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無奈之際,忽見太醫院院使正房,孫之鼎拿著一個藥箱走了出來,他一邊走一邊交代身旁跟著的醫士們:「本使要退班了,你們都各自警醒些。這兩日連著大宴,要提前給各宮主子們配好了醒酒湯和消食丸。再者,御膳房那邊的藥膳也要盯好了,每道菜都得留出待查的份例來。你等,切記。」
「是。」醫士們齊聲聲應著,又喊道,「下官等恭送院使大人退班!」
費揚古見了,立即迎上前來:「孫兄!」
「噓,你且別作聲,你們先出宮去,我隨後就到。」孫之鼎悄悄吩咐。
費揚古會意,當下便引著竹韻出了太醫院。
在宮門口,費揚古已備好車馬,不一會兒便見孫之鼎出了宮,費揚古接過他的藥箱交給竹韻放在馬車上,又將馬韁繩遞給孫之鼎。他二人騎馬,竹韻乘車,這樣一來腳程便快了許多,不一會兒,就到了後海園子。
孫之鼎在屋內為惠貴人診治。
費揚古則在院內站立。
竹韻想請費揚古入內,又一想,他這樣肯定是為了避嫌,便搬了一把椅子放在院子裡,又倒了杯滾燙的熱茶遞給費揚古:「忙了這會子,還不知大人如何稱謂,先喝杯熱茶吧。只是我們這裡條件簡陋,茶也不好,大人見諒。」
費揚古淡淡一笑,把茶接了過來,只說了句:「多謝姑娘!」
眉兒看得愣了,蕊香也很是意外,悄悄將竹韻拉了過來:「還是你有辦法,竟然能請了太醫院院使大人前來給咱們娘娘診治。以往院使只負責皇上的龍脈,就是太皇太后、皇后也就是由院判料理。想不到,你竟把院使大人請來了!看院子裡這位爺的服侍,正是御前一等侍衛,難不成,你驚動了皇上?」
竹韻搖了搖頭:「回頭再說,先看看主子的身體吧。」
兩人回到內室,看到孫之鼎已為惠貴人診過脈。孫之鼎表情如常,不能從神色出看出端倪,他這樣平靜,倒讓兩人安心不少。
「你們是侍候惠主子的近身宮女,你們可知道惠主子最後一次月事是何時來的?」孫之鼎問。
蕊香聽了,一下子愣住了,孫之鼎雖然貴為太醫院使,是太醫院最高長官,但是卻很是年輕,蕊香平日裡見的太醫們都是頭髮花白的長者,也相熟得多,即使這樣,也沒有人像孫之鼎問得這般直接。
蕊香的臉紅了起來,怔愣間便把目光對上竹韻。
竹韻也很意外。
孫之鼎只得說道:「醫者父母心,實話對你們說,惠主子的身體如果不好好醫治,大限也就這三兩日了,你們還顧忌什麼?」
竹韻聽了,便把心一橫:「回大人的話,我家主子最後一次月事正是冬至,那日在冰場上受了寒,又被摔了一下,所以便不太好。太醫們調養這些天,仍然沒止。」
孫之鼎搖了搖頭:「不對,我問的是,不是這次,是上一次,最後一次正常的時候。」
蕊香想了想:「是十一月初二,還是初三,具體的記不清了,但在月頭是沒錯的。」
孫之鼎點了點頭:「這就對了。在十一月間,惠主子可有侍寢?」
蕊香紅了臉,看了一眼竹韻,竹韻猛然驚醒:「有,有一次,是在降雪軒。」
孫之鼎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
蕊香與竹韻面面相覷:「大人,我家主子的病到底如何?」
孫之鼎想了想:「她現在身體太虛。我雖知道她的病症,卻也無法下猛藥為她根治。只能先以金針為她止血,你們再用烈酒為她在額前、耳後擦拭把熱度降下來。緩兩日看看,若是略有復元,再徹底根治。」
「不開藥方嗎?」蕊香看孫之鼎雖然態度篤定,但畢竟年輕面嫩,總覺得不穩妥。
孫之鼎瞪著她:「我這方子若開了,你們倒為難了,若是去太醫院取藥,怕是她死得更快;若是去外面拿藥,這責任怕是說不清了。」
「責任?」竹韻與蕊香越發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