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盧丹的惡魔》小說信息

第四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接到米尼翁教士的邀請後,巴雷大喜,沒過幾天,他從吉洛恩市領著一大群他所在教區的狂熱教民到達了盧丹。令他非常憎惡的是,這麼長時間以來,盧丹的驅魔行動居然是關起門來在修道院內搞的。把光罩在一蒲式耳的容器裡,虧他們想得出來!幹嗎不把容器拿掉,讓公眾有機會受到教誨?於是,烏爾蘇拉修會的大門被開啟了,暴民們一擁而入。在教堂內,經過三次嘗試,巴雷成功地使院長嬤嬤抽搐起來。讓娜「毫無感覺與理智地」在地上打起了滾。觀眾們大喜,尤其是當她露出兩條大腿的時候。終於,經過許多的「扭曲、惱怒、嚎叫、咬牙切齒後(其中口腔裡面兩顆牙都被咬斷了)」,魔鬼遵命離去,附魔者安靜了下來。女院長精疲力竭了,而巴雷則從自己的額頭上抹去汗水。現在該輪到米尼翁教士在克萊爾·德·薩澤莉身上、厄塞布神父在那個庶務修女身上、朗吉先生在自稱「道成肉身」的加布裡埃爾修女身上驅魔了。

這場驅魔錶演,直到夜色降臨時才告一段落。觀眾們成群結隊地走進了秋日的黃昏中。大家都認為,自從那些巡迴演出的雜技演員(尤其是那兩個侏儒和那隻會表演的狗熊)離開之後,可憐的盧丹老城從未見過如此生動的表演,而且表演完全免費。

兩天之後,即1632年10月8日,巴雷取得了他第一個重要的勝利,找到了阿斯摩太sup(28)/sup躲藏的位置,它是寄居在女院長體內的七個魔鬼中的一員。通過附魔者的口,阿斯摩太透露,他盤踞在女院長的下腹。於是,巴雷與這魔鬼爭鬥了足足超過兩個小時。一次又一次地,巴雷念出響亮的拉丁文驅魔詞:「最不潔的鬼魂、妖怪、群魔,我要驅逐你,將你每一次的進攻化為烏有,因我依憑的,乃是我主耶穌基督的名號!我要把你連根拔掉!快給我從上帝的這個造物中滾出來!」

然後,他灑下幾滴聖水,撫摸附魔者的頭頂,撫摸聖衣和每日祈禱書,並撫摸了教堂內的聖物,行了祝福禮。「你這古蛇,憑著生死之判官、造物者、造世界者即上帝的名義——上帝有神力,將逐你到地獄中去——我命你出來,遠離這上帝的僕人。她要回到教堂的懷抱,而你,帶著你的恐懼和你的暴怒,趕緊溜走吧!」

然而,阿斯摩太沒有走,它不過是笑了笑,說了幾句瀆神的玩笑話。換了別人,或者就承認失敗了,但這不是巴雷先生的風格。他命令將女院長關進地牢,命人立刻去找藥劑師。於是,亞當先生來了,隨身帶著他這個職業最傳統的象徵物:一個巨大的黃銅注射器——像是莫里哀式的鬧劇中的道具,卻是十七世紀醫學的實際用具。在他面前,擺放了一夸脫的聖水,亞當先生將聖水注進注射器,爾後向女院長的床鋪走去。意識到剩下的時間不多了,阿斯摩太大發脾氣——可惜反對無效,因女院長的四肢都被捆縛了。強壯的手臂則壓住了她蠕動的身體,憑著行醫多年的技巧,亞當先生向女院長實施了神奇的灌腸術。兩分鐘之後,阿斯摩太終於溜之大吉。

多年之後,讓娜在自己的自傳中寫道,在附魔的最初一段時間,她頭腦十分混亂,以至於完全記不住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一陳述或許是真實的,也可能不是。有許多事情,我們寧願選擇遺忘,也要盡力去抑制對它們的回憶。然而實際上,它們始終活靈活現地留在我們的記憶中,比如亞當先生的注射器……

