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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町火箭4:八咫鴉 第二章 專案概要與變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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佃深深感受到舊友的情義,並對財前的請求感到無奈。

「野木那邊應該由財前先生來勸說吧。」佃說,「畢竟今後是你們合作,搞成這樣不太好吧。」

「我已經盡力勸說了,可野木老師就是不答應。」

「那不如請的場先生親自去勸說吧。」

「的場叫我找佃先生您……」

就這麼說漏嘴可不像財前的風格。

佃聽到這裡真的生氣了,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抑心中的怒火。

「我深知我們沒資格來求佃先生做這種事,但還是……拜託您了。」

財前夾在頂頭上司的場和佃中間,肯定也不好受,這佃很明白。

只是,佃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氣憤。他抱著胳膊,沉默了許久。

***

傍晚時分,一早就出去跑業務的津野和唐木田回來了,佃馬上把事情對他們說了。津野氣憤不已,黑著臉問道:「然後您怎麼說的?」

「我姑且答應了,算是賣個人情。」

聽了佃的回答,唐木田氣得臉上的肉都在抖。

「我們沒必要為他們做到這個份兒上吧!」

唐木田向來冷靜沉著,很少表露出感情,可見這回真的是氣壞了。

「的場把我們當什麼了?他可以隨便胡來,我們卻要逆來順受,對他言聽計從嗎?社長,這可是尊嚴問題。」

「我也對的場先生的做法很有意見。如果他在這裡,我肯定把他罵個狗血淋頭。只不過財前先生沒犯什麼錯啊,他被夾在我們和的場中間,明知道很過分還是不得不來求我。要是我拒絕了,財前先生肯定很為難。我不想讓他為難。」

「野木教授怎麼說?」山崎在旁邊問,「他聽您勸嗎?」

「算是聽了吧。」

佃回憶起兩人的對話,回答道:「野木一開始很不情願,後來我再三強調這是為日本農業出一份力,他才勉強答應了。他研發的自動巡航控制系統是這個專案的關鍵,要是野木拒絕了,專案也就化作泡影了。」

「我還真想讓那個的場丟這個臉。」津野惡狠狠地說,「我們不惜跟山谷斷交也要幫他,結果什麼都沒撈到。他們應該賠償損失啊。」

「對帝國重工,不,對於的場先生的做法,我很氣憤。可是事已至此,也沒有辦法。各位對不起,這次是我判斷失誤。」

佃低頭向眾人道歉。

「可是,帝國重工不是沒有研發生產小型發動機和農機變速器的經驗嗎?他們能做出來?」

唐木田提出了最根本的疑問。

「人家是帝國重工,應該沒問題吧。」津野在旁邊說。

「那你覺得他們能做出比我們的效能還高的發動機來?」

面對唐木田的進一步追問,津野閉上了嘴。

「不知道。」山崎撓著下巴,視線飄忽,「如果輕輕鬆鬆就能做,財前先生肯定早就找自己人做了。畢竟這是新機器的核心,能自有化當然再好不過。關鍵還是在於時間問題,把訂單發給我們肯定能節省研發的時間和費用。」

「原來如此。可是,他們這過河拆橋的舉動破壞性實在太強了,社長,我們怎麼辦啊?」唐木田問,「幽靈傳動和帝國重工都這樣,導致變速器專案一直走不上正軌,我們還要繼續這項研發嗎?」

