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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決戰之巔(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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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金花和梁波被請下臺,緊接著羅超和關劍軍來揭開第二組作品。

鏨刻三足鼎體積碩大,紅布揭開的一剎那,離舞臺近的觀眾發出驚歎聲。何晏循例採訪了羅超和關劍軍。關劍軍也和羅超發表了自己的感言。

何晏清了清聲音,故意留懸念:「接下來是我們最後一組作品的展示時間,大家感不感興趣?」

臺下頓時發出轟動的應和聲:「感興趣!」

「想不想看?」

「想!」

前面的作品都特別優秀,在形式上有了一定程度的創新,但是關於「香雲紗」與「礦物顏料」的重組再造,大家都特別感興趣。尤其是剛才播出紀錄片以後,觀眾只要想到年輕傳承人,腦海裡就會浮現兩個人並肩揹著登山包走的樣子。

現場觀眾:「陸非尋!陸非尋!」

「蘇靛藍!蘇靛藍!」

何晏笑著說:「看來大家很期待啊,那我們就不耽擱了,有請蘇靛藍老師和陸非尋老師親自到臺下帶來自己的作品。」

年輕傳承人這一組的作品小而精,蘇靛藍小跑著去舞臺邊緣取作品。

「草·石本心」顏料盒真正的完成時間是在昨晚凌晨三點。早上七點,蘇靛藍過來化妝時才將它送到節目組的手中。陸非尋並沒有看見它最終的樣子。

蘇靛藍小心翼翼地把它帶回到臺上。

何晏:「請陸老師和蘇老師為我們揭開它。」

蘇靛藍緊張地捏著紅布的一角,抬頭看陸非尋一眼。陸非尋淡薄的眼神看過來,眼中帶著安撫。

蘇靛藍輕輕笑了一下,知道陸非尋是誤會她在緊張。她經歷了那麼多場錄製,早就不緊張啦。

臺下觀眾在倒數:三、二、一!

終於在萬眾矚目間,覆蓋作品的紅布被扯下,露出一個精美的紙刻盒子。盒子下面是用香雲紗做的錦盒,深褐色的綢緞質感,襯著紙刻的花紋,彷彿經過千年時光穿梭而來。一面八角花瓣團扇花紋,扇面被人精細刻出了竹枝與海棠,鐵骨錚錚的竹枝,嬌豔的海棠,栩栩如生的蝴蝶……

有人認出了這道工藝,問道:「這不是紙刻嗎?好漂亮啊,連包裝都那麼有新意。」

此刻,陸非尋卻盯著扇面出神。

蘇靛藍在臺上輕聲說:「這就是我們帶來的作品,作品名叫‘草·石本心’。顏料盒的最外層包裝是紙刻技藝,是專程定製親手製作的盒子。上面這柄扇子是陸老師收藏的宋朝團扇,這是我送給陸老師的一份驚喜。」

臺下的觀眾開始尖叫,直播觀看人數也直線暴增。

蘇靛藍誠懇地說:「因為這柄團扇,我與陸老師真正結緣。相信隨著節目的播出,越來越多人關注到我們的過去,應該也知道我曾經三顧茅廬,找陸老師幫忙修復《東江丘壑圖》。當時修復古畫,我面臨著一道巨大的難題。在顯示屏色差的作用下,手藝人要怎麼還原出和文物一樣的織物顏色呢?是陸老師慷慨解囊,貢獻了這柄對他意義重大的文物,因為有了這柄團扇對照練手,我才能協助京都博物館完成《東江丘壑圖》的修復工作。」

蘇靛藍第一次在節目組上說那麼多話,說話的時候神情專注,任誰看了都有些心動。

蘇靛藍拿緊話筒,對上陸非尋深邃的雙眼,露出笑容:「這柄團扇對於陸老師來說,意義非凡,對於我來說更是這樣。它是我心中礦物顏料與植物染料溝通的媒介,讓我真正找到了顏色與綢面之間的對話橋樑。所以在這樣的場合,在這樣的重要的作品上,我想用這份特殊的設計作為謝禮,感謝陸老師。」

蘇靛藍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給陸非尋鞠了個躬。

蘇靛藍:「你對於我亦師亦友,謝謝你,很幸運可以和你一起並肩前行。」

陸非尋目光深邃地看著蘇靛藍。

第十一期節目在錄製中轟轟烈烈地結束,投票評選還在繼續。蘇靛藍走進化妝室,忽地被身後伸出的大手握住,被帶進了換衣間。小隔間的門被關上,蘇靛藍被按在牆上。

陸非尋板著臉看蘇靛藍,視線深沉泛著流光。

蘇靛藍還沒來得及說話,被陸非尋抵在牆上熱吻。

漫長的時間過去。

陸非尋聲音沙啞:「蘇靛藍。」

蘇靛藍被吻得雙眼水霧朦朧,心跳加速:「陸非尋,外頭有人……」

陸非尋喉結滾動了一下,又低下頭來,將蘇靛藍牢牢扣在他的身體與牆壁之間。

陸非尋一言不發,輕輕抱住蘇靛藍。

陸非尋身上的熱度傳遞到蘇靛藍身體髮膚裡,縈繞在每一個呼吸間。

「我曾以為自己這輩子,不會有失去控制的時候,直到剛剛在臺上。」陸非尋低聲:「蘇靛藍,原來喜歡一個人,真的會喜歡到心跳驟停。」

蘇靛藍望著陸非尋:「你喜歡嗎?」

「喜歡。」

「那就好。」蘇靛藍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說:「陸非尋,我很喜歡你,可能比你喜歡我還要更喜歡你。」

