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架上的人只看得到一個頭,從綠色的被單下伸出來。其實在這整段時間裡我都知道,不過現在還是鬆了一口氣。那個頭用棉花和紗布包著——帶血斑的棉花和紗布。
擔架通過開啟的車尾門被送進了救護車。兩個醫護人員先上車,另兩個跟在擔架後面,跟芭比一起。車尾門關上了,救護車從人行道上向右一轉,往市中心的方向急速駛去。
救護車警報器響起,也就是說,還有希望。
也許又恰恰沒有,這總是取決於你從哪個角度看待。
我沒有很多時間來思考接下來的事,因為彈簧門又開了。
克萊爾被兩名警察夾在中間走出來,她手上沒有戴手銬,警察還沒有逮捕她。她看看周圍,在那一小群人中搜尋著,搜尋著一張熟悉的臉。
然後她找到了。
我看著她,她看著我。我向前走了一步,至少我的身體透露出我想向前一步的意願。
在那一刻,克萊爾搖了搖頭。
她向我發出訊號,叫我什麼都別做。她已經快走到一輛警車前了,第三個警察正為她把著後門。我很快看了看周圍,想看看人群中有沒有人注意到克萊爾是在對誰搖頭,然而他們所有人都只對那被押上警車的女人感興趣。
走到警車開啟的後門前,克萊爾定了一會兒,她在找尋著並最終找到了我的眼睛。她的頭動了動,對不知情者來說,這看上去就好像她只是為了低下頭鑽進車裡,只有我知道,克萊爾的頭顯然是偏向一個特定的方向。
就在我的斜後方,對著那條小巷,那條回家最近的路。
回家,我的妻子說了,快回家去。
我沒有等警車開走,而是立刻轉身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