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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熠熠珠輝奪人目(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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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六,康熙攜宗室子弟及朝廷四品以上官員至南苑校射行圍。這是康熙自登基以來的首次行圍,朝廷上下皆頗為隆重。

不僅行宮內外修葺一新,就連草場正中所設的龍帳也氣派非常。

首日行獵開始之際,文武官員皆在龍帳外等候。一身戎裝的當朝輔臣鰲拜與遏必隆並肩而立,也立於校場之中,較場內早已旌旗飄揚,鑼鼓震天。

「老東西,你說皇上小主子這是要幹什麼?京裡多少大事纏身,卻突然下旨要來秋圍,往年也沒這個先例,這怎麼想起一齣是一齣。」鰲拜捅了捅身旁的遏必隆。

遏必隆呵呵一笑:「這咱們哪裡知道呢。」

蘇克薩哈聽到湊了過去:「這還不明白,上個月大婚,這個月秋圍,這意思不是再清楚不過了嗎?」

「什麼意思?」鰲拜最看不上的就是蘇克薩哈,這滿漢皆通的滿族才子有學問倒是真的,只是從來說話都是雲裡霧裡的,沒個實底,這樣的人不可靠也不可交。

「皇上成了婚就是大人了。這秋圍便是示威,示的是天子的龍威。明白了嗎?」蘇克薩哈朝著龍帳眨了眨眼睛,「沒瞧見嗎?索尼今兒都沒來,這老小子活得最明白了。皇上示龍威,他便稱病配合。後面的戲怎麼唱,倒難為咱們哥兒仨了。」

鰲拜把眼一瞪,剛要理論,只見遏必隆衝他使了個眼色。原來,金盔金甲在身的皇上走出龍帳,身後還跟著皇后與昭仁二妃。

君臣見禮之後,遏必隆的眼睛始終盯在東珠身上,東珠笑嘻嘻地衝他招了招手,倒讓鰲拜看見,不由笑道:「好個東珠丫頭,當上皇妃,越發出挑了,明晃晃地照得人眼睛疼!」

皇上跟前,東珠不敢造次,只是衝著鰲拜用手在自己的下巴處比畫了兩下,旁人不解,鰲拜卻面色通紅眼睛圓睜起了怒氣,衝著東珠揮了揮拳頭。

康熙看到不免問道:「鰲卿家這是何意?」

鰲拜瞪著東珠說道:「這丫頭是在羞辱老臣,去年我帶她在西山跑馬圍獵,不小心小輸了一局,便讓她揪去一把鬍子,剛才她就是比畫著還要揪老臣的鬍子!」

康熙聽了只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飛快地掃了一眼東珠,東珠則側首避開。

皇后赫舍裡淡淡一笑:「鰲大人口中的丫頭如今可是皇上的昭妃,鰲大人還請慎言。」

「是,皇后娘娘說得是,老臣一時口誤。」鰲拜立即稱是,面上卻仍有憤憤之意。

康熙略一思忖,便對著群臣朗聲說道:「今兒在校場,不論身份官職老幼之別,皆以馬上功夫騎射本事競技,大家放手相搏,不必考慮其他。只期能切磋技藝,體察祖宗馬上得天下的辛苦,秋圍才不虛此行。」