陸非尋低頭凝視蘇靛藍。

「在你喜歡我之前,我就喜歡上你了。以前我的眼裡只有礦物顏料,直到遇到你之後,我的眼裡才有別的色彩。現在每天睜開眼,都會想到你。覺得這樣的生活真的好不真實,能夠做想做的事,可以擁有喜歡的人……」

蘇靛藍深吸一口氣:「我太幸運了,所以也想認真地告訴你,我喜歡你。」

陸非尋愣了一下,聲線低沉:「從今天起,不是喜歡了。」

蘇靛藍心裡一動,目光柔軟地看陸非尋:「嗯?」

陸非尋深深看蘇靛藍一眼,喉結滾動,許久才道:「我愛你。」

陸非尋這麼高冷的人,他說我愛你。

《留住手藝》收官在即,第十一期進入製作期,節目組要等待簡訊投票結果,在第十二期錄製的時候,宣佈哪件作品才是最終獲勝作品。劉東昇想把非遺的熱度炒起來,刻意把第十二期的錄製安排在第六期節目播出之後。

劉東昇打算用節目的剩餘資金,租一個體育館,大辦頒獎典禮。

蘇靛藍看著黎莉送到手裡的拍攝通告:「下一次錄製時間在下個月二十號?」

「是啊。」黎莉笑著說。

「劉導說這兩個多月大家拍攝辛苦了,這次給大家放個長假,回家休息一陣子。」

的確,節目組除了第十一期錄製之前,給他們近兩週的創作時間除外,還沒放過這麼久的假。

黎莉問:「蘇老師不想回家?」

蘇靛藍是除了節目組工作人員外,待在湘城最久的嘉賓,也是最拼的嘉賓。

「當然想回家。」蘇靛藍笑著回應黎莉,把手裡的拍攝通告表收起來。

另一頭,梁波和符金花拿著通告表也是滿臉笑容。

梁波說:「終於可以回家抱抱孫子了,這一次為了找做紙繡的宣紙,雖然回了一趟涇縣,但是根本不算回家,就跟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似的,那時心裡掛著事呢。」

