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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町火箭4:八咫鴉 第八章 帝國的逆襲與模式轉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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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七月初,剛從帝國重工生產線上下來的務農機器人開始分送到各個預訂農戶手中。比「達爾文」遲了三個月。

研發代號「阿爾法一號」在成為正式商品後被更名為「陸鴉」,為了與準天頂衛星八咫鴉配對。

帝國重工的計劃是先發售無人拖拉機,繼而在夏末發售無人收割機。如此短期內積極投放新產品,是為了挽回之前被落下的距離,由此也可看出帝國重工嚴陣以待的態度。只是——

「陸鴉」的銷售情況從開放預訂開始就遠遠達不到計劃量,而且至今仍沒有好轉的徵兆。銷售情況不佳直接影響到外包商佃製作所的業績。

「他們得多多宣傳啊。市場根本毫無反應。」

營業部的津野說得有道理,然而宣傳部分由帝國重工全權負責,佃製作所無從置喙。

他們早已做好了苦鬥的準備,但因為期待很高,此時公司內部的失望情緒也很嚴重。再這樣下去,「達爾文」恐怕要佔領整個市場了,所有人心裡都裝著這樣的危機感。可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傳聞」出現了。

「聽說‘達爾文’出故障了。」營業部的埜村在例會上說出了這一訊息,「說是好多人用著用著機器突然熄火了。」

他是從參與「達爾文」專案的合作商那裡打聽來的。

「還聽說農林協已經回收了好幾臺拖拉機,都送到幽靈傳動去了。」

「原來那邊也出了這個問題啊……」佃說道。

「那個,」營業部的村木昭夫插嘴道,「我想說件跟故障沒關係的事。聽一家參與了‘達爾文’專案的公司說,最近有好幾家公司離開了該專案組。」

村木帶來的情報讓會議室陷入了訝異的沉默。

「這是怎麼回事?」津野帶著難以釋然的表情說。

「是不是內部鬧矛盾了?」佃看著會議室裡的眾人,「這件事要是有新進展,記得馬上告訴我。」

2

「那是什麼意思,能告訴我理由嗎?」重田控制不住聲音裡的怒氣,問道。

在兼作「達爾文」專案總部的代達羅斯公司,一個名叫大橋的人正一臉為難地坐在會客室的沙發上。

大橋在大田區北千束經營一家名叫「大橋塗裝」的公司,他今天來找重田,開口就說想離開「達爾文」專案。

這個要求來得非常突然。

「就是……」大橋避開重田的目光,盯著搭在膝頭的雙手,「我考慮了很多,我覺得,其實不一定必須由我們來幹吧。於是我就想,反正最近這麼忙,就不來這邊了。」

忙是真正的理由嗎?是不是有什麼怨言沒有說出來?重田凝視著大橋的臉,心下懷疑。

「貴公司的塗裝技術是該專案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怎麼可能隨便什麼公司都能行呢?您現在退出,我們會很為難。」

這是事實。

大橋塗裝的技術在這一帶首屈一指,像拖拉機這種大件物品,重田一時半會兒真想不出有什麼公司能代替。

「您為難我也沒辦法啊……」大橋皺著眉說,「我們也想盡量幫忙,可是這活兒不僅費時費力,還賺不到什麼錢。老實說,就算‘達爾文’成功了,我們也得不到多少好處。這太不划算了。」

「社長,請您再考慮考慮。」重田堅持道。

「達爾文」專案當初是以宣傳京浜地區城鎮工廠技術實力的名義召集來這些合作公司的,零部件的製造和加工價格都壓得很低,確實賺不到幾個錢。這麼安排也是為了在與帝國重工的「陸鴉」競爭時有價格優勢。

