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第五名、劉秀娟叔嫂倆情緒都很消沉,墳包一家和富大山夫妻也不好再留,養不養魚的話顯然今天也不適合說,再三表達憤慨後,就都告辭了。
出了門,富大山就覺得村委會不地道,墳包一家更甚,覺得整個世界都對不起自己了。這第五名要是被村上趕走,往後怎麼養魚?怎麼掙錢?剛剛開始的好日子不就斷送了?墳包年輕受不住打擊,路邊隨便抱了棵樹蹲下就開始哭。倆老人在一旁勸,勸著勸著也覺得村委會坑人,伍家溝要黑暗降臨了,便也跟著哭起來。飯後消食的潘金桂遇到這一幕,還問墳包,是不是因為媒婆把他家包圍了,所以喜極而泣?讓說說到底和誰家訂親了。
「還訂哪門子親,咱們村要完蛋啦!」墳包表情恓惶。
倒是墳包他媽,擦了把眼淚,抓住潘金桂說了即將到來的末日詛咒。潘金桂身為村會計都不知道竟然要發生這麼大事情了,萬一噩夢成真,自家那供銷社不就又恢復到以前賣假煙假酒的年代了嗎?這還了得!必須和村上這些名媛們串聯串聯。
村上最大的名媛正和老伍躺在床上謀劃。人上了年歲,飯後就乏乏的,也不願意動彈,腦子裡事情想得多。聽老伍各種買吃買喝的保證,老伍媳婦心裡總是不託底。
「你這賬算虧了。」老伍媳婦覺得老伍思路有誤,給他講。「名娃雖然只給村委會十萬塊,可他不給咱村修路?還挨家挨戶發錢?雜七雜八的怎麼也得有一二百萬?那大老闆花四十萬就想包魚塘,說不過去,說不過去……」擔心地一骨碌坐起來,「你要是答應了人家,咋給村上交待。」
「交待什麼?憑什麼給那些人交待?」老伍也有脾氣。「要不是這些個整天想著坑公家的貨,村委能這麼窮?再說了,人家省城大老闆包魚塘也養魚,說不定以後分的更多呢。」
「不一樣。」越說倒越擔心了,老伍媳婦盤起腿,一把撥開老伍翹起的腳丫子。「名名是咱村的娃,知根知底。打回來就又收蟲又建廠的,給村上辦了不少事。外人能和他一樣?不知根不知底的……」
「行啦。不還有我嘛。」經過近期的歷練,老伍雖然相貌依舊不堂堂,卻也多少有了類似富村長跟了斷大師的那種風範,不容老婆質疑,告訴她這世上的道理就是強龍不壓地頭蛇。來了伍家溝,那就得聽伍家溝的擺弄。「敢不給村上好處,就掐他脖子!」冷笑了兩聲,村長的氣勢也上來了,久違的雄性感覺也巔峰了。正要去拉媳婦的手,卻被外頭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日了個鞭的。老伍猶豫了兩秒鐘,還是拿了外套披上,出去開門。
來的是潘金桂,手裡還抱著村委上的賬本。問老伍村委會新到的錢怎麼做賬。
「什麼錢?」倒把老伍問糊塗了。
「鎮裡撥的修路的錢啊,」潘金桂翻開賬本,一條條指給老伍看。「這四十萬實在有點緊,建材的預算上有缺口,要不要把第五名包魚塘的那十萬塊也墊進去?」
「不墊!就先用鎮裡撥的錢。」老伍擺擺手,示意潘金桂可以退下了。這瓜女子,公事公辦也得等明天呀,這會兒天色已晚,誰家還不過一下日子了?
潘金桂似乎沒領悟老伍的手勢,還固執地提問:「那我可沒辦法開銷啊,咱還得上五十車的沙石呢,人家賣材料的可不賒欠。」囉囉嗦嗦地又說了一堆,惹得老伍越發不耐煩。
「不賒就不賒!修路停兩天能死啊!放心,過兩天村裡就有錢了,有的你忙的!」老伍強硬地下了決斷,給潘金桂攆了出來。
看到門在自己臉前合上,潘金桂剛剛一臉疑惑就轉化成了鄙夷。陰沉地看了一會兒,便夾著賬本離開了。剛打老伍家院子拐過彎,墳包他媽和富大山媳婦等四五個婆娘就都圍過來,一個個滿臉期待。
「怎麼樣?」墳包他媽還帶著一絲希望。
潘金桂搖搖頭。「看樣子是真的,村上可能要把魚塘高價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