沒事兒,當初為了養魚,漁民的本事我都學會了。」拾起旁邊一個簍子,曹俊就朝深水區裡去了,大步邁著,不顧一身的泥水,挑著那肥大的游魚,就把簍子朝水裡罩。
望著曹俊孤獨而努力的背影,孫婷、鐵馬、小錢,三個人不約而同地瞪了眼老伍,目光裡帶著深深的鄙夷:無論是做人還是做村長,曹俊都把老伍甩出一萬光年那麼遠。
第五名這會兒也沒辦法對曹俊再有任何的成見——除了他膽敢貿然和嫂子提親。平心而論,自己要是村民,也希望有個這樣的人來當村長!
「哎呀,你們這些年輕人……」老伍想顯擺沒顯擺成,做人的貧氣和小心眼,又被自己赤裸裸地攤開在眾人面前。悻悻地看著第五名,想打個圓場:「名名,你看曹村長他們村的困難也是實實在在的,要不再想想辦法?」
「有辦法就怪了。」鐵馬怕曹村長聽見,聲音放低,「剛飯桌上要不是屏住了呼吸,早吐了。食用魚不好吃,誰也沒辦法。」
「別看我。我認識的都是養觀賞魚的,食用魚……」孫婷見第五名看了眼自己,表態道:「只會吃。」
小錢在旁邊連連嘆息。來的這一路上,曹村長已經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儉樸勤勞,一心幹實事,遇到困難親力親為……遺憾中不由感嘆:「這麼大個水面,要是能持續養下去,得需要多少飼料呀。倒可惜了這筆好買賣。」
沒人性!
第五名不想從小錢嘴裡聽到飼料倆字。但這倆字,好像隱隱約約又提醒著什麼。思來想去,突然記起了孫婷那錦鯉飼料的配方……合該自己走運呀!曹村長以為自己是他東壩頭的救星;可誰能想到,他東壩頭才是自己的救星!王八蛋小錢,你不是漲價嘛?以為沒你,我就不養魚了?第五名激動得心砰砰亂跳,他強作鎮定,也脫鞋挽褲腿下了水。
「曹村長,你剛說今年的魚長得好,那能出多少斤?」
「咱是散養的,產量不大,不過十萬斤總是有的……」曹俊突然反應過來第五名不可能憑白問這,心中又升起了希望,聲音也不自覺地高了起來;「你有辦法賣掉?」
「東壩頭是我嫂子老家。有了困難,總不能不管。明年不敢說,今年的魚,我個人想辦法幫你解決。」第五名烈士一樣看著曹俊。曹俊不敢置信,一時呆住,手裡的簍子掉在水裡也沒察覺。意識到第五名是認真的,他欣喜若狂地一把拉住第五名的手,喊著:「謝謝你!謝謝你!第五名同志!」真情流露得讓鐵馬嫉妒,讓小錢錯愕,更讓老伍動容。
「你瘋了!」老伍撲過去要把第五名從曹俊手裡搶救出來。恨不得自己投了水庫算了。上次帶第五名去董家寨買磚瓦,結果讓董家寨掙了一筆蟲子錢;這次帶第五名到東壩頭顯擺,結果第五名要自己花錢買下東壩頭養的十萬斤魚……老天爺,自己走的什麼背字,這要讓胡支書知道,非大卸八塊不可。
第五名的好心病又犯了?孫婷、鐵馬也糊塗著。但既然第五名開了口,兩人也不好阻攔。
不對,哪兒不對。小錢看著眼前這歡欣鼓舞的一幕,總覺得自己剛剛好像少思考了什麼環節。第五名人再好,也不可能為了行善,去買十萬斤魚。他買魚做什麼?一種不妙的預感浮上心頭,下意識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