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音竹贏了也就是琴城贏了,六年,至少整整六年的時間他們不用去面對任何敵人的攻擊,只要米蘭帝國還在,琴城、布倫納山脈就是安全的。有六年的事情準備,足以發生很多事。叶音繡用他的勇氣和實力給琴城,也給東龍八宗爭取了足夠的時間。
此時,他已經成為了東龍八宗真正的英雄,是的,真正的英雄。
淚水,不知道從多少人眼中滑落,第一個哭泣的就是安雅。
如果說在場眾人中除了東龍八宗以外有誰最擔心琴城被破的話,那無疑就是安雅。辛苦建立起來的嶄新精靈世界,耗費了她不知多少心力,遠古之樹的效果已經開始起作用了,精靈族的根已經深深的紮在了琴城,如果叶音竹輸了,她就算想帶著精靈族從這裡撤走也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是這些她都沒有告訴叶音竹,因為她不想帶給叶音竹更多的壓力。
所有人都衝上來圍在叶音竹身邊,但卻沒有一個人走進他身前五米的。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疲倦的雙眼,和戰爭巨獸格拉西斯一起守護在落於地面的叶音竹身邊。眼看著眾人圍攏過來,紫立刻命令三頭黃金比蒙和兩頭冰極魔猿負責保護叶音竹。
在叶音竹先前落入地面的時候,通過叶音竹與他的靈魂聯絡,菲爾傑克遜模仿叶音竹的語氣告訴紫,在他沒有自動醒來的時候誰也不要移動他的身體。這段時間,對於叶音繡來說可以說是最為重要的。
妮娜有些呆滯的站在那裡,看著面前不遠處歡騰的琴城人和東龍八宗,她不禁有些失神。輸了,自己竟然輸了。
自從當初進入那裡修煉之後,自己竟然第一次輸了。而且還是輸給自己最疼愛的孫子手中。這簡直無法想象。可事實證明自己確實是輸了。
隱約中,妮娜感覺到,今日一戰的勝負似乎註定了叶音竹不平凡的命運,也註定了他未來的強大。作為米蘭帝國長公主,在輸了這場六道之決挑戰後,妮娜並沒有更多的鬱悶,而是仔細的想著後果。
她突然發現,這場六道之決的出現,雖然米蘭輸了,但對於米蘭卻並不是一件壞事。
首先,在米蘭大軍來到琴城,叶音竹提出六道之決挑戰這些天,大陸上其他國家是都不能對米蘭用兵的。面對藍迪亞斯的強勢崛起,所有對米蘭而來的陰謀,就帶給了米蘭除北方以外更多的準備時間。
其次。這場六道之決也解決了米蘭大軍與東龍八宗拼命的問題。雖然米蘭這次來了三十萬人,還有自己壓陣,但是,真的和東龍八宗動起手來,再加上葉音竹手上的琴城力量,這三十萬人能有多少活著回去?