在孤絕的自我中,倒是有許多方法可以讓人逃遁至一種弱智、幼蟲的狀態裡,這種狀態以「虛無」為特徵。關於「虛無」這個主題,馬拉美的許多詩歌多有涉及。「可你的長髮是一條溫馨的小河,那裡,沉溺著我的靈魂,沒有戰慄來滋擾它,蔓延著你不認識的虛無!」sup(29)/sup可是對於許多人來說,徹底的「虛無」還不夠,他們需要的「虛無」還帶著否定的特徵,被命名為「不存在」,這「不存在」是發臭的、醜陋的,就像波德萊爾的詩中所言:「某夜,我躺在一個猶太醜女身旁,就像一具屍體靠緊另一具屍體。」sup(30)/sup

這確乎是對「虛無」的體驗,但卻帶著憎恨。某些人發現,正是這種帶著憎恨的「虛無」感,對於他們來說才是體驗成為他者的最令人愉悅的方式。對讓娜·德·艾格麗斯而言,天生的自負、遭遇令人沮喪的環境所產生的壓力,恰與她自我超越的渴望有相等的強度。在後來的歲月中,她假稱努力(甚至真的努力了)達到更高的自我超越,以過真正的精神生活。但在她修女生涯中目前這個階段裡,唯一的逃遁之路,卻是墮入性慾之中。她有意地開始沉迷於想象,與她的暗夜情郎卿卿我我,這個情郎令人心熱,是臭名昭著的格蘭第先生——雖然他本人還渾然不曉。時間一久,原本有意和偶然的沉迷變化為一種不可抵抗的上癮狀態,上癮變成習慣,習慣使她的性幻想變成極其迫切的需求,於是,這位暗夜情郎變成一種自動的存在,她的意志完全不能控制。原本她是這想象的主人,現在,她卻成了這想象的奴隸。奴役是令人蒙羞的;然而,清醒地意識到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思想和行動,雖無疑令人沮喪,卻能有效地使人達到自我超越——而超越正是所有人渴望的。讓娜修女曾努力想要掙脫被色情想象所奴役的境遇,但她獲得的唯一的自由,卻是成為那個她所憎惡的自我。沒有辦法處理這種困境,她唯有再一次深陷情慾之癮,那無法掙脫的地牢之中。

而現在,歷經數月的內心掙扎,她落在了惡名昭彰的巴雷先生手中。向下的自我超越的幻想,如今變為一個殘忍的事實:巴雷真的不把她當人看,而是視為某種奇怪的動物,展示給烏合之眾們觀賞,好像她是一個耍把戲的猿猴,或視她為較低等的人類,只適合被人吼叫、擺佈,在反覆的言語引誘下精神發作,最後屈服於被人強行灌腸的凌辱之中——這本是違揹她殘存的意志和羞恥心的。巴雷羞辱她,或多或少等同於在公共場合強姦她。

那個曾經名為讓娜·德·艾格麗斯的修女,亦即盧丹市烏爾蘇拉修會的女院長,自此消失了,這消失不是馬拉美式的「虛無」,而是波德萊爾式的「虛無」——帶著憎恨與復仇之心。她大可模仿使徒保羅的語言自我點評:「我活著,然而活著的那個人並不是我,她骯髒,屈辱,只是在生理上寄居於我的身體。」sup(31)/sup在驅魔儀式中,她不再是一個主體,而變為一個非常敏感的客體。這很可怕,但同時也很奇妙。好比一個人一邊受凌辱,一邊卻在啟示世人;單純從字面意義上理解,也可以說是一邊受辱,一邊狂喜。這是一種獨特的角度:一個人站在一邊,看著那個令人憎惡的、再熟悉不過的自我。

值得注意的是,在此階段讓娜修女並無強烈的附魔感覺。米尼翁和巴雷卻說,她一身都是魔鬼,而被他們的驅魔儀式搞得瘋癲的讓娜本人,在胡言亂語中也這般說。其實,她仍然沒有感到自己被七個魔鬼纏身(阿斯摩太被驅逐之後只剩下六個了),而他們說魔鬼們就寄居在她那侏儒一般的身體內。後來她是這麼分析當時的情況的:

