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嚇唬人。」矮子都快跳起來了。「誰手裡沒幾條好魚,拿出來裝腔作勢罷了。」
「要不您拿幾條出來我瞧瞧。」第五名指指第二排那五條極品錦鯉,臊了矮子一個回合。
高老闆已經反應過來了,自己這邊跟第五名要立竿見影的好處,人家這是示威呢。讓第五名先別提第二排那幾條極品,先說說第一排這樣的。「你手裡有多少?」
「您二位不清楚嗎?當初八毛錢從您二位那兒收購的,那會兒買了多少,這會兒就有多少。」
那可是幾萬條啊,全養成了這個樣子?!高老闆和矮子震驚了。剛第五名怎麼說的來著?對,說這是次品……都篩過魚,所謂次品,就是一批魚裡的絕大多數。要是這麼多尾「次品」上了市,兩人和俱樂部那邊百分之八十的錦鯉就全賣不掉了,估計只能往菜市場送。「你是要搞垮錦鯉市場!」矮子當場就蹦得跟高老闆並肩了。
「可不敢這麼說。」第五名擺擺手,「什麼行業都一樣,標準總是要推陳出新的嘛。」還熱心解釋,說也不拿精品做市場,就靠高矮兩人賣給玉立公司的這幾萬尾錦鯉,讓俱樂部明年一條魚都賣不掉。「您二位覺得這可能性大嗎?」
特別虛心的請教語氣,卻讓高、矮兩人把第五名替天行道的心都有。黑了肝的!
見兩人都露出了懼意,第五名越發和善。「其實二位也知道,我們公司是被俱樂部逼上了梁山,這會兒要說實打實的好處,還真沒有什麼能給的。但錦鯉俱樂部那就是一艘快沉了的船,綁在上頭只能同歸於盡。這個提醒,就算是我們孫董給二位的好處吧。」
那邊孫婷也不下棋了。撥拉撥拉棋子,轉身看著兩人。「咱們也算是多年的對手。我的脾氣你倆最清楚。冤有頭債有主。錦鯉俱樂部對不起我,我弄的就是他!你倆呢,現在要打電話通風報信也隨意;那咱們之間也就徹底沒了餘地,馬上就是你死我活的時候,也無所謂再多點炮灰。」
看矮子眼睛一瞪就要吵嚷,第五名倒是上來和稀泥。「兩位老闆,孫董說話就是比較直接。可壞事都是俱樂部搞的,您二位何必跟著擔責任呢。往後都在這行做生意,還要打交道。」
「可聽孫老闆這意思,別人還哪有活路?」高老闆相信第五名這話就見鬼了。
「成嘛。」孫婷冷笑起來,「最壞打算也就是同歸於盡。把我擠出錦鯉行,誰也別想玩。」
「孫董,息怒,息怒。」劉秀娟趕忙上茶。一旁吃瓜看戲的胡支書也跟著胡亂勸了起來。
第五名也不斷致歉:「孫董就這寧死不屈的性格。要不……您二位回去再思量思量?覺得我們的好意真不值個什麼,再給俱樂部那邊電話也不遲。啊。」結尾還意味深長地補充,「其實,換了我,先跳船包住自家利益。」
都不是傻嗶,明明知道是被人從內部開始瓦解,但卻一點辦法沒有。想到第五名家裡出現的那些錦鯉,矮老闆還帶著僥倖心態:要是這十條魚是第五名挑出來騙人的呢?
「騙咱倆對他們沒實際好處。」高老闆相對冷靜。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孫婷這姑娘就屬於老孃活不好你們誰都別過的種群,上次被俱樂部老闆給擠兌沒了活路,這會兒明擺著要禍害完錦鯉這行。幾萬條好魚賣大白菜似的投放市場,這行業徹底就完蛋了。俱樂部老闆那邊就算是從火星買魚都保不住生意。
「天打雷劈啊。」矮子恨孫婷恨得什麼似的,可有一點人家第五名說的對。這會兒該跳船了。「當初要不是俱樂部那老東西牽頭,咱們也沒跟她抗衡的念頭。誰拉的誰舔,別想要咱們跟著嘗。」
「實在話。」高老闆這會兒也想起了俱樂部老闆的嘴臉。說好的入股,魚也不分,錢也不給。就這種反覆無常的小人,乾脆讓其和孫婷互相撕咬去。「咱們先得把錢抽回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他倆兩敗俱傷,說不定咱們往後還有機會。」也顧不得回董家寨了,回省城!
省城裡,錦鯉俱樂部還是一派欣欣向榮。鐵馬這兩天二十四小時跟第五名、孫婷保持聯絡。知道那邊跟高、矮兩人交涉的結局尚不明朗;便又晃到了俱樂部,隨時監聽俱樂部老闆的狀況。
剛進門,俱樂部老闆就熱情地迎了過來。天干地支,也不知道今年是個啥流年大吉。自從鐵公子於此出沒,錦鯉俱樂部的生意節節攀升。大會員們的凝聚力高了,中小會員投機得便更勤勞了,這人員往來的,俱樂部和旗艦店那頭每天都能賣掉不少錦鯉。除了未婚妻是孫婷,小夥子簡直沒別的缺點。
「你忙你的,不用招呼我。」憑鐵馬的主場意識,完全不需要俱樂部老闆獻殷勤。想到第五名步步為營地開始反攻,心裡對小夥子就更愛了。自己眼光咋就那麼好,那麼好!對圍攏過來的各路投機分子們便來者不拒,誰奉承都挺享受。
熱鬧氣氛中,俱樂部老闆也趁機宣傳起來。年節將至,錦鯉作為福氣的象徵,也算是新春重要年貨。下個禮拜天旗艦店將舉辦迎春展銷會,敬請諸位會員捧場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