「的確不如想象的那麼順利啊,但是研發還要繼續。」佃做出了決定,「今後,農機肯定會向無人化發展,如果不從現在開始進行產品研發,我們就會趕不上這趟車。」

他還惦記著代達羅斯和幽靈傳動這對競爭對手的動向。如果什麼都不做,佃製作所就會被拋下。

「大家要有這個意識,務農機器人的研發關係到公司興衰。」佃道出了危機感。

「可是社長,那東西需要自動巡航控制系統,我們沒搞過這個,您打算怎麼辦啊?」

「跟野木合作。」

佃的一句話讓所有人都驚訝地抬起了頭。

「野木那邊長期需要實驗用拖拉機,我問過他能不能把拖拉機的發動機和變速器交給我們生產,他很高興地答應了。」

「就算要砸錢,也得繼續幹下去啊。」唐木田說,「不研發,就沒有將來,此時正是勒緊褲腰帶的時候。」

他說的一點沒錯。

6

草帽邊緣在風中輕輕顫動。

殿村開著拖拉機離開家,沿著鋪設好的農道悠悠前行,準備到今天要耕耘的休耕田去。

右首邊是一大片正茁壯成長的水稻,五月的晴空倒映在水田上。

清風吹拂著稻子,帶起泥土和水的氣味,又混合著初夏的水田特有的甘甜清香,飄進正在駕駛席上握著操縱桿的殿村的鼻子裡。

父親正弘說梅雨前的這段時間,是一年裡最美麗的季節。殿村也有同感。

滿眼新綠,山上的樹木和田埂上的小草都散發著活力的光芒。殿村開著拖拉機,在這炫目而充滿生機的田園風景中行駛。

啊,我活著。

殿村沒有壓抑胸中湧出的笑意,縱情歡笑起來。

以前我不也活著嗎?

可眼前是與以往完全不同的世界,是不同的人生。這裡是地球,他是地球上的一個生物,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在這裡,我真實體會到了自然的輪迴,那種感覺彷彿滲進了肌膚,帶來理所當然的釋然。

「真要說的話,這就是生的喜悅吧。」

殿村不知不覺中把想法說了出來,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就在這時,殿村聽到了另一種發動機聲,發現一輛小型卡車從背後駛近。於是他稍稍減速,準備靠邊讓行。

小型卡車與殿村的拖拉機擦肩而過。

「喂,殿村。」

有人叫了他一聲。殿村側頭看去,只見卡車窗戶開著,駕駛席上的人跟他對上目光,抬起右手打了聲招呼。

「喲!」

稻本彰的臉被太陽曬得黝黑,他朝殿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哦!」殿村應了一聲。

稻本的卡車開過去,又在十米遠的地方亮起紅色剎車燈,停了下來。他開啟車門走下來。

稻本跟殿村是高中同學,從東京的農業大學畢業後,他馬上回到家鄉從事水稻種植了。

殿村也停下了拖拉機。

「你怎麼樣啊?」稻本輕鬆地問了一句。

「還行吧。」

四月,殿村向佃提交辭呈,結束了城市裡的工薪族生活,回到家鄉務農了。

現在才過去一個多月,所以到底怎麼樣,他也回答不上來。

「要是遇到什麼困難,你只管跟我說,一般農田裡的事情我都能幫上忙。」

其實地裡的事只要問父親就好,不過殿村還是回了一句:「好啊。」

稻本凝視著殿村的拖拉機——他可能覺得機器型號很老吧,這點殿村也承認——然後又抬起頭,眯著眼睛看向殿村。

「對了,我之前不是跟你提過農業法人的事情嗎?」

殿村猜到稻本要說什麼,突然有點惴惴不安,這種感覺就像驚慌地思考如何甩掉朝自己走來的新興宗教勸導員。

能否把你家的地租給我們設立的農業法人使用——去年,稻本頭一次向殿村提起這個。當時父親病倒了,他工作日在公司上班,假日回來幹農活。

當時父親對農業法人一事不予理睬,之後不久殿村就回來繼承家業,幹起了農活。

其實他也不是很瞭解稻本成立的農業法人,只知道他好像在四處收購或租下棄耕的田地,以擴大總耕作面積。

「現在是三個人一起搞,我覺得你也可以加入進來。」

沒想到稻本說出了新的提案。

「你想讓我加入那個法人組織?」

「對,就是這個意思。」

稻本用鞋尖刮掉拖拉機輪胎上蹭的泥土,又眯起眼睛抬頭看著殿村。

「下次我把資料拿給你看看,再詳細跟你說說吧。」

「嗯,這個嘛……」

殿村含糊其詞。稻本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硬是一直盯著他看。

最後他實在受不了,回答道:「嗯,那看啥時候合適吧。」

稻本聞言,說著「好的好的」,便轉身回去了。

殿村看著卡車離開,心裡突然想,稻本該不會在專門等他出門吧,如果真是這樣,可有點煩人了。

稻本的眼神執著,卻讓人看不清真意,總讓殿村很緊張。就像爬蟲類的眼睛。大自然裡生存著許多種生物,當中就有絕對不相容的物種。同是人類也有類似的情況,這可以說是生存原理。

