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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門問心(九)(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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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聲被切斷了。

像一柄無形的劍,天門之下第一人的劍。

藺清河第一次眸起波瀾。

他側過身,秋殺滿山。

「……」

袁滄浪僵在原地,背後冷汗浸透。

一兩息後。

藺清河淡淡垂回了眸:「今日之事,不必再提。」

「…是。晚輩,遵命。」

華天府,某空蕩的食肆內。

在時琉的認知剛進行到「這個坐去天衍宗弟子身旁的男子看著怎麼有些眼熟」的階段——

大堂內就已經要打起來了。

準確地說,酆業沒動,文是非沒動,小道士也沒動。

只有狡彘驟然化回原形,大約是本體十分之一都不到的大小,跟著戾然又血腥氣濃重的一聲嗥叫,火紅迅影就撲向了鄰桌。

前後加起來也只有幾息。

鄰桌天衍宗弟子裡,為首那個天境巔峰的弟子餘光見警,不由怒喝向剛下樓那男子——

「你竟敢領妖族來埋伏?!」

下樓的男子頓時變了臉色。他修為最差,離著也最遠,幾乎是瞬間就扭頭要跑,連辯解都顧不上。

狡彘空中一甩,扭身就要先一爪撕了那男子。

身後冷淡聲線便在此時作響。

「留下他,」酆業掀起眼簾,黑琉璃石似的眸裡凝著一點冰冷沁骨的笑意,「我親自處理。」

「是,主人。」

狡彘身影電轉,飛快撲掠向那四名天衍宗弟子。

而那個下樓來的男子已經嚇得面目猙獰,手腳並用地往外爬,可惜不管他怎麼費力拼命連額頭青筋都暴起,還是始終停留在原地,一寸未離。

恐懼和絕望變成世間最醜陋的神情,爬上男子的面目。

時琉終於回了神。

「他是當初那個……」少女不確定地停住話聲,轉頭看向酆業。

酆業:「嗯。」

時琉終於想透:「你就是為了他,才說要和文是非同行?」

「他之前販人,現在又販妖,死不足惜。」

時琉:「那,下船後為什麼不抓?」

「自然是為了釣魚啊。」這句是文是非笑眯眯地說的,「他就是個不入流的小嘍囉,萬一弄死了都得不到什麼訊息,豈不白費。」

他雖在笑,那眼神卻可怕極了。

幾句話間,狡彘那邊的戰鬥已然結束。

四個天衍宗弟子疊麻袋似的摞成一沓,最上面那個,被狡彘厚實的火雲紋形粗大爪子踩得死死的。

為首那個猝然吐了一口心頭血,竟試圖發出本命劍訊示警。

可惜那道白光飛向大堂外,剛到門口,只見一點青翠的光微微一閃,白光就像撞上了什麼可怕的深淵巨口——

啪嘰碎了,還被吞了個乾乾淨淨。

「噗!!」

那名弟子受了反噬,一口血噴了出來,昏死過去。

時琉看得微驚:「天衍宗不是兩大仙門麼,他們的弟子怎麼會和這種人扯上關係?」

「問問就知道了。」

文是非自顧接過話頭,起身,他還撐了撐懶腰,這才示意狡彘抬爪:「還要勞煩我親自出馬,這幫修士,雖死猶榮啊。」

時琉不覺得文是非問了他們就能說。

只看妖皇身周那愈發洶湧快要按捺不住的血腥氣,她也大略能料到,接下來這四個弟子恐怕要付出一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代價了。