「是。」眾人皆附和。

曹寅牽來黑龍騎,康熙率先飛身上馬,鰲拜等人也紛紛上馬。

「先獵到獵物者為勝,賜黃馬褂!」康熙高舉金弓振臂一揮。

「萬歲、萬歲、萬歲!」八旗子弟山呼萬歲,策馬躍出。

「皇上說的話可當真。」一個俏生生的聲音夾雜在馬鳴鼓樂聲中是那樣的嬌柔,但卻因為突兀而分外引人關注。

康熙勒緊韁繩,回眸而望,竟然是她。

「你也要比?」彷彿有些難以置信。

「是,只是若臣妾取勝,不要黃馬褂,只想討皇上一個承諾。」東珠玉顏如珠,瑩光潤澤,更顯出與旁日不同的紅潤,俏生生立於馬前,讓人有些炫目。

「昭妃,不得越禮。」赫舍裡立即上前阻止,仁妃也從旁攬過東珠的肩頭:「妹妹別逞能,這跟咱們自家圍獵不同,那麼多人,箭弩無眼,萬一傷著妹妹……」

東珠倔強地揚著小臉,直勾勾地盯著康熙,眼中盡是期待。

「皇上放心,東珠……昭妃功夫不弱,讓她來吧。」鰲拜話剛說完,只見遏必隆狠狠瞪了他一眼。

「好,你自己小心。」丟下這句話,康熙打馬前行飛馳而去。

千騎齊躍,煙塵四起,一時間讓人實在看不真切校場內的人和物。

南苑亦名南海子,在京城永定門外二十里,方圓一百六十里。有湖泊數處,草地隨湖岸蜿蜒,周圍繞以短垣,將麋鹿雉兔狍子蕃息其中,以供圍獵騎射。苑內設立二十四園,養育禽獸,種植果蔬,有專門的海戶負責打理。

此時場內鼓聲震天,龍旗飄揚,飛騎踐起的煙霧很快消散,馬騎以及它們的主人分散在各處尋找獵物。

東珠騎著一騎棗紅馬,披著銀白色的兔毛披風,她並不急於飛馳,只守在一處無人的溼地旁,這裡非常安靜,遠處的殺戮聲嘶鳴聲一點兒都聽不到,只有颯颯的風聲。

從隨身攜帶的荷包裡抓了一把粉末狀的東西撒在一處乾爽的地面上,隨即便悄悄將身體隱藏在樹後,過了一會兒,果然有兩隻斑鳩飛過來,它們搶食著那些粉末狀的食物,接著便很快倒在了地上。

東珠露出孩童般的笑顏,跑過去將兩隻斑鳩拾起來抱在懷裡,輕撫著它們的羽毛說道:「對不住了,先委屈一下你們,要聽話,乖乖地不要動,這樣就死不了。」

馬蹄聲由遠及近,轉眼已至跟前,馬上一身銀白色戎裝的他,是那樣的英武俊秀。

「你就準備這樣去拿黃馬褂?」他問。

她笑而不語,微現的梨窩讓她原本就秀美絕倫的容顏更添仙姿。

「你胡鬧!」他白皙的容顏微微變色,額上青筋突顯,「不僅是他會責罰你,就是今天參加圍獵的所有八旗子弟都會對你側目,這樣的譁眾取寵,他們會認為你別有用心。」

他越焦急,她面上的笑容越加燦爛。

「你不是不理我嗎?現在又在做什麼?」她調皮地問著,手裡還在輕撫著斑鳩的羽毛,彷彿十分漫不經心。

「我沒工夫陪你胡鬧。」在她的腳邊,他丟下一隻野雞,「在宮裡想要活得久,就別讓自己那麼出色。」

「你不明白嗎?」她收斂了笑容,「我才不稀罕什麼黃馬褂呢?我也不是想得什麼帝寵,我是想要一個承諾,讓他放我出宮!」

已轉身離去的他在馬上挺直的脊背微微輕顫了一下,「別做傻事。」接著便一鞭子狠狠抽在馬上,飛躍出去。

「不要做第一個。今天第一個射到獵物的只能是他,是皇上。你不要去爭。誰都可以在他前邊去爭,卻不能是你。費揚古,記住我的話。」東珠幾乎是帶著哭腔喊出了這句話。是,這才是她在康熙面前逞能並執意要參與圍獵的真正原因。

她瞭解費揚古,她知道他需要一個機會來在世人面前證實自己。

可是,現在不是時候。

於是,她出面攪局。

她知道,他終究是不放心所以會過來看她的,這樣一來二去將牽絆他不少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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