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團隊的第一項挑戰,就是跟pmda的事前面談。」
結束講解後,一村這樣說。他已經預約了幾周後的第一次面談,這是醫療器械審查的第一步。
「我做了一份從研發到正式投入使用的程式圖,還希望把貴公司的團隊包含在內,精細估算一下實現的可能性。請問可以嗎?」
立花一本正經地點點頭。他剛才做自我介紹的時候就很緊張,直到現在表情都沒有放鬆下來。
「請問事前面談是什麼?」
晚些時候,一行人聚在自由之丘的料理店。席間立花問了這個問題。
「可以稱之為,‘請pmda聽聽我們這個計劃的機會’,對吧,老師?」
「是啊。我認為這個面談基本決定了今後的方向。畢竟第一步最關鍵啊。」一村看著當季的安康魚鍋回答道。
共十個人圍坐在桌旁,邊吃邊聊。
事前面談,就是醫療器械的研發者和負責審查的pmda的第一次碰面。
「如果對方認可我們的研發意圖和內容,後續審查就會相對順利。但如果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出問題,後續也會很難辦。」
「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啊?」立花又問。
「pmda的審查團隊由正規審查員和醫療器械廠商的前從業者構成,後者被稱為專員。」
「審查員和專員誰的話語權更大啊?」迦納問。
「審查員的性質就像公司裡的正式職員,所以他們的地位比較高。」一村說,「不過有時候審查員年紀太輕,缺乏業務經驗,就容易被現場經驗豐富的專員牽著鼻子走。而且部分審查員在面對比他們年長的專員時會縮手縮腳,所以審查這塊的勢力關係可以說非常微妙。」
櫻田接過話頭說:「如果想繼續研發並最終獲得厚生勞動省的審批,我們就得跟他們相處下去。開始時就搞好關係比較穩妥啊。」
「可是,我以前聽說,那些人全都顧著明哲保身,一個個特別冷淡,還很愛雞蛋裡挑骨頭,導致審查無法通過。」唐木田說。
「這也太過分了吧。」迦納聞言噘起了嘴。
「反正說到底,pmda和政府那幫人最看重的不是患者的性命,而是他們自己。」唐木田說,「誰死了都跟他們沒有關係。但萬一審批通過了,到後面出現問題,就會影響他們升遷,所以乾脆不批最好。」
「過去曾經有人這樣說,這點我也不否定。」一村說,「這種做法導致的結果就是所謂的藥品研發滯後和裝置滯後,換言之就是我們與世界先進技術的差距。歐美一直在不斷研發新藥和新醫療器械,救助患者生命,而日本卻在厚生勞動省這堵高牆的阻隔之下,甚至無法接受已在歐美十分普遍的治療。這一情況已經持續很長時間了。」
「那現狀如何呢?」殿村問道。他以前是銀行職員,對政府和大企業的邏輯非常熟悉,想必也對醫療行業很感興趣。
「我認為已經改善了很多。」一村說,「外界對厚生勞動省這一審批態度的批判非常強烈,這成為開啟厚重大門的一個原因。不過最重要的是,現在審查方的態度比過去更有合作性了。」
「對我們來說是順風啊。」
山崎露出了期待的表情。審查加速就意味著團隊整體成本的下降。
「老師您也會出席事前面談嗎?」坐在立花旁邊,略顯不安的迦納問道。
「那當然。」一村用力點點頭,「提出研發議案的醫生出席與否會給審查方留下很不一樣的印象。讓我們為成功而努力吧。」
一村說完,舉起了啤酒杯。所有人跟隨他的動作,一場聚會漸漸呈現出了動員會的樣子。
希望能順利進行下去,佃在心中默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