戰爭巨獸格拉西斯自己雖然不懼,但當它配合上百比蒙巨獸形成的陸戰無敵軍團發動衝鋒時,還有什麼力量能夠阻擋他們?就算自己再強大,有紫晶比蒙、叶音竹,再加上那位成年的山嶺巨人,也足以將自己困住一段時間了。
在不考慮叶音竹超神器的情況下,就算這一戰米蘭大軍獲得了最後的勝利,也必然是殘勝。
北方軍團能夠活著回到邊境戰場上的人數絕不會太多。
正是這場傾城之戰,六道之決,將雙方兩敗俱傷的局面徹底化解,雖然自己輸了,六道之決輸了,給士氣上帶來了極大的打擊,但至少這三十萬人還活著,可以活著奔赴與獸人決戰的戰場。這可是整整三十萬人啊,只要有他們在,獸人想要攻入米蘭腹地就不是那麼容易。
想到這些,妮娜的心情逐漸放鬆,她那高瞻遠矚的心緒立刻就從眼前的六道之決中聯想到了很多東西。六座城市的損失,對米蘭的打擊同樣是巨大的,但這並不是不可以商談。以自己和叶音竹之間的關係,未必就沒有轉的餘地。像琴城現在的情況,要六座城市對他們來說根本沒有什麼意義,他們的人手都不夠派到六座城市去的。如果可以用其他東西來代替,那就最好了。作為六道之決的挑戰者,也是最後的勝利者,按照規則,叶音竹有權挑選自己的戰利品。況且,既然沒能剿滅琴城,因為六道之決的關係法蘭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那麼,能否和琴城合作呢?叶音竹手上現在所掌握的力量可以說已經成型,絕不容忽視。如果他肯和米蘭合作,那麼,這北方的戰線就可以不再懼怕獸人的任何攻擊。
「長公主殿下。」馬爾蒂尼兄弟來到妮娜身後,恭敬的說道。在妮娜現出本來面貌的時候,連他們也不知道這白衣人竟然會是長公主妮娜。因為妮娜來的時候,手中拿著米蘭紅十字盾徽以及米蘭帝國大帝西爾維奧貝魯斯科尼的手令。命令馬爾蒂尼一切都要聽從妮娜的命令。在手令中,西爾維奧告訴馬爾蒂尼,他派來的這個人是等同於法藍地強者。只是這一條,就令妮娜直接得到了這對紫羅蘭家族兄弟的尊敬。
妮娜雖然輸了。但她在戰場上表現出的力量卻是任何人無法忽視地。那乳白色的鬥氣,完全凌駕於紫級之上,就像叶音竹想到地那樣。米蘭帝國第一高手,應該是妮娜這位長公主才對啊!
「輸了就是輸了。六道之決的契約不能違背。我並不是神。」妮娜自然明白馬爾蒂尼的意思。如果趁著琴城一方正處於興奮的時候率大軍突襲。必然能給對方帶來巨大的損失。但是,神之契約是連她也不敢違背的。次神級和真正的神之間,還有著巨大地差距。甚至連妮娜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神。
「那我們現在……」馬爾蒂尼地目光有些黯然,聲音中多了幾分頹然。作為米蘭帝國一代名帥,率領著整整三十萬大軍來到琴城,最後卻落得個割讓六城對方毫髮無損的結局,對於他來說。這實在太難以接受了。
關鍵時刻,妮娜甚至比男人更加果決。沉聲道:「馬爾蒂尼元帥,我命令你和馬特拉奇大魔導師立刻帶領北方軍團返回聖光城。隨時迎戰來自獸人地挑釁。我要求你最短時間內趕回那裡。至於這邊的一切,我會全權處理,一切問題我會自行向陛下彙報。」
「是,長公主殿下。」馬爾蒂尼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雖然此時士氣低落。可一旦這邊戰事結束的訊息傳到大陸上。恐怕對於米蘭地攻擊也將真正地展開了。這場即將席捲整個大陸的戰爭早已一觸即發。
馬爾蒂尼兄弟回軍營去調遣軍隊準備撤離了,而妮娜卻依舊站在那裡,只不過,此時她面前卻多了一個人。
「妮娜,我們有多長時間沒見了?」秦殤抑制著自己激動的情緒,看著妮娜。眼中那痛苦的光芒是無法掩蓋的。
妮娜同樣深深的看著他。「二十八年四個月十四天十一小時。」
秦殤全身一顫。妮娜幾乎毫不考慮地將兩人別離地時間精確到了小時。這說明了什麼?