「……」

時琉抿了抿唇,低迴眸子。

便在此時,身旁雪白大氅一起。

時琉怔了下,仰臉:「你也要去?」

「髒了手,不碰。」酆業厭惡地掃了一眼那四名仙門弟子。

神色薄涼微寒,情緒像系在懸崖邊上的一線。

——

和當初在通天閣裡初見玄門弟子晏秋白等人那時,他顯露的情緒一樣。

確實…格外厭惡仙門弟子。

時琉按下心思未表:「你去做什麼,需要我幫忙麼。」

「不用。」

酆業離桌,朝那邊已經絕望癱倒在地猙獰求饒卻發不出一絲聲音的男子走去,無形氣機裹束,冷漠而殘忍地將人拖向後院。

像屍山血海隨影而行。

中間額外停了下,魔皺眉,側身看了看就要在這兒動手的文是非:「你也去後廚。」

文是非皺眉:「那麼麻煩幹什麼,我又不是宰豬。」

「去。」

魔向來沒什麼耐性。

文是非惱然回視,然後反應過來什麼,他扭回頭,看了一眼桌旁的時琉。

「嘖,」妖皇嫌棄,學樣拖上四人,「就沒見比你家養得更嬌氣的小侍女。」

「……」

幾息過後。

食肆大堂內恢復一片祥和安靜。

除了桌椅板凳碎了一地,跑堂小二和掌櫃賬房跑得沒影。

小道士撐著臉,笑眯眯轉回來:「我就喜歡這種。」

時琉:「什麼?」

小道士:「行善積德,還不用自己動手。」

時琉:「…嗯。」

大約是看出了時琉對後廚發生的事情還是有點擔憂,心不在焉的,雪晚想了想,計上心頭:「正好,反正我們這會也沒事,我教你修煉入門吧!」

「現在?」時琉一怔。

這會不會,太隨意了點?

「哎呀,放心吧,你和普通人資質又不相同,」雪晚搖頭晃腦的,「準確說,你比普通天才都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凡界修煉,都是化取天地靈氣蘊於自身。不過靈秀之地少有。」

「靈氣充沛時,假若地境修者可取一絲靈氣,天境修者就可取十絲,入了化境就可取百絲——這時候,就不乏天賦異稟者,因為體質或者悟性不同,所能攝取的靈氣遠超原本境界。」

雪晚說完,想了想,「嗯,就比如玄門那位不是親生的天驕。」

「…啊?」

時琉原本正聽得認真,聞言一驚,「晏秋白師兄不是玄門掌門親生嗎?」

「哎呀,我怎麼說漏了。」

小道士看起來完全沒有絲毫的悔過,眼神靈狡更盛。

時琉結舌。好半晌,小姑娘好似終於艱難地消化了這個驚天訊息,肅然點頭:「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說出去。」

「沒事!我最放心你了!」小道士十分誠懇。

時琉雖不解其意,但還是點了點頭:「這個也是你卜算到的嗎?」

「是啊。」

時琉眼神有些憂慮:「可你若算得這樣準,是不是會對你自己有損?」

「……」

雪晚一愣。

這一刻怔神太過,金蓮術法的掩飾險些都一併收不住,脫現原貌。

直平復了好一會兒。

小道士輕嘆氣,杵著臉看她:「小仙子,你不要總為別人著想。雖然有你這樣的人在,世上會變得很好很好。但是像你這樣的人也太容易被世上的不好傷著,這對你不公平。」

時琉認真想了想:「那你也是為自己著想,才算那些卦象的嗎?」

雪晚又呆了下。

這次時間稍短些,回過神她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也是。傻子不笑傻子。」

時琉點頭。

「好了,繞回去,」雪晚比劃,「晏秋白就是天才中的天才了,雖然尚未突破化境,但比起半數以上的化境修者,他對靈氣的吸納和掌控都早已超出太多,所以打個普通化境也是隨手的事,更別說那些神器法門了——但你比他更誇張!」

時琉正心裡感慨,忽聽到最後一句,眼睛都睜大了。

「我,比晏秋白師兄?」

「是啊,」雪晚說得都興奮起來,「等到了仙門福地,你便可見天地萬相靈氣!若說地境一絲,天境十絲,化境百絲,那對九竅琉璃心來說,天地靈氣就是取之不盡,一日千里!」

須臾寂靜後。

時琉怔然問:「何為,九竅琉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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