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即使是家養的狐狸,在雞旁邊也會遭到精神折磨。它的體重減輕了,夜裡嘰嘰咕咕,在夢裡發出聲響。狐狸的主人望著鼻子瘦削的、狂熱的狐狸轉身離開牛奶碟子,他發現在他的腦中,在奧特伊灰暗的叢林深處,一個模糊蒼白但已顯得醜陋的想法出現了……那天,他跟雞的主人友好地聊了聊,心不在焉地把狐狸的鏈子放鬆了一點兒,狐狸邁出一步——或許我應該說滑出一步,它既沒有露出爪子也沒有擾動草叢——朝向母雞。
「嘿!」雞的主人說。
「哦,它不會亂來的。」狐狸的主人說。
「我知道。」雞的主人說。
狐狸不露聲色。它縮回來,靜靜地坐著,閃閃發光的眼睛裡一片空白。
第二天,這兩位朋友在交換他們對釣魚的看法。
「如果便宜點兒,」那個雞的主人說,「我就去‘上湖’搞個手續。可惜太貴了,那兒的鯉魚比列阿萊的還貴。」
「但還是很值得,」狐狸的主人說,「有天早上,有個人在湖邊釣到了二十八條鯉魚和一條比我的手還寬的鯛魚。」
「倒也是!」
「而且,不是我吹噓,我也有幾手。我給你看看怎麼拋魚線……揮動手腕,你知道的,就這樣……」
狐狸的主人站起來,鬆開狐狸的鏈子,手臂靈巧地卷著魚線。草叢裡冒出一團紅色,黃母雞的方向傳來一陣瘋狂的掙扎,雞的主人像箭一樣拔腿衝了過去,只聽到傳來一陣沉悶的吠叫。狐狸回到主人的腳邊,躺了下來。
「就差一點兒……」雞的主人說。
「這簡直太讓我驚訝了!」狐狸的主人說,「小東西,還不趕緊向先生道歉?這是怎麼回事,這?」
母雞的主人直視著他朋友的眼睛,讀出了對方的秘密,以及那醜陋的、模糊蒼白的想法……他突然咳嗽了一聲,吐出滾熱憤怒的鮮血,幾乎朝狐狸的主人跳過去,而狐狸的主人還在心裡念著:我會搞定他,搞定他和他的雞……後來他們兩人都費了不少力氣,努力迴歸正常生活,他們都低著頭,永遠避著對方,要不是他們謹慎的好人心態,他們差點兒就要變成謀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