「妮娜……」秦殤發現,自己此時已經說不出任何話。只是看著面前妮娜那有些孤獨地身軀,他地雙眼已經有些朦朧了,淚水不受控制的流淌而下。
「秦殤。你這老混蛋。二十八年了,我整整等了你二十八年,你卻依舊沒有來找我。你知道我這二十八年地孤獨是怎麼挺過來的麼?」乳白色的光芒在妮娜身邊閃爍,以她地身體為中心,腳下地面寸寸龜裂,但即使在如此激動的情況下,那龜裂的地面還是向身後蔓延,並沒有對秦殤產生任何威脅。
「我是混蛋。可你呢,你這個傻瓜。二十八年了,為什麼你還是忘不了我?你完全可以尋找到一個比我更愛你地人?」秦殤有些迷離地看著妮娜,他地目光是如此複雜。
妮娜深吸口氣,原本激動地目光重新變回了冰冷,「就為了你那自尊心?或者說是虛榮心。我整整等了你二十八年。秦殤,你記著,你已經欠了我二十八年四個月十四天十一小時,這個時間還會不斷的延長下去,我到要看看,你欠我的究竟什麼時候還。」
秦殤苦笑道:「恐怕我這一生也無法還給你了,我已經老了,我已經是一個風燭殘年地老人,無法違背自然規律的老人。或許,我還能活二十年?最多三十年?可你不一樣,你早就已經達到了次神級,你可以比我多活四百年。我們本就不是同一階層的人。只要你願意,隨時可以讓自己變回二十歲的樣子。可我不行。你讓我如何能夠和你在一起?難道你就讓我用最後二十年的風燭殘年去補償你麼?不,我做不到。我寧願在你心中只留下我年輕時的完美。妮娜,我們曾經經歷過的太多太多了,現在的我,只是希望能培養自己唯一的弟子變得更加強大,幫助東龍八宗真正的重新屹立於龍崎努斯。我老了,已經沒有再去談論感情的資格。」
妮娜的情緒突然變得再次激動起來,「沒有談論感情的資格?是你自己放棄。別以為我不知道,十八年前,你曾經進入法藍,並且在那裡修煉到了紫級。以你的天賦,如果一直留在那裡,這十八年來,就算你還沒達到白級也應該相差不遠,只要你肯接受我的幫助,進入次神領域真的就那麼難麼?是你自己放棄了這一切。」
「是,是我放棄的。因為我做不到。在我們東龍人看來,是法藍當初帶領著那些卑鄙的西方人剝奪了原本屬於我們東龍的一切,佔據了我們廣袤的土地,奴役著我們東龍的後裔。我怎麼可能在法藍繼續待下去?雖然我渴望達到和你同樣的境界,但卻絕不會卑躬屈膝的在法藍生活。在我體內,流淌著屬於東龍的血脈。實力境界是我們之間的隔閡,但阻擋在我們之間最大的屏障卻是理念。你也算是法藍中人,又怎麼能理解我們東龍後裔的心情?沒有我們的祖先,現在的大陸會是這樣麼?可是法藍以及當初的西龍人是怎麼對付我們的?現在就算我們向祭拜一下祖先都無法做到。」
秦殤的情緒同樣激動起來,此時此刻,兩人彷彿都回到了二十八年前他們分手時的那個夜晚,那時,他們不也是像這樣的爭吵麼?最後的不歡而散已經過去了二十八年,整整二十八年啊!
「對不起,妮娜,我不是故意要和你爭吵的。」秦殤的情緒緩緩平復下來,看著妮娜鬢角處的華髮,他的心不禁軟了下來。在他內心之中,不論理念多麼執著,但對於妮娜深深的愛卻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妮娜悽然搖頭,「不要說對不起。沒想到,二十八年過去了,你還是一點都沒變。是我賤,我好恨當初為什麼會愛上了你。你知道麼,雖然時間過去了二十八年,但在我心中,你的影子卻只有更加深刻。時間根本無法沖淡你狠心雕刻在我心中的烙印。」
秦殤真的很想衝過去,衝過去抱住妮娜,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如果那樣做了,只會是害了妮娜。更何況雙方的力場截然不同,先前的片刻還處於絕對的敵對地位啊!
「你走吧,我知道,你是不會變的,那是你的性格。我會在這裡等音繡醒來。放心,我絕不會不利於音竹。雖然你不要我這個妻子,但音繡卻一直要我這個奶奶。」妮娜看著秦殤冷淡的說道,語氣中充滿了拒人與千里之外的氣息。她現在甚至更希望自己依舊沒見到秦殤,再次相見,卻只是讓自己更加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