剛才還充溢的幸福感已經退去,殿村覺得彷彿變回到了曾經,感到十分無趣。就是那個作為白領卻不擅長與人交往,併為此深感苦惱的自己。

不,不對,現在的我已經踏上了新的人生道路。

他反覆對自己說著這句話,試圖甩掉浮現在腦海中的令人不快的過去,用力踩下拖拉機的油門。

可是——

殿村本以為就算說了「看啥時候合適吧」,稻本短時間內也不會來找他。沒想到當天晚上他就打電話來了。

「就今天那件事,跟我們見個面好嗎?明天怎麼樣?」

接到稻本的電話時殿村已吃完晚飯、洗完澡,正躺在自己的房間裡休息,緩解一天的疲勞。

「明天啊……」

殿村想拒絕,無奈嘴太笨,實在想不到什麼好的理由。

「你有事嗎?」

「啊,沒有,時間倒是有。」

「那我六點左右去找你,可以嗎?」

稻本要到家裡來。

殿村並不希望他們來家裡,因為這樣就意味著要一直聊到很晚。已經是不想聽的話題了,他不希望搞得更不舒服。

「我老爸身體不好,就別來我家了吧。」

情急之下,殿村把老爸推了出來。其實父親正弘恢復得很好,並不需要如此照顧。

「是嗎,那去上回那家店如何?」

上次見稻本是在一家小飯館,當時他也說起過農業法人的事。那家小館子開在一片農田中,孤零零的,不過酒菜都很不錯,在這一帶很受歡迎。

「知道了,六點對吧?」

「我和兩個合夥人都會去。你應該不認識那兩個人,他們都是附近的農戶。那就這樣吧,我們等你。」

唉……結束通話後,殿村把電話往被褥上一扔,長嘆一聲。

他還不習慣下地務農,還缺乏專業知識,心裡確實也有不安。可儘管如此,他還是不願意跟稻本他們合作。倒也沒有很明確的理由,反正殿村就是覺得跟他們合不來,人和人之間也存在投不投緣的問題。

不過在因地域形成的狹小社會中,稻本似乎是個領頭人,如果太直白地拒絕他,恐怕也不好。

沒辦法,只好去一趟了。

他只要過去,聽他們說完,再回來就好了。

想到這件事,幹農活的疲憊感又猛地湧了上來,殿村關掉電視、熄了燈,躺下了。

「這位是田所地區的三島,這位是佐野原地區的原口。」

稻本介紹完,三島和原口各自低頭問候了一聲。

四個人圍坐在桌邊,殿村對面坐著稻本和三島,旁邊坐著原口。三島穿著印花棉t恤和牛仔褲,開著一輛大陸巡來的。殿村最早到,在窗邊看著那輛車停在店門口,稻本和原口下車後車子開進停車場胡亂一停,佔了兩個車位。三島這人話很少,目光銳利,一直打量著殿村。

那個原口渾身酒味,好像已經喝過一攤了。他剛坐下就拿起香菸吧嗒吧嗒地抽起來,也不問問旁邊的人。而且笑點很低,一點無聊的事情就哈哈大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並吐出濃煙。

稻本準備了簡單的資料,介紹農業法人。

「我們三人手上的農田合計二十五町步,又從棄耕農戶那裡收來了八町步,現在有三十三町步。建立農業法人能夠使經營合理化,以前需要各自備齊的機器,如今可以法人內部共享,這樣就能減少購買量,降低負擔和成本。等規模搞大了,在地方上還能持有一定的發言權。」

稻本細數成為法人的好處。

「另外,幾個專業農戶合作起來,還能共享經驗和分擔農活。現在我們的規模還不大,目標是五年內擴大到一百町步。只要有一百町步,那就很不得了啊,殿村,是能跟北海道農戶媲美的規模。」

