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前,蘇瑾主動伸出手,遞到了舒舒面前。
「你叫舒舒?」蘇瑾語氣爽朗,她的讚賞發自真心,「年紀小小,靈感就這麼充沛,了不起。有機會的話,期待能和你再次合作。」
舒舒呼吸一滯,胸腔內那個躍動的器官突然加速,催促著她表露心聲。
「那個……蘇老師,其實我是您的粉絲。」她想,這可能是最後一次和自己的偶像近距離接觸的機會了,「您肯定不記得了,今年年初的時候,後援團組織去橫店探班,結果遇到暴雨,我們被困在機場了。您讓助理給我們送了傘和熱奶茶,還讓司機開車把我們送到酒店……那把傘,我到現在還留著。」
蘇瑾的溫柔體貼並非是表面人設,而是她內在的教養。
「蘇瑾老師,我……」舒舒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堅定地說出了埋藏許久的話,「……我喜歡你!」
話音剛落,經紀人方解和雜誌總編的臉色,瞬間變得異常精彩起來。兩人眼睛圓瞪,像是她說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一樣。
舒舒反應了好幾秒,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話有多少歧義。她的臉轟然通紅,趕忙結結巴巴地補充:「啊、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說的喜歡,是粉絲對偶像的喜歡!!其實我有男朋友,我是說……我從你出道開始就一直在關注你的作品,我……」
「謝謝你的喜歡——」蘇瑾唇角輕抬,就連天邊的太陽也不敵她的魅力,「——我也很喜歡我自己。」
「……」
上車後,方解長舒一口氣,在座椅上攤成一塊人形煎餅。
「你們姐妹倆究竟是什麼直女性向粉碎機,」方解碎碎念,「以前你妹妹在的時候,女粉絲就為她哭為她狂為她框框撞南牆;現
成換成你,依舊有女粉對你情深似海,這都要彎成圈了!」
蘇紀時卻表現得頗為無所謂:「人是感官動物,面對我們倆這張臉,不喜歡我們的人才少見吧?」
「……蘇姐,你的自信一直這樣爆棚嗎?」
「有什麼問題嗎?」蘇紀時反問,「現在早就不流行‘美而不自知’了。我很美,而且我知道自己哪裡美,我的身體,我的頭腦,我的靈魂,都是美的,為什麼我不能大方展現我的美?」
她剛剛成年就去了美國,她接受了這麼多年的西方審美薰陶,遠比同齡人更善於表達自我。
「就像我這次拍攝的主題,我知道你一直不贊同,覺得太過暴露——可實際上,長髮遮住的身體部位遠比比基尼更多,拍攝現場也會有防走光的設定,根本沒有什麼好擔心的。」蘇紀時道,「我在《馬背上的戈黛娃夫人》這幅畫上,看到的是聖潔的肉體與高上的靈魂,這難道還不夠美嗎?」
方解啞口無言。
不管他準備了多少道理,蘇紀時總有辦法讓他安靜如雞。
轉眼,很快就到了拍攝外景的日子。
《真我》雜誌聯絡到位於市郊的一座馬場,這裡是京城最有名的馬場,設施齊全。這裡不僅有專業的跑馬道,還有一望無際的綠色草坪,足夠讓馬兒撒歡奔跑。它們不僅為專業的賽馬提供訓練場所,還會為有錢的富豪們代養馬匹。
總編通過私人關係,不僅借來了場地搭建戶外攝影棚,更讓馬場場主開啟了馬廄大門,允許蘇瑾親自去馬廄內挑選馬匹。
馬場場主自豪地說:「這個馬廄裡的馬匹,他們的主人全是京城內有名的富豪,不在乎這幾萬塊的廣告費,一聽說蘇瑾小姐要在這裡選馬兒出鏡,都慷慨表示隨您挑選。」
這頂馬棚位於草場旁邊,佔據了水草最豐美的一塊位置,馬兒有專業馬倌伺候,定時遛彎、練腿、梳毛、遊戲,一匹匹體態健碩,身姿英武。
「您看這匹,父系是英系純血馬,今年八歲,曾在香港連續拿下兩屆馬會亞軍。」
「還有這匹,它的兄姐皆是冠軍競速馬,他的主人是您的影迷,若您選了這隻,他希望您能賞臉吃一頓晚餐。」
「這匹騮色的怎麼樣?它同名畫裡的一模一樣,也是黑尾紅身,是匹性格溫順的騸馬。」
「或者這匹?阿富汗培育的品種,金色背毛,汗液裡帶有紅色素,是傳說中的‘汗血寶馬’。」
「若是您想選兩匹的話也可以,這匹黑色的‘絕世強攻’和這匹白色的‘開心太陽’,是退役的澳門競速賽馬雙料冠軍,它們的主人是您的同行,一位影帝。它們年紀雖大,但是很有默契。」
在馬場場主的帶領下,蘇紀時自馬棚前一一走過,馬倌們趕忙放下手中的活計,恭敬地向她問好。身後,方解、小霞、阿山還有幾位雜誌社編輯都挑花了眼,覺得這匹健壯,那匹又足夠漂亮。
方解小聲問蘇紀時:「蘇姐,我忘了問,你會騎馬嗎?」
蘇紀時道:「會,當然會。我出野外時,有時候車子開不出去,只能騎馬上山。」
方解為難道:「……可是你妹妹不會啊。」
蘇紀時:「不會難道不能學嗎?難道我妹妹還暈馬嗎?」
方解:「……」
行叭。
馬棚裡一共有著十二匹寶馬,每一匹都風姿卓越,而且有著非常高的服從性。見蘇紀時來了,他們並未表現出任何攻擊性,都溫順地甩甩長尾巴,乖巧無比。
蘇紀時從馬匹前慢慢走過。她確實騎過馬,但是她騎的馬都是農民們自己繁育的普通馬兒,論品相絕對無法和這些高頭大馬相比。而現在站在馬廄裡的馬兒每一匹都可以送出去參加選美大賽,烏黑的眼,柔順的背毛,健壯有力的四肢,漂亮的背肌……每一匹都帶著非同一般的魅力。
然而看來看去,蘇紀時總覺得差了些什麼。
蘇紀時問:「這是所有的馬兒了嗎?」
馬場場主點點頭。
就在這時,馬廄外忽然傳來一陣啞聲嘶鳴,伴隨著清脆的馬蹄落地的聲音,一匹全身潔白、唯有四肢和背毛烏黑的馬兒,踏著極為輕快的步子,從馬廄外蹦跳著走了進來。
是的,不是優雅的踱步,不是疾馳的狂奔,而是像是一隻撒歡的小狗,蹦蹦跳跳地闖進了馬廄裡。
蘇紀時眼前一亮:「這匹馬……?」
馬場場主恍然:「這是一匹荷蘭溫血馬,它也是一匹退役賽馬,但不是競速賽馬,而是——」
蘇紀時:「——‘盛裝舞步’。」
盛裝舞步,又稱馬場馬術,是一種極具觀賞性的競技專案。與競速賽馬不同,它並不看重馬兒的速度,而是更看重在花樣馬術表演上的服從性與靈活性。對於不瞭解盛裝舞步的人來說,第一次見到馬兒蹦跳的樣子,都會以為是小奶狗的靈魂裝進了馬的身體。
「沒錯。」馬場場主介紹,「她是最棒的‘盛裝舞步’選手——它叫lindahu。」
蘇紀時眼前一亮,立即道:「我選它!」
「恐怕不行……它的主人是穆休倫先生。」
而穆先生出了名的愛馬,絕對捨不得讓別人坐上lindah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