「那時,我並不相信在不經人同意,或者不與人立約的情況下,魔鬼會附在人身上;但我錯了,因為最純潔的人,甚至是最聖潔的人,都有可能附魔。我本人自然不能算是純潔者,因我成千上萬次把自己交給魔鬼,犯了罪,並持續抵抗主的恩榮……這些魔鬼,潛入我的思想和性格,通過發現我身上邪惡的性情,它們將我變成如它們一樣的存在……通常,魔鬼們的所作所為,符合我心底的感覺。它們的手段如此巧妙,以至於我本人一點都不相信我身上居然住著魔鬼。當別人懷疑我附魔之時,我深感受辱,當別人當面說我附魔之時,我感到極大的憤怒,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憎恨之情。」

也就是說,這個對格蘭第先生情難自禁的人,這個被巴雷先生視如實驗動物的人,她自己在驅魔儀式之外,在清醒的時間中,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多麼不正常。她依然視自己為一個有著普通感覺的婦人,只是不幸加入了修會,而原本她是應該嫁人生子的。那身受羞辱、滿是淫蕩幻覺的狂喜便是降落在這樣一個人身上。

至於巴雷先生和其他幾名驅魔人的心理狀態,我們沒有第一手資料。他們沒有留下自傳,也沒有留下信件。大約兩年之後,緒蘭神父拜訪當地時,這場冗長的精神狂歡中那些男人的所作所為,已經完全無人關注了。幸運的是,緒蘭雖然內向,但自我剖白一向開誠佈公,他是一個天生的分享者,其懺悔的熱情充分彌補了他那些同工們的沉默寡言。在描述自己早期在盧丹、後來在波爾多的生活時,緒蘭抱怨說,他幾乎不停地受到肉慾的誘惑。而一名驅魔人,身處到處是附魔修女的修道院中,其遇到的誘惑可想而知。這群婦人歇斯底里,長期處於性亢奮狀態,而他正是那受到特許的男性,儘可傲慢和殘暴地統治她們。他羞愧地說,在女修會中履職時,自己深陷在狂喜的墮落之中,這不過強調了驅魔人身為男性所取得的征服感。她們的屈服加強了他身為主子的感覺。當暴怒無法控制時,他是清醒而強壯的;在獸性橫行之時,他是唯一的人類;在魔鬼當道之時,他是上帝的代表。作為上帝的代表,對這些低一等級的造物,他有權為所欲為,讓她們表演遊戲,命她們當眾抽搐,粗暴地驅使她們好像驅使一群固執的母豬或小母牛,或者開出灌腸劑的藥方,或者施以鞭笞。在她們較為清醒的時刻,這些附魔人便會向主子彙報,帶著何等下流的快樂啊,竟將她們人性中最為基本的那些(教義)完全踩在腳下!她們坦白自己心中最不可告人的事實,描述自她們那潛意識的泥潭中冒出來的最駭人聽聞的幻想。

驅魔人和被認定為附魔的修女們之間可能存在的關係,在如下的一段敘述中得到了很好的描寫,此段文位元組錄自當時有關奧克松市sup(32)/sup烏爾蘇拉女修會附魔事件的材料,此次附魔事件發生在1658年,持續至1661年。

「修女們、神父們都承認,通過驅魔,神父們治好了她們的脫腸病,他們也在一會兒工夫內治癒了魔鬼在她們子宮內造成的裂傷;他們還攆走了那些巫鬼——它們將其覆蓋著包皮的陽具放在她們的子宮中,好似尖銳的小蠟燭;然後它們還要將一大堆尿布覆蓋著她們,並以其他手術器具羞辱她們;不管是跟腸道有關的,還是其他任何地方,這些巫鬼是從來不在意是否清潔的。她們還宣稱,神父們治好了她們的疝氣、胃痛、頭疼,只要她們懺悔,他們還能治好乳房硬化;通過驅魔,他們能幫助她們止血;而通過灌入她們口中的聖水,他們消除了她們腹部的隆腫,這隆腫是因為她們與惡魔、汙鬼交媾造成的。

「其中三名修女直截了當地宣稱,她們與魔鬼交媾了,貞節遂如花凋落。另外五人落在汙鬼、術士和魔鬼的手上,雖然她們羞於啟齒,但實際上她們也承受了相同的遭際,與前面三位並無分別。驅魔人證明了如上陳述的真實性。」sup(33)/sup

