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跟在各宮主子身邊,目睹這一切的宮人們則免不了私下議論,說這賢貴人的行為舉止一點也配不上這個賢字,眼看福貴人冰上展才露了臉,當下便立即整來這樣一齣苦肉計,引得皇上關切,著實是心思不軌,爭寵之心太過。
賢貴人聽了這些傳言越發氣悶鬱結,雖經過幾日的調理,但身體越發不好,下紅雖然止住了,不再那樣厲害地出血,但淅淅瀝瀝的,仍然不乾淨。這人也越發沒了精神,面色蠟黃灰暗的。
眾人見了便又開始議論,說這賢貴人心比天高,卻命比紙薄,如同一盞美人燈,風一吹就破了。
長春宮裡的福貴人則是連著幾日來鍾粹宮探視,又送了大量滋補的珍品。宮中人便開始議論,福貴人到底是出自太皇太后、皇太后一族,這度量與人品真是沒得說。
福貴人聽到這些議論,自然開心,又命毛伊罕出去做做功夫。於是,不幾日,宮中又傳出新的議論,大家都說這眼瞅著就快到新正,這大年節裡的,賢貴人可千萬別死在宮裡,那可是極不吉利的。
這些話傳到鍾粹宮,賢貴人下面的幾個宮人聽了自然氣苦,可是又不敢在主子面前透露半句,只得忍下。
這一日,福貴人同仁妃、榮常在到坤寧宮請安,正看到高嬤嬤向皇后回報宮中近日的議論,皇后赫舍裡聽了,便有些左右為難。
高嬤嬤說:「這原是皇上親政後第一個新年,本是極喜慶的,賢貴人若真是有個不好,當真是有些不吉利!」
仁妃一向菩薩心腸,面上十分不忍,接語道:「想那賢貴人也是皇上所珍愛的,若是遷出宮去養病,皇上怕是會心中不捨。」
榮常在自知在皇后、仁妃等人面前,沒自己說話的份,自是不敢多言,只附和了一句:「仁妃娘娘說得是。」
「皇上最是心軟,皇后娘娘就不能再感情用事了。這賢貴人若真是在正月裡薨了,不吉利不說,說不定還會衝撞了皇上。再說,就是為了太皇太后的平安,也得避諱一二。」高嬤嬤又講了些老理。
皇后聽了,是越發拿不下主意,便瞅著福貴人:「平日裡,妹妹最是有主見的,這事,你怎麼看?」
福貴人笑了笑,頗有些為難:「若說,當日冰嬉,賢貴人受傷,烏蘭也多少有些責任,沒攔著她上了冰車,所以烏蘭對她多少存著愧疚。便不好說了。」
「這也無妨,那日的事又不能賴你,況且乘冰車取樂的又不止她一人,仁妃和榮常在也滑了好一會子,不也沒事嗎?你就不必自責了,但說無妨。」皇后似乎打定主意,在這件事情上聽福貴人的意見。
皇后心中所想的是,若令賢貴人遷出宮去養病,這賢貴人怕是再難好,就此丟了性命,說不定皇上會遷怒於自己;再者,在後宮中也會留下不容低位妃嬪的壞名聲。這可不是她想要的。但是若任由賢貴人留在宮中,若真的在正月裡死了,不光不吉利,真若衝撞了誰,更是自己這個皇后的錯。罷了,就哄著福貴人表態,然後自己依她的意見行事,這樣不管結果如何,料想太皇太后也不會責怪。
福貴人自知皇后的心思,此時也不再推託,只說道:「如今宮裡人多口雜,底下人傳來傳去的話實在不好聽,賢貴人一向心思細膩,聽多了反而更累病體。若是遷出宮,尋一個清靜所在,靜養些日子,也必好得快些。」
皇后點了點頭,心中暗贊福貴人機敏,這樣的說辭很是得體,聽起來倒像是很為賢貴人著想。
「如此,高嬤嬤就去安置吧。看看是南海、西海還是北海,總要找一處既清靜又方便太醫行走的地方才行。」
高嬤嬤應了:「還有一事,奴才不知道當不當講。」
皇后淡淡一笑:「高嬤嬤是宮中老人,又曾侍候靜太妃和太后,自是比旁人來得體面,有什麼不當講的。」
高嬤嬤悄悄看了一眼福貴人,福貴人便知道她要講些什麼,心中越發得意。
兩人的眼色遞得極為隱晦,皇后與仁妃等人沒瞧見,卻偏被站在皇后身側的鳳儀女官柳笙兒瞧見了,柳笙心中一動,便藏了心思,自此以後便刻意留心。
只聽高嬤嬤說道:「如今賢貴人雖是遷出宮養病,但咱們心裡都明白,這人若出去了,便怕難回了。正如剛剛仁妃娘娘所說的,皇上對賢貴人確實看得重些,所以咱們才要多為賢貴人做些事情。奴才想請皇后娘娘恩准,請薩滿法師為賢貴人驅邪。」
皇后點了點頭:「還是嬤嬤想得周到,那就請嬤嬤安排,立即請薩滿法師入宮,若是就此能好了,便是皆大歡喜,若是仍不得治,再遷出宮去。」
「是!」高嬤嬤應了。
料理完這樁事情,仁妃等人又陪著皇后說了會兒話,便各自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