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聽了這話,魚主人有點受不了了,指著嘲諷自己的會員就開罵了。
這一罵倒把周圍的會員都逗樂了,還有人挑釁:「你往日喂的都是豬飼料吧?」
魚主人惱羞成怒,可一張嘴罵得了東家罵不了西家,只好扯過孫婷來給自己作證。「什麼豬飼料,這可是從孫老闆那兒拿的高檔貨。一斤一百多!孫老闆,你得給我做個證,要今年這魚打不了比賽,我損失可大了。」
看到魚主人拉到孫婷,眾人便不再言語。第五名這才發現沙發背後那一排魚缸裡也換了魚,條條肥胖,都走了型。忽然感覺到整個俱樂部裡氛圍有點怪異。孫婷冷個臉,一聲不吭地坐了沙發上的首席,悶著頭抽菸。第五名機警地過來坐在孫婷身邊,把還在糾纏的魚主人隔開。
「你起來,我有話跟你老闆說。」另一個會員上前想拉開第五名,被第五名一膀子搥了回去。
「有話就在這兒說。」孫婷將打火機用力墩在手邊的茶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整個現場忽然安靜下來,鴉雀無聲。
本以為能像上次一樣訂貨會卻忽然變了味道。點了點現場的人數,為防萬一,第五名將桌上的茶壺抓到自己手邊,又瞥了眼孫婷腰上的電棍,稍稍有點底氣。這才抬頭打量要和孫婷直接對話的傢伙。
能混進俱樂部裡的也真沒幾個窮兇極惡之徒,人家這會兒也沒打算找茬拼命,換了副可憐兮兮的表情朝孫婷訴苦。大意便是自從換了老孫家的飼料後,自家的魚就變得沒了節操,暴食暴飲之餘也一改往日好遊好動的秉性,好逸惡勞起來,說著還指著缸裡一條胖滾滾。
有魚有真相。也不是光這一兩個受害者,開了這頭,眾人便紛紛起身指著各自奇形怪狀的愛魚,都說得有時有卯的。
千言萬語都是一個意思,罪魁禍首指向了孫婷的飼料。說起來也沒有什麼好辯護的。飼料、飼料,講究的就是營養豐富,本就是以多長肉為目的,放到農場裡養豬養鴨都沒有問題;擱到錦鯉這一行,體態臃腫就變成了罪過。如果是一兩個人,你還有理可講;可人家眾志成城抱了團,那就變成了社會道德問題,就是欺騙消費者,就是無良商家。更有甚者還拿出了證據,開啟投影又把孫婷當時放的那段廣告重播一遍。「孫老闆,我們可是看著你這廣告裡一條條……」說到這兒,彷彿竟帶了一絲哭腔。
四十來歲的老爺們,你哽咽個屁呀。
「對呀,要不是看孫老闆的魚一條條都這麼漂亮,我們也不會掏那麼大價錢買您的飼料啊。」後面還有幫腔的;尤其等放到伍家溝錦鯉的鏡頭時,還按了暫停。這兩廂一對比,群情就有點激憤。
第五名有點擔心孫婷的脾氣,就算手上有武器,可人家開一整團上來,下場不言而喻。趕緊回話,「諸位,諸位。都是一樣的飼料,絕對沒有厚此薄彼,肯定是飼養環節上出了問題……」
不等第五名話說完,旁邊一老頭惡狠狠地推了第五名一把。「放屁!我們問孫老闆話呢,你算個什麼玩意兒。」
「對啊。你算什麼玩意兒。我們說的是飼料。怎麼,這會兒出問題了,想把責任往我們身上推?」說著想一把拉開第五名,可畢竟比起個壯小夥子,心有餘而力不足,只好繞過沙發來到孫婷身後。「孫老闆,我和你爺爺那輩都是老相識,你儘可以打聽,我愛魚超過我愛親兒子。再怎麼著也算是懂行的,你看看,都什麼樣了?」
「什麼樣了?」孫婷拉了拉第五名,示意他坐下。語氣也變得沉著穩重,「今天找我來就是打算開批鬥會?行啊,到消協告去。就說我這飼料給你家魚養得又肥又胖是假冒偽劣的。」說著,用力一拍桌子站起來,來到倚老賣老的那位面前:「你認識我爺爺?」
被孫婷的氣場壓制,下意識退後一步,猶豫地點了點頭。孫婷回頭掃了眾人一眼,「還有誰認識我爺爺?過來,都站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