「我們都是為了地方企業的發展。即使眼下賺不到太多,用長遠的眼光來看,一定能有所回報。哪怕是為了全國各地支援‘達爾文’的農戶們,也請您繼續幹下去。拜託了。」

「不是,不是,您這樣可不行。」

看到重田深深低下頭,大橋慌了。

「您說的我都懂,但我也要做生意,也有自己的難處啊。抱歉,今後不能再跟您合作了,就這樣吧。不好意思。」

大橋站了起來,不顧重田的挽留,逃也似的離開了代達羅斯。

只剩下呆然目送他的重田留在原地。

大橋是第五家公司了。

「達爾文」是個大專案,約召集了三百家公司參加。其中會有一部分成員離開並不奇怪,甚至可以預見。應該說重田很驚訝此前竟然一直沒有人離開,反過來說這也證明了「達爾文」的成功。

可是為什麼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不斷有人離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重田感到難以釋然,因為那幾家公司離開的理由他都無法理解。

確實,大家都很忙。訂單價格也的確壓得很低。

可是僅僅因為這個就連續有公司離開,這也太奇怪了。

肯定有鬼。

幾天後,重田得知了真相。

「重田先生,您現在有時間嗎?」

電話裡伊丹的語氣很慌張。重田回答他今天都在公司,對方馬上趕了過來。

伊丹一走進代達羅斯的社長室就一臉憤然地說:「剛才高岡機械的高岡社長到我公司去了,說要離開專案組。」

怎麼會這樣?!

重田啞然,伊丹又說出了意想不到的話。

「重田先生,這是的場在搞鬼。」

重田一時無言以對。

「什麼意思?」過了一會兒,他壓低聲音問。

伊丹解釋道:「我實在難以接受,就逼著高岡社長說了實話。原來是帝國重工向他們發出通知,說如果繼續與‘達爾文’專案合作,就要更改與他們的合作條件。而且,聽說他們對所有外包商都發了這樣的通知。我又從帝國重工的熟人那裡打聽到,發出這項指示的人正是的場,不會有錯。」

重田瞪大了眼睛,臉上漸漸流露出怒容。

「對高岡來說,要是帝國重工取消了訂單,將會是一大打擊。但只要不跟我們合作,他就能規避這一風險了。」

伊丹一拳打在沙發墊上。

「那麼大橋先生之所以離開……」

「他們也跟帝國重工有不少合作。儘管他們用了不同的藉口,但其實都是受到了來自帝國重工的壓力——這就是真相。」

重田心中湧出一股怒火。

「高岡機械退出的影響大不大?」

被重田一問,伊丹按著眉骨,露出了苦惱的表情。

「尋找替代者要花點時間。首先要跟好幾家公司打招呼,報價,然後還要確認品質,光這些就得一個多月。」

高岡機械是幽靈傳動的主要零部件供應商。

「目前庫存只能支撐一個半月,搞不好生產線要停擺。」

重田目光銳利地盯著虛空,那是被人出其不意地砍了一刀,正在怒視對方的武士的眼神。

「的場打算破壞我們的供應鏈,讓我們無法生產商品。」伊丹說著。

重田癱在沙發上,閉起眼睛陷入了沉思。

「達爾文」專案組是以對外宣傳城鎮工廠技術實力的口號聚集起來的集團,算是個鬆散的共同體。

在共同製造「達爾文」這件事上雖然訂立了合約,卻沒有約定毀約的懲罰條款。

「情況我都瞭解了。我想明天傍晚再跟您談談,您有時間嗎?」重田說完停下來頓了頓,隨後目光凝重地看向伊丹,「明天我想給您介紹一下我們的法律顧問。」

「法律顧問?您打算幹什麼?」

伊丹問了一句,重田卻沒有明確回答,只說:「總之您來就好了,具體情況到時候再說。」

重田到底在想什麼?

