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行?孫婷有些詫異地看著鐵馬。第五名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閉嘴了。鐵馬堅定地回視著孫婷的目光,點點頭。「切割不良資產,輕裝上陣。讓我來看,快刀斬亂麻處理掉現有的錦鯉,不然別說玉立公司,往後第五名都沒法在伍家溝再待下去了。丟掉這個包袱,咱們跟小錢兄妹倆合作,全力擴大飼料的銷售和生產。」
局面陷入沉寂。孫婷頹喪地坐在沙發裡,一言不發。半晌,第五名嘆了口氣,「要不再想想其他辦法?」嘴上這麼說,可心裡知道鐵馬判斷的沒錯,錦鯉銷路被斷,長得越大成本越高,是真正的不良資產。但畢竟是自己辛苦堅持下來的,一時間難以割捨。
「不然,咱們就真得散夥了。」鐵馬看著表情失落的第五名,於心不忍,便把包袱拋給了孫婷:「金花,這店是你的,還得你拿主意。」
沒了魚,這水族館不就名存實亡了?那自己這些年都在忙個什麼?孫婷心裡絞痛絞痛的,一萬個不願意。可看看第五名,又有些不忍心了。再養下去就是個無底洞,等賠到一塌糊塗時候,讓第五名在伍家溝咋活人?想到這便左右為難了,出了店門,仰臉看著玉立水族管的招牌一臉悲愴。第五名也跟了出來,默默站在孫婷身後,想安慰一下,卻不知道說什麼;畢竟自己這會兒也跟刀攪一般。
玉立水族館對毛倩倩來說始終是個心病,從監視器上看到第五名和孫婷出來,便要趁這個機會把水電費收上來。剛出辦公室,就看見侯胖子喜眉笑眼朝自己招手。毛倩倩以為有什麼好事兒,趕緊跟著侯胖子進了總經理辦公室,這才發現侯胖子桌上也放了臺監視器終端,而鏡頭對的正是玉立水族館。
「你們年輕人在這方面比我強。來,幫我看看。」侯胖子熟練地回放監視器上的影像,正是第五名和孫婷一前一後出水族館的過程。毛倩倩沒看出所以然,有些不解。
「來,再看看。」侯胖子又回放一遍。畫面裡第五名和孫婷表情都滿是憂傷的樣子,毛倩倩好像明白點什麼。「他倆是不是遇見不順心的事兒了?」
侯胖子一拍手:「你也這麼覺得!」
「對啊。」毛倩倩一邊說一邊又找了段過去的監控做對比,指著上頭孫婷、第五名的情形:「您看。平時他倆在一起的時候,就算不說話,也都蠻有默契的樣子。」說到這兒內心就一陣酸楚。自己和第五名在一起的時候他也這樣,個頭高、步伐大,連走路也自然地配合自己的節奏,這會兒默契卻變成孫婷一邊的了……之間的關係不言而喻。可看著今天的監控,心情就暢快多了。倆人一前一後,悶頭不語。
「吵架了?」毛倩倩把監控倒過來,喜笑顏開地又看了一遍。
侯胖子仔細觀察毛倩倩的表情,立刻會意。「我怎麼知道。年輕人,誰還沒個反覆呢。你不是去收水電費嘛,打聽打聽不就知道了。」
毛倩倩佯作為難之色,「我這會兒去不大合適吧?畢竟人家倆看著挺不愉快的。」
「怎麼不合適。收水電費天經地義。咱還不光這麼去,」說著,從抽屜裡拿出留給第五名的聘用書交給毛倩倩,「該考慮的就得考慮。拿著。去問問他當副總的事想通沒有。盯著他簽了!」
這舉動讓毛倩倩有些詫異。就算人家吵個架,可第五名終究是玉立公司的股東;而且背後靠的不是鐵馬就是孫婷,小小個文苑市場早不看在眼裡了。更何況只是個沒啥實權的副總。
侯胖子看出毛倩倩的猶豫,搬了把椅子讓毛倩倩坐下,還親切地幫著倒了杯茶,「小毛,你這麼想就太消極了。人這一輩子,起起伏伏、滄海桑田。那會兒不願意;興許這會兒又願意了呢?對吧?」侯胖子對毛倩倩循循善誘,「這年頭,女孩子也不能太矜持,該主動的時候也要主動些嘛。副總的事情,再去問問他。啊。」
那會兒不願意,為什麼這會兒就願意了?毛倩倩聰明,立刻意識到中間有事兒。「侯總?」想刺探點,又覺得不妥,腔調瞬間轉成了擔憂。「這……這能行嗎?」
「讓你去問你就去問,回來照實說。啊。」看著毛倩倩帶著猶豫出門,侯胖子將監控再次回放一遍,看著退貨的客商接二連三在玉立水族館進出,露出滿意的笑容。
有些本一目瞭然的事情,因為摻雜了感情因素,就變得複雜了。生命中能遇見孫婷就是因為魚,有幸害死了她心愛的錦鯉,兩人才得以在伍家溝那破山頭上重逢。儘管過程不是那麼美好,可畢竟是個緣分。隨後林林總總所做的一切,看似衝著補償孫婷而去,雖然一路坎坷,卻切切實實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穫。長了見識、開了眼界,更多出了一份雄心。本著自己的立場,大半年裡吃苦受累都過來了,可卻在一片坦途中摔倒了,不甘心!
說起養魚,孫婷是專家,或者在行內都是首屈一指的;人也聰明,甚至有些時候聰明的不像話。可關鍵障礙在於性格,壓根就沒有一個生意人該有的覺悟。至於這位鐵公子,花起錢來是一把好手,除此之外……也許人家學歷高,自己這本科生程度太低,看不出人家的真實水平。至於自己,失業後的經歷的確是個歷練的過程,不管是看人看事都有了長足的長進,可畢竟還沒修行到逢凶化吉、遇難成祥的境界,關鍵時刻也沒有過五關斬六將的本事。仔細想想,眼下這情形……和錦鯉無關,是人員的組合上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