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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溯仙(十)(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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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蟬望了那把匕首許久,「為何找我。」

「在仙界裡,我只信任你。」

「酆業呢。」

南蟬從茶案後仰起臉,淡淡望著她:「仙人骨的來歷我已說與你聽,你該知道,沒人比他更瞭解它。」

「正因為我知道它是——」時琉黯然望著桌案上的匕首,「也許他不在意了,但我沒辦法要他親手挫毀他曾經的仙骨。」

「好,我明白了。」

時琉眼底情緒掙破了難過,她剛要向南蟬道謝——

「但很遺憾,我幫不了你。」

時琉一怔,下意識上前了步:「為何?」

「因為我做不到。」南蟬語氣平寂,「仙骨、神脈、混沌金血——世人傳頌中天帝數萬年,你們卻從未明白他的存在何意。」

時琉聽得一知半解,在桌案前伏坐下來,耐心等著。

南蟬頓了下,還是皺著眉給她遞了杯茶:「世人傳我們五人是開天后化生,但並不準確,只有我們四方仙帝才是。中天帝與我們從最初便不同,他‘生’於混沌之初,羅酆石本就是混沌之源的產物。」

即便時琉做好了準備,但還是不由得微驚,她眼瞳輕縮,拿在指間的茶杯都驚蕩起漣漪:「你是說,羅酆石‘生’在天地初開之前?」

「嗯。」

時琉再無心喝茶,放下杯子鬱郁地虛握起手。

——

南蟬的意思她已經聽懂了:既酆業本體便是混沌之源的產物,翡翠仙骨亦是伴生,那這世上恐怕就再也找不到能徹底毀損它的力量了。

心念電轉間,時琉忽想起什麼,有些喜出望外:「若是這樣,那羅酆石應當也不會被毀損才對,劫境玉上所顯未必便是他死劫?」

「你還是沒懂。羅酆石與其說是一種存在,不如說是他本源之核,也可以說,羅酆石是他的虛態本體,是他之精、之氣、之神——對於你們凡人來說,便是心。」

南蟬垂下了睫,半晌,她才輕撫著薄厲的杯沿:「更何況,我和你說過,這世上最厲害的仙人骨,滅的是他神魂。」

「……」

時琉有些委頓地低迴頭去,蔫跪坐在桌案前。

見少女一副叫人抽掉了魂七魄的模樣,南蟬蛾眉微褶:「放棄了?」

「當然不會。」

時琉嘆了聲氣,撐著下頜靠到桌案前,「那我得想個地方,把這東西封進去,最好連酆業都挖不出來。」

南蟬眼神動了動。

偏殿寂靜許久,終於還是起了無奈女聲:「你封進去前,先給我吧。」

「?」

時琉不解地支起眼皮。

然後順著南蟬的視線,她看到了自己眼皮底下支著下頜的手腕,手鍊上墜著只翠玉小石榴。

時琉眼睛一點點亮起來:「你能…?」

「他在凡界未拿回羅酆都能做到的事情,我怎會不能?」南蟬似乎有些不虞,不太客氣地從時琉那兒接過翠玉匕首。

將它託在掌心,南蟬頓了頓,「需要片刻。」

「好,不急,師姐慢慢來。」

少女這樣說著,眼神卻巴巴地望著南蟬手心裡的匕首。

南蟬:「……」

大約是看出了確實還需要一點時間,以及南蟬被她看得不太自在,時琉很快便自覺地轉開目光。

心思難安地繞了半圈,時琉又回過頭:「師姐,我剛剛突然想起個問題。」

沒等到南蟬回聲,時琉便當她默許,認真問道:「按你之前說的,羅酆可以被翠玉匕毀去?」

「嗯。」

「那為何當初昆離要和紫瓊聯手將它封印,還留給了玄門,而不是直接毀掉?難道只是為了幫助玄門?」時琉愈想愈迷惑,「他為何要那樣大力扶持玄門,現在想起來,連雲梯界那件入門考核的仙寶,應該也是他留給玄門的?」