何等坦然的道德敗壞啊!何等親密的外科手術啊!下流話像客觀物體一樣無所謂道德與否;生理的災難等同於精神與智識的歷練。就像一場濃稠惡臭的大霧,沉重的性慾覆蓋了一切,其濃厚的程度都需要用剪刀來剪開了,而且,它是無所不在、無可逃避的。根據勃艮第高等法院的指令,醫生們拜訪了那些修女,卻沒有發現附魔的證據,倒是有許多的證據表明她們患了一種瘋病,此瘋病被神父們命名為「慕男狂」。這種疾病的症狀是「發燒,同時伴隨一種不能抑制的性慾望」,對於患了此病的年輕修女來說,她們「除了性之外,再不能思想或談論其他事情」。

在一個附魔修女們集聚的修會,氛圍就是如此;與她們接觸的神父們,兩者之間的親密關係就像是婦科醫生與病人之間的關係、馴獸師與動物之間的關係、備受崇拜的精神醫師與饒舌的神經症患者之間的關係的混合。在這種親密關係中,官方指定的神父們與修女們日日夜夜在一處,度過了許多時光。對於奧克松市的驅魔人來說,所受的誘惑太大了,很有理由相信,他們利用了自己的優勢地位,勾引了那些修女,而原本他們應該向她們負責的。

不過,在對付讓娜和盧丹市其他歇斯底里者的過程中,神父們、僧侶們倒沒有受到類似的指責。緒蘭可以作證,誘惑確實持續存在,但是他們抵擋了誘惑。長期的放蕩只存在於想象中,從沒有轉化為肉體的行動。

驅逐阿斯摩太是值得銘記的一次勝利,而修女們當時也已經能很熟練地扮演她們附魔的角色,以至於米尼翁教士和格蘭第的其他敵人認為,他們的力量已經足夠強大,可以採取正式行動了。於是,在當年的11月11日,皮埃爾·朗吉,這位韋尼耶市的本堂神父被派到盧丹市最高行政官德·塞裡賽的辦公室,在那裡陳述了女修會發生的一切,並邀請「巴日」和他的司法專員路易斯·肖韋親身前往看看究竟。他們同意了,於是當天下午,兩位行政官員帶著辦事員,拜訪了女修道院。他們受到了巴雷與米尼翁教士的接待,並來到「一個天花板很高的房間,裡面擺了七張小床,其中一張床上,睡的是那位庶務修女,另一張床上則躺著女院長,後者此時被幾名加爾默羅修會的修士、幾名修女,以及聖克魯瓦教堂的教士馬蒂蘭·盧梭和外科醫生曼諾利環繞著」。

一看見「巴日」和他的司法專員,女院長便(根據辦事員當時所做的記錄)「開始劇烈的騷動,發出特別的噪音,好似小豬的呼嚕聲,然後將自己埋在被褥中,一邊磨牙,一邊像那些喪失理智的人可能會做的一樣,做出種種扭曲的動作。在她右手邊,是一位加爾默羅修士,而在她左手邊的便是米尼翁。此時,他伸出兩隻手指,也就是拇指和食指,放在那位女院長的嘴唇上,開始當著我們的面驅魔,並念起了咒語」。

在驅魔和唸咒語的過程中,讓娜修女洩露出曾以兩種物質為中介,與魔鬼簽訂了兩份殘忍的契約,因此才會附魔。這兩種物質分別是三顆山楂刺和一束玫瑰花,後者是她在樓梯上撿到然後別在自己腰上的,「於是,她的右胳膊突然感到一陣猛烈的顫抖,此後所有祈禱的時間裡,她都被對格蘭第的愛糾纏,不能自拔,除了內心感覺格蘭第的形象在壓迫她之外,她再也不能關注其他任何事物。」

神父以拉丁文問道:「是誰送了這些花?」女院長「一陣遲疑之後,似乎甚是勉強地回答說,於爾班。於是,那位米尼翁又問,說出他的職位。她便回答,神父。他又問,是哪個教堂的?那位修女便回答,聖彼得教堂,這最後幾個詞她拼得非常糟糕。

當這場驅魔儀式結束之後,米尼翁將「巴日」拉到一邊,當著盧梭教士和肖韋先生的面,指出當前的情況似乎與路易斯·格弗裡迪事件驚人相似。早在二十年前,那位出生於普羅旺斯的神父,就因通過施魔法淫亂烏爾蘇拉修女而被活活燒死。

