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運籌帷幄
身在東壩頭的第五名一激靈，伸手摸了摸脖子。一旁劉秀娟見第五名狀態有異，下意識朝後看了看：「咋了？」
第五名也不知道怎麼了，可能是自己發癔症。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估計是一大早被壩上的涼氣衝到了……摸了摸口袋，手機和錢都在。
劉秀娟多年法事的歷練下，早已有了神格。儘管只是這麼一個小細節，卻也能做出超自然的判斷。拉著第五名朝南岸走了幾步，看到第五名站在陽光中，才放下心來。「剛那地方，以前淹死過人。」一邊說著，一邊空手畫了個符輕輕拍在第五名背上。
對於嫂子的法術，那是毋庸置疑的；可具體人是怎麼淹死的……看著水庫裡一群給隔斷工程收尾的老爺們兒，尤其村長曹俊岸上、水裡上上下下的，真要抓替死鬼也輪不到自己。
「曹村長挺賣力氣。」第五名一邊讚揚著，一邊審時度勢。眼見就中秋了，岸邊已經冷了，曹俊卻依然身先士卒衝在第一線，不得不承認有這麼個村長是東壩頭的福氣。
「那是你來了，做給你看的。」劉秀娟說這話是有私心的，挺不願意曹俊在小叔子這兒落了好。旋即指了指在岸邊看熱鬧的老伍，「人老伍為了修魚塘不也幾天沒閤眼嘛。」
第五名笑了，知道嫂子話裡的意思，也不戳破。看著路上幾輛卡車開過來，知道是送魚苗的來了，便領著劉秀娟快步朝曹俊那邊過去。
今天是東壩頭分塘竣工並正式投放魚苗的大日子。第五名作為玉立公司的負責人是必然要到場的；而嫂子作為第五家大掌櫃當然不能落下；至於老伍，如今可是惡霸村長，這麼出風頭的場合若不讓他來現場指導，那就是尋死。尤其是在田鎮長最近無臉見第五名的時候，老伍同志便順風順水地頂了他表哥的缺，正式代替鎮長出巡了。
對曹俊來說這也沒什麼不好。老伍橫是橫了點，可畢竟是個傻缺。照顧好、招待好，面子給足就行。若是那鎮長來了，還不得囉囉嗦嗦整一大堆儀式？反倒耽擱了自己和第五名叔嫂倆交流的機會。
在如今的曹俊眼裡，這叔嫂倆可是貴人；即便劉母和劉小弟不招人待見，也不影響曹俊的好心情。尤其看到幾輛卡車相繼停靠到壩上的時候，曹俊就樂開了花。一躍就上了岸，顧不得擦乾身上的水漬，胡亂披了件衣裳就朝第五名跑了過來；身後幾個老隊長也興高采烈地尾隨著；村支書一旁大聲招呼村會計，趕緊上去給人司機師傅倒水遞煙。整個壩上喜氣洋洋。
「要不要買一掛鞭炮？」老隊長拉住曹俊，情緒有些激動。
「要！」如今苦盡甘來，攀上了玉立公司這麼好個財閥，必須得好好慶祝一下。光鞭炮哪兒成啊，曹俊摸了摸衣服口袋，遞了二百塊錢出去，隨後又狠心加上一張。「十萬頭的；剩下的錢全部買成雷子。就在壩上好好放一次。」
看著老隊長拿著錢歡天喜地的樣子，第五名竟有些感動。鄉下人圖什麼呢？圖冰箱？圖彩電？圖給家裡蓋新房？說起來就是圖心裡暢快。從買魚、加工魚粉，一路走到現在，那可全是自己的功勞。能以一己之力讓整個村暢快了，第五名從頭到腳那洋溢的只有倆字——得意！
可就看現在的情形，彷彿此前的一切事兒都是老伍乾的。咧著嘴得意的跟癟三似的，還指手畫腳讓人再買幾桿閃光雷。那不傻嗶嘛，大白天你放花炮給誰看吶？但人東壩頭不計較這個，老隊長連應著聲就上了堤壩，招呼著村上一大群小孩，呼啦啦地跑遠了。
到這會兒，曹俊才留意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樣，尤其面前還站著劉家仙姑，手足無措地朝老伍身後站了站，可笑容看上去依舊誠懇，不似往日那麼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