闔著眼的南蟬皺眉睜開,眼神冷冰冰地望向殿門外的西北方向:「昆離為何要扶持玄門我不清楚,但他的性格我再瞭解不過——自私自利到極致,他怎麼可能有那般好心?羅酆石之所以未留仙界,我猜是他自作聰明想瞞天過海不被發現,至於留下它的用途。」

南蟬轉回來,眉頭皺得更緊:「業帝不可能沒有發現,他沒告訴你嗎?」

「告訴我…什麼?」

時琉下意識坐正身,心裡隱隱冒出些不好的感覺。

「支撐界門的神刃翊天,你應當見過了。」南蟬話聲裡神色更冷,「昆離在羅酆石上所設法陣,千萬分之一留於玄門,其餘盡是供給翊天。以作它鎮守界門之源。否則單以翊天之能,即便是神刃,也不可能支撐萬年。」

「——」

時琉眼眸輕栗,又僵停了許久,她才慢慢低下睫瞼。

到此刻她才想起酆業那日初上仙界,見到界門處翊天化作的擎天玉柱時他側顏神冷的模樣,也終於明白了其中原因。

「我從來沒有——」少女聲線初時顫慄難抑,而後慢慢堅冷如鐵,「從來沒有、這樣想將一個人碎屍萬段。」

殺意撲面,比秋霜冬雪更寒煞。

南蟬眼底終於也露出一絲異色。

她有些失神了似的,許久後,才在桌案前少女的低聲輕喚裡回過神。

南蟬難得倉皇地低頭,將手中圓融的翠玉珠子遞給時琉:「拿走,封好。」

「謝謝師姐。」

「說了不要叫我師姐,」南蟬皺著眉,略作沉默,她偏過臉,「我累了,你要是沒有別的事情,就早些回去吧。」

時琉遲疑:「需不需要我……」

「再過百年,你再來談能不能幫我什麼忙的事吧。」南蟬很是冷淡地拒絕了。

桌案前的少女卻笑起來,眼底笑意淺淡但盈盈的,「謝謝師姐,我記得了,百年後一定來為師姐效勞。」

「……」

南蟬擺擺手,闔上眼去。

直聽得少女步伐到了門口,她到底未能忍住,出聲:「不要見昆離。」

「?」

走到殿門口的時琉似乎意外,回過身來。

殿內頓了下,才聽見少女低輕笑聲:「我知道,我現在還太弱了,傷不了任何人。萬一昆離發瘋,不顧名義都要拿我逼迫他,那就壞事了——這趟出門前我找酆業捏了一道法訣,有事會第一時間跟他喊救命的。」

「…………」

南蟬似乎被什麼梗了下,更嫌棄地擺手:「快走。」

「好,師姐,改日再見!」

這一次殿門合上。

終究再也沒什麼聲音響起。

直等到不知多久後,南蟬靠在桌案前像是快睡過去了,殿門才被人輕開啟,之前引時琉入內的仙侍無聲進來。

「陛下,將她送出去了。」

「嗯。」

殿內半晌沒有迴音,南蟬支了支眼,抬起頭來:「你想說什麼?」

低著頭的仙侍猶豫了下,跪下來:「陛下當真…什麼都不做嗎?」

「……」

南蟬一默。

面前是跟在她身邊最長久的仙侍,也最瞭解她心思,她再說那些自欺欺人的話,終究沒什麼意思。

南蟬於是輕靠在軟榻上,問:「你覺得我該做什麼?」

「婢子也不知,婢子只是覺著,若是陛下現在仍是什麼都不做,將來……怕是–>>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要後悔的。」

「後悔,」南蟬拈著茶盞,輕笑起來,眼神卻清寂,「最近幾日我總在想,想來想去,還是沒想明白,我究竟是有什麼地方可以悔的呢?」

仙侍一愣,抬頭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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