既然提到了格弗裡迪,那麼陰謀就洩露了出來。針對教區長的新的陰謀計劃,清楚地呈現在眾人面前,他們要讓教區長因行巫術受審判,這樣一來,即便他最終被無罪釋放,也將聲名掃地;而如果被判有罪,他將被送到火刑柱上。

—————

(1) 原文schwärmerei,德語。

(2) 真福高隆汴司鐸(claudiolacolombière,s.j.,1641年—1682年),法國耶穌會神父、傳教士、苦行作家。

(3) 聖母往見堂,以色列隱基林的一座教堂,為紀念聖母瑪利亞對施洗約翰的母親伊利莎白的探望而建。

(4) 天主教的教律規定,每星期五不食葷,這叫守小齋。

(5) 讓娜·德·艾格麗斯(jeannedesanges,本名jeannedebelcier,1602年—1665年),年輕時曾任盧丹烏爾蘇拉修會女修道院院長。1632年,因「盧丹的惡魔」一案而出名。

(6) 巴蘭(balaam),《聖經》中的人物,是外邦人的法師。因叫以色列人行姦淫的事,被上帝懲罰。

(7) 中世紀的修道院,在客廳放置一個格柵,多是金屬製成,類似置物的架子,分成很多個小格子,既便於客人留置物品,也起到阻擋外人窺視的作用。修女們在隔柵之內,客人們在隔柵之外,以作交流。

(8) 朱爾斯·德·戈蒂耶(julesdegaultier,1858年—1942年),法國哲學家和散文家。

(9) 《偽君子》戲劇中的主人公。

(10) 出自《偽君子》第一幕第五場,原文為法文,譯文為趙少侯版本,人民文學出版社,1955年版,第15頁。

(11) 《偽君子》第四場第六幕,第54頁。

(12) 聖加大肋納(st.catherine,約287——約305年),天主教女聖人。

(13) 歐米爾,《偽君子》中的人物。

(14) 《偽君子》第五場第一幕,第78頁。

(15) 喬瓦尼·博納(giovannibona,1609年—1674年),義大利西多會修士,紅衣主教。

(16) 聖約瑟,聖母馬利亞的丈夫。

(17) 此處指聖方濟各·沙雷氏。

(18) 朱庇特,古羅馬神話中的眾神之王。

(19) 薩梯,即潘神,希臘神話中一個被描繪成具有人形卻有山羊尖耳、腿和短角的森林之神,性喜無節制地尋歡作樂。

(20) 魯道夫·瓦倫蒂諾(rudolphvalentino,1895年—1926年),義大利著名男演員,是1920年代最受歡迎的明星之一。

(21) 地獄犬,希臘神話中的形象,乃是百手巨人堤豐和女神厄喀德那所生,它有五十個頭和龍的尾巴,負責守衛地獄大門和阻止亡靈離開。此處是說讓娜自比為被天堂獵犬(格蘭第和他帶來的性慾之歡)所捕獲且受其折磨的獵物。

(22) 指耶穌基督。

(23) 庶務修女,指在修道院幫忙的女性。

(24) 「第五縱隊」,泛指隱藏在敵方內部、尚未曝光的間諜。

(25) 韋尼耶市,法國西部城市。

(26) 動物前後肢雙數著地的蹄叫偶蹄。相傳魔鬼的腳具有偶蹄的特徵。

(27) 彼列,與耶穌基督對立,經註釋為撒但的別名。彼列在彌爾頓的《失樂園》中也有提及,是墮落天使之一。

(28) 阿斯摩太,猶太神話中的惡魔。

(29) 此段源自馬拉美的詩歌《夏愁》,譯者葛雷、樑棟,見《馬拉美詩全集》,浙江文藝出版社,1997年版,第23頁。

(30) 《惡之花·憂鬱與理想》第34篇《某夜,我躺在一個猶太醜女身旁》,譯者錢春綺,人民文學出版社,1991年版,第79頁。

(31) 典故出自《聖經·加拉太書》第二章,保羅所說的一段話:「我已經與基督同釘十字架,現在活著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裡面活著。」

(32) 奧克松市,法國東部城市。

(33) 原注:見塞繆爾·甘比爾所著《巴布·比弗及聲稱附魔的奧克松市烏爾蘇拉女修會》(巴黎,1895,第14——15頁)。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