町步是面積單位,一町步約一萬平方米。夢想當然是越大越好,但就算耕種面積增加三倍,成員的收入也並不一定會隨之增加。

因為每個人能耕種的田地有限,一旦超過極限,就要吸收新人。

稻本花了將近一小時,熱情地介紹他們的戰略,但在殿村看來,那都是脫離現實的空想。老實說,他一直一言不發地聽這些,實在太痛苦了。

第一次聽說時他就憑直覺認定這項計劃脫離現實,但沒有足夠的專業知識和務農經驗來有理有據地予以否定。

豐富的人生閱歷也告訴殿村,不能輕易相信稻本口中的成長計劃。

「你說的我聽明白了。」

聽了一會兒,殿村總算從資料上抬起頭,開口說話了。

「我會考慮考慮的。不過我認為,想實現這項計劃的話,你們不該輕易增加法人成員,就算這樣能增加耕地面積。」

「話是這麼說……」

見殿村聽完計劃也沒什麼熱情,稻本的表情冷了下來。

「你不是在銀行待過嘛,我們想著你可以負責財務。」

殿村在心裡嘆了口氣,原來這人一開始就打著這個主意。

「我最近太忙了,沒有餘力幫你們,真是抱歉。」殿村放軟語氣,拒絕道。

稻本移開目光,把剩下的酒一口喝乾。三島因為要開車,一直在喝烏龍茶。原口已經追加了三瓶熱清酒,眼神都飄忽了。殿村則靠一開始點的一瓶零度啤酒撐到現在。

「你家的農活由我們來分擔,這樣你願意了吧?」

稻本似乎無論如何都想拉他入夥,殿村知道為什麼,因為他們的事業計劃現在到了需要籌措資金的階段。為了說服金融機構和農林協出資,就需要像殿村這樣擅長算賬的人。

「跟我們一塊兒幹,就能輕輕鬆鬆務農。」

既然他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殿村感覺無法含糊其詞地應對,便下定決心說出了真正的想法。

「你真的覺得這件事會按照計劃發展嗎?」

稻本抬起頭,掃了殿村一眼。

「你覺得會不順利嗎?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稻本似乎有些煩躁,這是不習慣商談的人常有的反應,殿村開始後悔了。

「不,沒有。既然你們決心在這條路上走下去,我覺得沒什麼問題。」

一直沉默的三島眼神里多了一絲殺氣,目不轉睛地盯著殿村。

「一點都不好啊,殿村先生,你覺得哪裡有問題,請告訴我們吧。」

「這個……」

老實說,這個計劃完全是矛盾的,是過分樂觀的產物。比如成本里有裝置投資,卻沒有折舊費,營業額增加後變動成本卻沒有同比增加。對各種經費的預算也過度樂觀,人員成本這些固定成本更是毫無邏輯。另外,說是要擴大到一百町步,到哪裡去搞這麼多地卻沒有頭緒。

這時稻本氣呼呼地點燃一根菸,隨著煙霧吐出了讓殿村有點在意的話。

「是吉井先生提議我們拉你入夥的。」

「吉井……你是說農林協的那個?」

吉井是本地區農林合作協會——簡稱農林協——的負責人。

殿村記得他是鄰區一位大地主的三兒子。他之所以對這人有印象,是因為父親對此人評價極低。

大部分農戶從購買秧苗、飼料,到銷售大米,都要依賴農林協,當然殿村家也不例外。可是父親總說這個吉井有問題,兩人關係不是很好。

「昨天我看你的拖拉機好像很舊了,要是去拜託吉井先生的話,他可以低息給你貸款,就能買輛新拖拉機了。不過我也不是叫你現在就給答覆,只是……你最好考慮考慮吧。」

稻本的話讓殿村難以釋懷。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知道這番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一早走進廚房吃早餐,殿村看見父親正一邊吃菜一邊看電視,就隨便問了一句:「老爸,農林協的吉井先生你認識嗎?」

父親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那傢伙不行。」他不高興地說,「我管他是不是大地主家的三兒子,反正不是個好東西。」

「你跟他鬧矛盾了?」

「還不是因為米。」父親說,「咱家的米不是一直對外直銷嗎,那傢伙就看不順眼。不記得什麼時候了,他跑到家裡來說:‘以後你們要通過農林協來銷售大米。’我說不要,我自己勞心費神種的米,怎麼能讓你們跟別的米混在一起賣呢。本來能賣出更好的價錢的,為啥非要那樣賣呢?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殿村的父親開創了「殿村家的米」這個自主品牌,直接對外銷售。一些超市會定期採購,還有專門來買他家米的固定客戶。

