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不乾淨的東西?」東珠把目光掃向外間廳堂,此時膳桌還未撤去,東珠看了一眼那些菜色,又問盧嬤嬤,「她們可都是用了早膳才發作起來的?」
「是。」盧嬤嬤回話,「今兒這些秀女們要在坤寧宮進行復選,所以早膳時辰比平日早了三刻鐘。」
「秀女們所服膳食都是一樣的?」東珠再問。
「是,一模一樣的。」盧嬤嬤答道。
東珠再進裡間細瞅,見昏迷的幾人正是楊氏、李氏、王氏、那拉氏還有瓜爾佳氏,東珠心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這楊、李、王氏、那拉氏等幾位秀女從長相和才藝上是這一屆秀女中最出色的,如今一併中毒,看來這下毒的衝著她幾人去的。
東珠再問醫正:「眼下如何救治?」
那王醫正想了想:「如今這毒發得古怪,不知因起,只得先保守些,以附子湯灌下去,看看效果再說。」
「你們看不出所中何毒?」東珠面色一沉,仔細盯著兩位老太醫。
那二人面面相覷:「這不是下了藥所發作起來的症狀,應該是食物相剋造成的,所以下官還需要時間細細查驗了那些食物再行論斷。」
東珠氣惱,吩咐道:「來人,速去太醫院,請孫院使親自過來。」
「娘娘?」盧嬤嬤聽了,有些遲疑。
連蘇雲也勸道:「主子,這事不合規矩,這些待選秀女萬萬不夠級別由院使親自診治。」
東珠看了她一眼:「人命大如天,孫院使身為太醫院首腦,不會不明白輕重的,你們去了他自然會來。」
「是。」盧嬤嬤立即命人去辦。
這時,只見皇后帶著高嬤嬤也匆匆趕來,赫舍裡還未開口,高嬤嬤先發作起來:「這是怎麼回事?坤寧宮一切準備妥當,皇太后、太皇太后跟前也早早稟明瞭,今兒要進行秀女複選,怎麼出了這樣的事情?」
「高嬤嬤,出了這樣的事情,大家都不想,此處躺著病人,你且低聲些吧。」蘇雲雖一向謹慎沉默,今兒見了高嬤嬤在此喧譁,意圖指責昭妃辦事不力,蘇雲便忍不住開口制止。
高嬤嬤翻了翻眼珠,很是不滿。
皇后使了一個眼色暗示她不要多言,又拉著昭妃說道:「眼下情形如何?」
東珠搖了搖頭:「太醫初步判定說是秀女所服食物相剋引起的反應,還待細察。」
「皇后娘娘,看來一時半會兒也沒個頭緒,不如先到正殿歇歇吧。」盧嬤嬤一臉奉迎。
「也好。」赫舍里拉著東珠的手,兩人出了東廂,在正殿坐下。盧嬤嬤又張羅著命人上茶,高嬤嬤還命人將皇后的早膳端了過來。
「想來妹妹也是得了信就早早趕來,定是沒用早膳,就跟本宮一起將就用些吧。」赫舍裡甚是體貼。
東珠看了滿桌的菜品點心,一點食慾也沒有,只搖了搖頭:「皇后自己用吧,現在我是沒心思吃東西的。」
東珠說話自是隨意,但讓旁人聽了,卻覺得這妃子真是驕縱,皇后用你同桌用膳既是給了你天大的臉面,又是一種命令,你就該趕緊為皇后添粥、遞箸、佈菜,哪裡能這樣直接就給人家撅回來。
旁人詫異,赫舍裡卻彷彿並不在意。
高嬤嬤端過一碗當歸羊肉湯:「皇后娘娘,趁熱喝這個,這兩日身子乏得很,這湯是太醫院給配的藥膳,最是補氣養血的。」
東珠不以為然,眼睛只盯著門口,盼孫之鼎趕緊過來,把事情查清楚。
蘇雲卻微微皺眉,雲妞與她想法一樣,儲秀宮突遭這樣的變故,高嬤嬤還旁若無人地這樣侍候皇后早膳,越發顯得不合時宜。
皇后也覺得不妥,便說了句:「先放著吧。」
誰知高嬤嬤會錯了意,又捧過一碗蟲草燉活參:「若嫌那個湯油膩,就嚐嚐這個,您千萬得多用點,現在您吃什麼、做什麼,都不是一個人。」
「什麼?」
高嬤嬤此語一齣,屋裡的人全都驚訝萬分。
東珠也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