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3.漁獲(上)
提起飼料,有人發現這山路啊風景啊都挺眼熟,好像是孫老闆那廣告片裡拍過的,可怎麼沒廣告片好看呢?跟孫婷確認,才知道這都是導演的功勞。順勢請了導演過來,引薦給各大老闆。
導演心裡苦,技術工種太沒有存在感了。所幸有了契機,這就可以打蛇隨棍上,立刻就和吳總等人搭上了茬。聽幾位大老闆話裡話外都帶著對第五名的好奇,就緊抓重點,把上次來拍攝時,眾志成城編纂的故事娓娓道來。術業有專攻,在導演的嘴中,一處年度創業苦情撕逼動作基情大戲波瀾起伏,主角經歷更是動人心絃。
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一個山裡娃能突破重重束縛,在城鄉兩地找到定位,很是不凡。這會兒再打量小夥子,更有了新的觀感。馬上就召喚第五名過來詢問,有沒有氧氣瓶啥的,若再跋涉下去,大夥得集體晏駕。
你說要把這一群企業家全薨到伍家溝,絕對是比錦鯉大賽奪冠更露臉的事。看著孤立無援的俱樂部老闆坐了石頭上吸哮喘噴霧,就讓人開心。便指揮富大山一干群眾輪番攙扶,自己則親自給俱樂部老頭扶著,安慰說有一里地就到了。
「少來這一套!」俱樂部老闆心情不佳,看到這熟悉的景色就想起被伍家溝圍毆的往事,連第五名都一起恨上了,沒好氣的將其推開,「爺爺來過!」
看在眾人眼裡,是俱樂部老闆不識抬舉。誰還沒個競爭對手,你就是怨氣加不服,欺負個打工的小夥子算啥本事?俱樂部老闆這會兒也沒心情解釋啥,扔下滿臉委屈的第五名,氣鼓鼓玩命前行。老吳最煩心胸狹窄的人,見第五名受氣,主動要求小夥子來攙扶自己。
胡支書本來還想和再和吳總溝通下,加深下戰友之誼。沒想到被第五名岔開了。路上聽著吳總詢問第五名創業心路,忽然意識到自己戰略上的失誤,人家千錘百煉的大老闆,早就過了感情用事的階段了,想要打動人家就得拿出更真誠的東西。可伍家溝偏偏連真誠的條件都不足。
「那你們往後怎麼打算呢?」吳總忘記身後的胡支書,詢問第五名玉立公司之後的規劃。
第五名靦腆的笑笑,「那得孫董和鐵總做主。我幹好本職工作就行了。」
吳總會意的點點頭,「那你的本職工作是啥?哦,就是具體負責哪一塊?」
這一下把第五名問住了。要說自己本職工作就是負責玉立公司所有事務,那明顯就露底了;趕緊腦子飛轉著給自己找了個活,「孫董是錦鯉行家,養殖這一塊我插不上手;鐵總外面路子廣人面熟,公關銷售上我連門都不沾……就是負責公司和地方上的協調,包括幹個採購啥的。說起來就是個跑腿命。」
「哦,外聯。」吳總老江湖,這麼一說,讓第五名瞬間有了職稱。邊喘邊讚賞:「看,我就說呢。到地方上投資,尤其是這種偏遠地區是最難的。資源再豐富,勞動成本再低,都不是誘因。要命的就是怎麼和地方達成互信。所以我剛還和他們說呢,你才是玉立公司的關鍵人物。要沒個能兩面打遮、各方平衡的人,投資鄉鎮還不如一把火把錢燒了。」
第五名傻乎乎笑了幾聲。人吳總沒說錯,肥羊進了狼群,石坎鎮的投資環境只能用險惡來形容。所謂的互信,那是需要出血的,就比如後面這姓胡的吸血老漢。但話不能這麼說,「其實也不全是無法無天。伍家溝有胡支書主持,一直都……都沒太多麻煩。我們合作愉快。」
老吳才不信這一套,明人不說暗話,一針見血的問:伍家溝這冠軍錦鯉是不是玉立公司為了擺平地方做的犧牲?明明有奪魁的實力,要不是顧忌地方上的壓力,何必把冠軍給伍家溝呢?
這就沒法回答了。說伍家溝村委從內到外,上下一心的不要臉?那就別說讓人修路了,修仙都沒人來。可怎麼給人解釋呢?這時前面一陣慘絕人寰的歡呼聲給第五名解了圍,到達山腰草甸後那種解脫的喜悅和重生的快感令人振奮,呈各種形狀癱在草甸上做勝利的嘶嚎。鼓舞的老吳也放開第五名,拼盡人生最後一絲力氣爬到了草甸,瞬間就爬俯下去,大口喘氣要求補充流質。
接到通知的墳包父母已經沏好了熱茶,一人一個保溫瓶遞過去,藤椅就著太陽坡一字擺開,不管需不需要,十幾把太陽傘全部撐起來,臘月天的高山海灘實在別緻。
簡陋是相對而言的。身心崩潰的大佬們眼裡,有口熱水已經是萬幸了,藤椅陽傘那就是天堂了。有了新表的墳包已經把野炊用具安置妥當,開始燒炭了。尤其那嫋嫋飄來的灶火煙氣,聞的人要死要活。
不急不急。少吃一口餓不死,主要是來看魚的,鐵馬憋著壞還招呼大夥賞魚。
「不急個屁!有啥趕緊烤,哪怕錦鯉都行!」的確是餓狠了,再金貴的東西到這時候都是糧食,化肥大亨早失去錦鯉愛好者的底線,有把最肥的同伴烤熟的慾望。揪住路過的墳包,順手從籃子裡拎了條生茄子就啃了起來。
墳包看的直齜牙,這都是金貴人啊,咋餓起來比牲口都生猛?
「看啥看?老子當年窮的時候,連田鼠都吃!」化肥大亨也不算失態,那位做資本運作的匿名高人已經塞了兩塊幹饃片了,還誇曬的透徹,特酥脆。
墳包不敢吭聲。那壓根就不是啥饃片,是專門給墩墩加工的飼料餅,因為不合墩墩口味,已經扔這兒大半月了。看已經有人開始嘗魚飼料了,第五名不敢懈怠,也不管木炭是不是燒透了,扇風撩火,招呼把醃好的牛肉先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