第二天傍晚,伊丹如約來到重田這裡。剛走進會客室,一看到跟重田相向而坐的人,伊丹就無語了。

「哎呀伊丹社長,之前給您添了不少麻煩,看到您還這麼活躍,我就放心了。」

那個人一臉假笑地站起來,伊丹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重田昨天說了法律顧問,可這人並不是律師。因為伊丹很清楚,他之前參與非法交易,已經被剝奪了律師資格,而且還被判了刑,是個前科犯。

「你怎麼在這裡?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伊丹忍不住皺起了眉。

「三個月前剛出來。」

那人回答完,從西裝內袋裡掏出名片,遞給伊丹一張。

代達羅斯股份有限公司法律顧問中川京一

「事情就是這樣,伊丹社長,今後請多指教。」

中川殷勤地衝伊丹鞠了一躬。

3

「城鎮工廠的拖拉機‘達爾文’停止出貨」——這個標題給佃和底下的員工們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所有人都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同時也感到一絲詭異。

星期五晚上,佃招呼員工們到公司附近的居酒屋二樓包間聚餐。這是佃製作所的週末例行活動,採取自由參加制,每人每次交三千日元,超支的部分由佃來支付。

「我很想說活該!只是我自己也高興不起來啊。」

津野一臉憂鬱,仰脖喝光了杯裡的啤酒。

的場俊一向參加「達爾文」的合作商施加了壓力,他們事後打聽到了這一驚人內幕。

「的場先生算是發揮了看家本事吧。」山崎嘲諷道,「直接對弱小的對手發起攻擊,把他們打散。現在搞得我們好像幫兇一樣。」

「為了功績不擇手段——這是的場的作風。」佃也一臉凝重地看著天花板,「我不贊成這麼做。聽財前先生說,製造部其實也對這一方針懷有疑問。不過那是的場先生親自下的令,沒人敢反駁,只能乖乖服從。」

「這種破壞工作能管用到什麼時候很難說啊。」唐木田冷靜地評價道,「就算現在把別人逼得停止生產,頂多也就管用一個月吧。無非就是拖延了一點時間而已。」

「他就是想趁此機會奮起直追吧。」津野皺著眉說,「聽說他一邊打出這種卑鄙戰術,一邊在內部號召加緊營銷。我們也要忙起來了。」

這相當於把「助力日本農業」的宗旨扔到一邊,先展開眼前的利益爭奪戰。

漂亮話雖然不能當飯吃,但這樣就好嗎?佃又一次深切體會到經營公司的艱難。

這是一場生意,就算是為了日本農業,他們也註定要被捲進帝國重工與「達爾文」的激烈交戰中,難以保持中立。

不管佃和員工們怎麼想,佃製作所都只能作為帝國重工一方的主要成員,繼續戰鬥。

「當外包商好苦啊。」津野有點自暴自棄地說。

「就是。」佃也點頭。

「說到底,的場先生就是看不上技術。」島津冷冷地說,「其實就算不用這種卑鄙手段,我們的發動機和變速器也能勝過‘達爾文’。」

「帝國重工的人說的場先生很焦慮。」江原說,「雖然外面都說他是下任社長,可是出了《波爾多週刊》那件事,又在無人農機事業上遭遇意料之外的苦戰,聽說他的靠山沖田會長把他給狠狠罵了一頓。」

現在的場已經沒有退路了,佃不禁這樣想。

「沒想到竟然這麼順利。」

的場冷笑著把報紙攤開,露出「達爾文」停止出貨的大標題。

「外包商全都瑟瑟發抖,對我們言聽計從。」奧澤帶著讚歎的表情說。

「那幫外包商,不過如此而已,沒了我們就活不下去。」的場高傲地放言。

他這種輕視外包商的「主子意識」就是在機械事業部裡培養起來的。

那時他曾把合作會重要企業重田工業搞垮,因為方法過於激進而遭到了公司內部的批判,還被媒體說成外包商殺手。針對這些反應,的場採取了兩個行動。一是把責任推給負責對接重田工業的伊丹大,逼他離開了機械事業部;二是不直接取消與外包商的合作業務,改為對其進行殘酷壓榨。

