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闆也不知道怎麼就鬼使神差,伸手製止了矮子打電話的動作,倒朝第五名笑了笑。「過來找富村長談事情,也是趕巧了。正好,昨天沒能恭賀你伍家溝寺廟開張大吉,今天借花獻佛?」說著還請第五名入座。
富國美瞧見矮子還拿著自己手機,上前一把搶在手裡。不等質問矮子為何拿自己私人物品,第五名卻注意到了上頭的照片,笑了笑。放富國美進伍家溝工作,也有容她四處刺探的意思,這會兒高、矮兩人果然就得到了訊息。看這意思,是準備給錦鯉俱樂部那邊打電話通報?
富強挺憋屈。拉下臉來請第五名做客,橫空冒出高、矮倆人,也不看人臉色,愣是蹭完了一頓飯。吃完就走也忍了,誰知還跟第五名聊了起來。不是同行的冤家嘛,怎麼這會兒雙方都客客氣氣起來?
富國美也感覺到了異樣。本想請第五名給董家寨提點一下,這會兒有高、矮倆人在場也不好問。只好隨便扯些閒話緩解氣氛。
你尷尬我也尷尬,只有第五名坦然。提起富國美在飼料廠進步大,團結同志;又感謝富強盛情款待;最後還問高老闆和矮子,調配給他們的魚飼料吃得怎麼樣了?有陣子也沒見他們的魚,想這會兒參觀參觀呢。
那就走著吧。高老闆也正有和第五名私下探討的意思,拉著還在彆扭的矮子就和第五名一起告辭了。
「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事兒?」富強憋了一頓飯,這會兒才好問女兒。
富國美看了眼手機。又回憶了下第五名和高、矮兩人的奇妙態度,隱約覺得,自己是不是好像落入別人安排好的套路了呢?
董家寨和伍家溝地處同一海拔,氣溫也差不多。水暖,裡頭的錦鯉們也有活力。在第五名看來,雖然不如自家被娃娃魚追殺的那批體態優美,但花色已經非常不錯了,比它們剛運來時強得太多。隨手抓了一把飼料投餵,努力放鬆,讓自己看上去一副有恃無恐的姿態。「兩位怎麼不給俱樂部那邊打電話?」說著自己倒笑了,「其實你倆也知道事情到了這地步,就算給他電話也晚了。」見高老闆和矮子聞言變色,人便更加愜意,餵魚也喂得更加認真。「別驚訝。有鐵公子出手,人都過來還奇怪嗎?」
「過來又怎麼樣。」高老闆陰陰地笑了。「孫老闆這邊連魚都沒有,請人來是看地皮嗎?」
被高老闆這一提醒,矮子也想起來了。孫婷剩下的那些錦鯉,不都是從自己和高老闆這邊拉走的淘汰貨嗎?後頭雖然也有一些胡亂撈的,但印象中沒有能留住大客戶的極品。
「有沒有魚不勞二位操心。倒是二位的投資前景……在錦鯉俱樂部那邊扔了多少錢?以俱樂部老闆的為人,二位能回本不?」第五名抓住矮老闆臉上一閃而逝的憤恨,輕輕一笑,「這會兒知道也挺好,也算及時止損了。」說著,拍拍手掌上殘留的飼料顆粒,直起腰身。「公司是人孫董和鐵公子的,我呢,就是給人打工。別的不好說,但不管他從德國人那兒拿了什麼好魚苗。沒用!」第五名豎起大拇指指指自己,「明年這錦鯉市場,就全是我公司的。你倆現在就算電話打過去,也迴天無術!」
拉住要爆發的矮子,高老闆打量了第五名一遍,倒笑了。「挑撥人就要有挑撥人的資本;光放嘴炮可沒用。」
「真的假的看看不就知道了?」第五名指指伍家溝的方向。「兩位明天來伍家溝參觀參觀,到時候有什麼疑問,鐵公子和孫老闆都能解惑。」
「口氣不小呀。這會兒都能替你倆老闆做主了?」矮子就瞧不上山民,尤其還是個能打的山民,想想俱樂部裡那場混戰,腿又疼了。
「成不成的,來伍家溝就知道了。覺得我不靠譜也無所謂。」第五名主動掏出電話,「想通知就通知吧。不過據我所知,孫董那批魚被買回去後一直攥在俱樂部老闆的手裡;您二位可是一條都沒落著。勝利果實都不分享,還指望賠個灰頭土臉後補償你倆的損失嗎?我都替二位不值。」說罷笑笑,「當然了,這種事也許兩位老闆要商議商議。是這,我先行一步,伍家溝那邊呢,也隨時歡迎二位來交流經驗。」說完,第五名竟施施然地先離去了。
這一席話讓高老闆和矮子的臉色越發難看。話真真假假暫時無法確定,但俱樂部老闆的人品是已經被驗證的了。
「那這電話是打還是不打?」矮子兩害相徑要取其輕。
「打了未必有好處;可不打,錦鯉俱樂部倒霉,咱倆必然要吃虧。」高老闆的思路很清晰。
「就問你打還是不打?」矮子聽到這思路分析就心累。
「再想想。」高老闆回憶第五名剛剛話裡的意思,大概就是明天等鐵馬、孫婷齊聚一堂了,就能有談判的點?
第五名方才扎夠了勢,故作鎮定地慢悠悠離去。可人剛出了董家寨,就迫不及待掏出電話給孫婷彙報情況,告訴她高老闆和矮子這頭已經知道了。
「要是他倆給俱樂部通風報信,咱們就按第二套方案來;要是沒有,咱們還按第一套方案走。」孫婷轉手就給鐵馬那邊通了訊息,讓他盯防俱樂部那邊。
鐵馬那邊還得等明天俱樂部開門,第五名這裡晚上電話就響了。
大半夜的,鈴聲挺瘮人。李大亮被驚到了。睡得好好,突然一陣搖滾樂襲來,就想尥蹶子。
電話那頭是高老闆和矮子。冥思苦想半晌,也都考慮明白了。只問第五名,倘若他們保守秘密,第五名這邊能給他們什麼好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