「之後那小子當上了負責人,又找來了,叫我不要自己賣米。你猜他怎麼說的?他說:‘你別小看我,還想在這一帶混嗎?’於是我跟他說:‘少在那兒痴人說夢了!’」

「你爸爸嘴巴太毒了。」母親在一旁聽到,責備了一句。

父親氣憤地說:「誰在乎啊。」

「他跟拖拉機有什麼關係嗎?」

「你聽誰說的?」

父親瞪大了眼睛,於是殿村報出了稻本的名字,父親喃喃了一句「果然如此」。

「還是那什麼農業法人吧?」看來稻本來找過父親,「你該不會想加入吧?」

被父親狐疑地看著,殿村趕忙擺了擺手。

「我可不加入。我已經拒絕了,結果他說了這麼一句話。說農林社可以給我出資,讓我換一臺新拖拉機。」

「哪有這種好事。」

父親用筷子敲了一下餐桌。

「小心血壓。」母親說。

「稻本家的兒子好像跟吉井那小子很聊得來,經常混在一起。要是加入那個農業法人,我們的米就沒法直銷了,必須經過農林協。簡而言之,就是拱手讓他們獲利,這就是他們的目的吧。」

原來如此,殿村總算明白過來了,同時不由得對稻本的做法感到氣憤。

看來鄉下也有跟城裡的大企業如出一轍的算計啊。

「如果能就這麼矇混過去就好了……」

今天天氣也很好,廚房的窗臺上灑滿初夏炫目的陽光,殿村的心裡卻籠上了一層陰雲。

7

「拖拉機的發動機?應該沒什麼問題。」柴田和宣優哉遊哉地說道。

柴田出身製造部,現居專務董事一職。的場俊一過來找他商量務農機器人專案。他說「沒問題」的事情是,由帝國重工的製造部來生產務農機器人的發動機和變速器。

「不過現在才找我有點太晚了呀,的場君。這上面寫著專案已經開始一個多月了不是,怎麼不早點跟我說呢?」

「一開始是財前在管,他想把訂單發到外面去,讓我給攔住了。」

「把發動機和變速器外包出去?太扯淡了。」

柴田眼底閃過兇光,釋放出錐子般尖利的怒氣。此人外號「鐵拳柴田」,遇到不喜歡或反抗他的人,就會強行將對方除掉,這才一直爬到現在的地位。當然,他也不只是個簡單的「暴脾氣」,此人的實力在於技術創意和開發業績,這點公司內部所有人都沒有異議。

「趕緊把財前那種人炒掉吧。」

「他剛調到新部門。」

的場靈巧地避開了柴田的怒火,還不動聲色地引誘柴田進入話題。

「我嚴厲批評過財前了,問他為什麼要把這些外包。」

「那財前怎麼說?」

「他說我們公司自主生產的都是大型發動機和變速器,兩者不太一樣,研發需要時間。」

「扯淡!」柴田惡狠狠地說著,氣得滿臉通紅,「小發動機只要把體積變小不就好了?變速器也一樣。財前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真抱歉,畢竟總負責人是我,我替他向您賠罪。」

的場鄭重其事地低下了頭,臉上卻帶著一絲笑意。他跟柴田關係很親密。柴田曾經跟現任社長藤間秀樹爭奪過社長之位,現在兩人雖然表面上維持著平和的關係,但他心底裡一直對藤間痛恨不已。雖還談不上惡其餘胥,但對藤間主導的政策柴田向來陽奉陰違,還常在自己的圈子裡大加批判。由於財前主導的宇宙航空部是藤間最上心的專案,也就順帶成了柴田的眼中釘。

「聽好了,的場君,製造部願意支援這個專案,完全因為你是總負責人。如果不是你,我和奧澤根本瞧不上這些東西。」

製造部部長奧澤靖之在帝國重工內部號稱「變速器先生」,是建築基石一般的人物。的場以前擔任機械事業部部長時曾跟奧澤合作發起過大型專案,從那以後兩人的關係一直很不錯。

「我正準備去找奧澤談這件事,要是專務能幫我美言幾句,就更好了。這個專案未來有可能成為公司的收益支柱產業,特別是最近公司業績有所下滑,應該能馬上搞起來。」

的場認為,帝國重工開啟務農機器人事業的一個優勢在於,除了野木教授的技術以外,剩餘大部分都能用內部現有技術應對。

「知道了,你抓緊研發吧,東西出來得越快,給市場帶來的衝擊也越大。我雖然很討厭火箭……」說到這兒,柴田鬆弛的臉頰輕顫起來,「但我期待著這個專案能有一個火箭升空式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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