表面看來尊重了帝國重工重視外包商的傳統,實際上強加了許多嚴苛的條件,比如為提升收益大刀闊斧地實行成本削減,這讓他贏得了欺負外包商的惡名。

這個政策成功後,的場就徹底改變了對外包商的看法——只要用力敲,就能讓他們言聽計從。

這與帝國重工一向尊重合作商的公司文化截然相反,正是如今隱藏在友善背後的真相。

現實中並沒有多少像重田工業這樣有「骨氣」的公司,合作公司的社長們目睹了被的場宣判死刑後重田工業的慘死,全都被嚇住了。

的場就成了跟封建領主差不多的角色,而外包商不過是一群被他玩弄在股掌之中的小農戶而已。

的場自己並沒有發現,他的做法其實與輕視民營企業的父親相差無幾。歸根結底,的場還是被父親同化了。

「預訂了‘達爾文’的農戶好像越來越不安分,還有人取消預訂了。」

的場看到自己安排的戰略獲得瞭如此成果,露出得意的表情。

「聽說‘達爾文’那幫人想把我徹底搞垮。」的場諷刺地笑道,「上回重田工業的重田這麼對我說的。」

「是北見澤那次嗎?您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他確實說過很沒禮貌的話。當時伊丹也在場吧?」

「嗯,那傢伙也在場。」的場惡狠狠地笑了,「但這是我的臺詞啊,被徹底搞垮的是他們。我要讓重田和伊丹再見識一次忤逆帝國重工會有什麼下場。」

4

七月末,殿村家總算收到了帝國重工生產的無人農機「陸鴉」。

「終於來了。」

正弘比殿村還迫不及待,盼著帝國農業的貨運卡車趕緊開到家裡來。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大門,匆忙中連左右腳的涼鞋都穿錯了。

橙紅色的新型無人駕駛拖拉機端坐於殿村和正弘兩人面前,反射著耀眼的夏日陽光。

「喂,你快開起來讓我看看。」

銷售員笑著滿足了正弘迫不及待的要求。

「這響聲真不錯,真不錯!佃製作所的發動機果然好,對吧,直弘!」

「老爸,你懂這東西嗎?」

殿村無奈地笑了笑,其實心裡特別驕傲。

因為他很清楚製作這臺發動機的人有多麼熱情、多麼真摯。

他們每天都要面對各種各樣的難題,不斷髮起挑戰,希望做得更好。每一臺發動機都融入了他們的靈魂,被送到等待著的人們手中。

對以前的農戶來說,拉犁的馬就像家人一樣。現在,拖拉機就是每位農戶必不可少的好搭檔。

佃製作所給殿村送來的無人農機「陸鴉」有七十馬力,還裝有ict農業最尖端的裝置,分析土壤成分的作業機。

首先,帝國農業的銷售負責人要將殿村家農田的地圖資料輸入到電腦中,接著設定作業內容和時長。然後花半天時間講解使用方法,加起來要耗時一整天。

殿村本以為只有自己聽,沒想到平時連智慧手機都玩不轉的父親也跟前跟後地學習操作,還看著電腦認認真真地聽起了講解。

「這些我到時候再教你,你先歇著吧。」

但是父親並不答應。

「不,我也要聽,我也想聽。要是學會了這個,將來我也能繼續種稻子了。你接著說。」

帝國農業的銷售負責人也吃了一驚,還有點感動。

「要是您有不太明白的地方,請儘管提問。」

然後他便按照說明書繼續熱情地講解起來。

大約兩週後,正弘突然說:「農業說不定就像加拉巴哥群島一樣啊。明明有這麼多事情可以做,卻被進步的世界拋在身後。那個衛星叫什麼來著?」

「準天頂衛星八咫鴉。你是想說多虧了那個吧?」

很多看似永不開啟的大門其實都在等待一個契機,大門一旦開啟,淤塞的泥漿就會如決堤一般流出。

八咫鴉正是那個契機。

定位誤差僅僅幾釐米。這個精度改變了農業,讓人們發現農業新的可能性。

殿村突然回憶起在佃製作所度過的日子,心生感慨,許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有人在追逐發射大型火箭這個夢想,而正是這個夢想將準天頂衛星八咫鴉送上了太空,又回過頭來拯救了被老齡化所困的日本農業。