符金花也點點頭:「想趕緊回家一趟,這外面再好,金窩銀窩也不如自己的老窩強啊。」

梁波回頭問蘇靛藍:「靛藍丫頭,你回不回臨城?」

蘇靛藍想到陸非尋,遲疑了一下:「應該回吧?」

要是三個月之前,蘇靛藍肯定說回臨城,現在她卻想看看陸非尋有沒有別的安排。

蘇靛藍去找陸非尋,看見陸非尋站在窗前接電話,低沉的聲音從風中傳來。

「嚴查。」

「沒什麼理由,出了事必須負責。」

「你讓我以德順堂的名義發公告,承認這批貨是德順堂生產的?不可能,德順堂絕不可能生產次品。」

陸非尋的聲音裡裹著不耐煩。

蘇靛藍一直等陸非尋接完電話才問:「楚譯那邊出事了?」

「一點小麻煩。」

蘇靛藍想起上一次聽到的電話,小心翼翼地問:「能處理嗎?要不要幫忙?」

「我能處理。」

「那就好。」

蘇靛藍沒有堅持問發生了什麼,晃了晃手裡的通告表:「通告表你拿到了嗎?我們有二十一天的假期,一起出去玩?」

陸非尋伸出手,把蘇靛藍拉過來,見左右沒人,把她抱進懷裡,下巴抵著蘇靛藍的頭:「抱歉。」

「嗯?」

「我讓楚譯定了今晚的機票。」

「這麼急?回粵城嗎?」

「下一次回來錄製節目的時候,陪你去爬山。湘城這邊有座山,風景不錯。」

「好。說話要算話,你記得。」

「我對你說的話,絕不會食言,但其他男人的話就不要信了。」

蘇靛藍被陸非尋的話逗笑。

當晚陸非尋乘坐飛機回粵城,蘇靛藍也訂了回臨城的機票。

第二天一早,蘇靛藍回到臨城,莊清清來接機,同時過來的還有蘇慶雲,還有另一個年輕女孩。

「小靛藍,歡迎榮歸故里!」莊清清猛地撲過來。

蘇靛藍緊緊抱住莊清清:「榮歸故里這個詞用得也太誇張了,說得好像我已經成功似了。」

「可不是嗎?現在文化類綜藝節目《留住手藝》最紅,再多放兩集你該有人接機了!」

「好好,最好有人接機,讓我享受一把紅的感覺。」

莊清清:「嘖,給你個梯子,你還真爬上來了。」

蘇靛藍笑著瞪莊清清,目光一轉,落到蘇慶雲身上:「爸。」

「靛藍。」蘇慶雲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

蘇靛藍眼睛一酸:「我坐早班機回來,你不在家裡睡覺,怎麼也來接我了?」

蘇慶雲臉上掩不住開心,又有點緊張:「睡不著,失眠了。你昨天和爸說要回來以後,爸就想來機場等你了,爸太久沒見你,你這次……」蘇慶雲停頓了一下,「你這次做得不錯!」

蘇慶雲從來沒在做顏料這件事上誇過蘇靛藍。

蘇靛藍揉揉眼睛:「啊?」

莊清清拍了蘇靛藍一下:「愣什麼呢,伯父誇你呢!」

蘇靛藍眼睛溼潤:「嗯,謝謝爸。」

蘇慶雲:「最近很多人來工作室問顏料,有些人雖然不買,但拿手機拍,說幫忙拍出來幫咱們宣傳,還有些人帶著孩子過來,說讓孩子來體驗一下傳統工藝,這些都是節目帶來的正面影響。還有,我看第三期節目了,你在臺上敲礦石時那是什麼姿勢,錘子握的姿勢太用力,你要小心一點。還有一件事,你一個女孩子,也不注意一下形象,我們做顏料的人再稀罕原料,你也不能就這麼趴下來在舞臺上撿東西啊。」

莊清清:「哈哈哈……」

蘇靛藍被教訓得連連應好。

出機場時蘇靛藍吸了吸鼻子,呼吸臨城的新鮮空氣,回來的感覺真好。

莊清清叫了一輛車,上車的時候,莊清清朝蘇靛藍介紹另外一位年輕女孩:「靛藍,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個是我小堂妹莊靚靚,公眾號運營小編一枚。知道咱倆是閨蜜,特意纏著我,要一起來接機見見你。」

莊靚靚:「對對,靛藍姐,我是你的腦殘粉!」

莊清清:「你昨晚不是這麼對我說的,你不是說自己是陸非尋的鐵桿粉絲嗎?只要是關於陸非尋的報道,你每一條都在看。」

莊靚靚害羞道:「姐!你別透我底嘛,我臨時轉陣營了不行嗎?」

莊清清:「那你可能要失望了,你要是粉陸非尋,還有機會當老婆粉。你要是粉蘇靛藍的話,我和你說……她自己都是陸非尋的腦殘粉。」

莊靚靚臉蛋爆紅:「啊啊啊,姐姐!」

蘇靛藍看著莊清清被莊靚靚追著揍的模樣,空氣裡都是歡樂的味道。

蘇靛藍:「好了,別鬧了,趕緊送我回家。」

粵城,倫教鎮。

大清早,楚譯就把陸非尋帶到一個倉庫裡面。

「非尋哥,這就是我去市場上收集的那批貨,我檢查了上面的防偽標誌,和德順堂的一模一樣。」

防偽標誌與正品一致,假的都成了真的,這樣質量低劣的香雲紗流入市場,一旦被有心之人拿來做文章,將會釀成一次更大的企業品牌危機。

「這批貨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一個星期前,就是我第一次給你打電話的時候。對方沒有直接用德順堂的商標,而是另取了一個品牌名,叫做德順香紗。」

「銷售渠道怎麼樣?」

「對方打著我們德順堂的名號,價格又比德順堂低了四五倍,很受小零售商的歡迎。目前我們的直營銷售額已經下降了30%。」

陸非尋看了楚譯一眼:「把你身上的衣服換了,我們到鎮上走一趟。」

「現在?」

大街上,楚譯不知道從哪找了套念大學時參加運動會的校服,鴨舌帽一戴,還真像那麼回事兒。

「非尋哥,我們真要這樣子穿著上街啊?」

陸非尋看著楚譯遮住了的大半張臉,自己也戴上帽子:「走吧。」

陸非尋和楚譯開車去倫教鎮最大的商場。

一踏進商場,楚譯彆扭地弄了弄帽子,說道:「怎麼感覺咱們跟做賊似的?這些店我已經讓人來調查過了,都有貼著咱們德順堂防偽商標的那個假牌子。我們當務之急是趕緊去工商局舉報對方售假。」

陸非尋目不斜視,往前走:「舉報要拿出證據,你怎麼證明對方是假品牌?」

「我們德順堂沒有這條生產線,兩批貨質量不一樣,最近我們生產交貨的香雲紗成色很好,對方則極差!」

「對方貼著德順堂的防偽標誌。」

楚譯皺著眉頭:「這年頭防偽商標也可以造假,而且我們的貨都掛著‘德順堂’的商標,他們的是‘德順香紗’!」

「這批防偽標誌是正品,掃碼後出來的還是德順堂的批號。」

楚譯沉默了:「……」

陸非尋帶著楚譯隨意走進一家店鋪,小店老闆是一位有些發福的中年女人,腰間揹著一個挎包,正在櫃檯前低頭數零錢。

見到陸非尋和楚譯一幅學生樣,只抬頭看了一眼就專心接著數錢去了。

楚譯笑著上前:「老闆,你這有便宜的香雲紗賣嗎?」

中年女人頭都沒抬:「有啊,你們要買?」

陸非尋:「要最好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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