乍看毫無關係的努力和熱情結合在了一起,為碰壁的人們帶來了勇氣和幫助。殿村發出了由衷的敬意和讚賞。

這臺拖拉機被運來之前,殿村還處在半信半疑中——可能還是什麼都改變不了。

但事實上,「陸鴉」讓殿村家從根基上發生了改變。

父親又開始下地了,每天都在體驗足以讓他這個經驗豐富的農戶也大吃一驚的新發現。他發現拖拉機收集到的精確資料和長年從事稻米種植的資深農戶的直覺之間竟存在著巨大差距。

父親之前完全靠目視和皮膚的感覺來決定那天要做什麼農活。是給水田灌水還是施肥,一切都靠他自己判斷。

可是現在,曾經依靠直覺決定的事情變成了資料出現在電腦上,供客觀分析。

「我的直覺差不多四個裡有一個是錯的。」正弘這樣說道。

直覺誤差導致判斷失誤,最終影響產量。

ict農業所表現出的效率並不只是減少農耕作業量,還能提高農田產量。這是殿村學到的知識。

佃之所以把機器借給殿村使用,想必是希望他把這個意義分享給其他農戶。

「殿村啊,殿村。」

殿村正推著除草機在田埂上除草,聽見有人叫他,就把遮陽板推了上去。

是稻本,他的卡車上還坐著農林協的吉井。後來又有一些人加入了稻本的農業法人,他們成了這一帶最大的農業集團,也是農林協最大的客戶。

「那是啥?」稻本朝農田裡行駛的「陸鴉」努努嘴,「難道是帝國重工的?」

「沒錯。」

殿村沒有關掉除草機,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臉。

「在哪兒買的?」吉井尖聲問道。他可能想說農林協也出售「陸鴉」,為啥沒到他那兒去買。

「租的。」殿村不喜歡無謂的爭鬥,便這樣回答道。

事實上他們屬於無須支付租賃費的試用農戶,但解釋起來太麻煩了。

「聽說帝國重工的又貴又不好用,那玩意兒能動嗎?」稻本不屑一顧地問了一句,但不是在問殿村,而是吉井。

「誰知道呢,我們那兒基本沒賣出去,我也不清楚。我還上網查了,結果全是翻車的影片。」吉井嘲笑道,「不過殿村先生畢竟是帝國重工的‘信徒’,不得不用啊。」

「我是想用才用的。」

殿村說完,稻本和吉井同時大笑起來。

「說得真好聽,只怕是不服氣吧。」稻本的笑聲背後隱藏著對殿村的惡意,「其實你是想用‘達爾文’吧,現在肯定後悔死了。」

跟這種人爭吵沒有意義。殿村放下遮陽板,不再理睬他們,繼續推起了除草機。

5

靜岡縣浜松市郊外。

大型農機廠商山谷的工廠坐落在一片廣闊的土地上。

秘書敲了敲廠長室的門,帶了一個人進去。此時是早上八點半,工廠的一天開始得很早。

是南雲賢治從總部的銷售部趕了過來。

「廠長,今天拜託您了。」

南雲課長負責中部地區的業務,接下來要到酒店去迎接前來參觀的水稻種植戶,從十點開始參觀工廠。他還希望入間廠長能在午飯時間與客人同席。

南雲一早來找入間,是想提前告知客人的資訊。

「今天一共來三個農戶,每家都有面積十町步左右的地,很專業。他們使用的拖拉機都老化了,想換新的,我打算向他們大力推薦那款新型拖拉機,屆時麻煩您配合。」南雲低頭拜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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