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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町火箭4:八咫鴉 第八章 帝國的逆襲與模式轉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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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該不會又說想買‘達爾文’吧?」入間聽完開玩笑道,「我知道那東西很有人氣,但是請饒了我吧。」

「達爾文」也借用了山谷的銷售渠道,但因為不是純正的山谷的產品,所以就算賣出去,也賺不了幾個錢。而山谷負責為「達爾文」製造車身,所以來工廠參觀時那道工序廣受歡迎。如果有人提出要求,他們還會播放「達爾文」的展示影片。

「我希望不會變成那樣。」對於客人的意向南雲似乎也很難把握,「不過,現在考慮換拖拉機的農戶,沒有一家不談論‘達爾文’的。」

「那肯定啊,炒得那麼火。」

入間表示理解。

「只是‘達爾文’有點問題……」南雲說了句讓入間有點在意的話。

「你是說暫停生產嗎?報紙上好像提到了。」

由於零部件供應跟不上,「達爾文」暫時停產了,重啟時間未定。入間覺得頂多一個月,就差不多了。

「我看報紙上說是零部件供給跟不上進度,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構築供應鏈不是幽靈傳動最拿手的嗎?」入間問道。

幽靈傳動的社長伊丹大就是靠這個本事起家的,並且獲得了成功。

「好像是帝國重工在背後搗鬼。」南雲道出了意外的資訊,「帝國重工推出了‘陸鴉’嘛,就給參加‘達爾文’的外包商施加壓力,逼迫他們退出。」

「什麼壓力?」入間問了個關鍵問題。

「好像是暗示若不退出就重新稽核合作條款。對此帝國重工當然是發出了封口令,但訊息還是一點一點傳了出來。畢竟肯定有外包商心懷不滿。」

「這可糟糕了,搞不好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入間想了想,又說道,「而且‘陸鴉’還是那麼好的產品,真可惜。」

「沒想到能從廠長口中聽到對‘陸鴉’的好評,我真是太幸運了。」

南雲是出了名的嘴巴甜。

「在我個人看來,‘陸鴉’的發動機和變速器都更勝一籌,不過他們的價格也更高。問題就在這裡。」

「關鍵就在於‘陸鴉’有沒有讓農戶們覺得值的效能,對吧?」

「沒錯。另外,‘達爾文’畢竟是代達羅斯和幽靈傳動合作的產物,價格方面的優勢可不止一點半點。」

「其實我剛才想說的問題也包括這個。」南雲壓低聲音道,「目前‘達爾文’出了好幾個故障報告,就算是初期商品,故障的數量也著實多了點。」

「是嗎?」

這倒是頭一回聽說。

入間認真地問:「都是些什麼故障?」

「一個是通訊方面的,自動巡航控制系統有時候會突然宕機。另外一個比較嚴重,是拖拉機會突然停止不動。這只是反饋到我們那邊的報告,農林協那邊可能也收到了同樣的報告。」

「停止不動是什麼情況?」

「作業中突然熄火,然後機器再也不動了,最後只能由銷售點派人去回收。」

「怎麼個不動法?」入間作為搞技術的人,問了更深入的問題,「換成人工駕駛也不動嗎?」

「沒錯,發動機倒是能發動起來。」南雲回答。

「難道是變速器出故障了?」入間嘀咕道,「‘達爾文’那邊知道這件事吧,是怎麼回應的?」

「說故障原因可能是變速器,但他們推測誘因是紀新那邊。」

「還沒找到具體原因啊……」入間皺起了眉,「這種故障,應該在試用階段就出過了,怎麼還沒查出來。」

「您說得沒錯。不過當時判定的原因是紀新那邊的程式有漏洞,然後量產前他們修復了漏洞。據說現在紀新正在重新檢查程式……」

南雲不愧是主管銷售的區域負責人,對這些情況瞭如指掌。他掌握著銷售網、顧客資訊和業界動態,可以收集到各種各樣的情報。

「最近我還聽說了一個傳聞,說紀新這個公司本身也有點問題。」

南雲道出了北海道農業大學野木教授的那件事。

「大家都在傳,說紀新使用的基礎程式是他們之前以產學合作的名義派研究員去偷來的。不過那件事發生在七年前,而之後野木教授還在繼續研發,拉開的差距可能會轉化成兩款無人駕駛農機之間的差距。」

入間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表情複雜。不一會兒,他抬起頭問道:「故障情況早瀨君清楚嗎?」

早瀨是山谷的董事,是營業部主管。

「要是他還不知道,麻煩你儘快遞一份報告上去。還有,南雲君……」入間補充了一句,「一定要請今天的客人買我們家自產的拖拉機,別買‘達爾文’。」

6

堀田一臉凝重,在角落席位與伊丹相對而坐。

二人在蒲田的一家日料店,伊丹經常光顧這裡。店很小,只有七個吧檯座和兩張餐桌,現在店裡只有他們兩位客人,無須擔心被人偷聽。

桌上擺著剛端上來的刺身拼盤,可堀田和伊丹都沒動筷。堀田手上拿著一份報告書。

「的確太多了。」

是故障情況報告,統計了山谷和農林協發來的故障數量和內容。

「你給冰室看了嗎?」

「看過了。」堀田眉頭緊皺,表情陰鬱,「他當場就搪塞了回來,說那又怎樣。那個人啊,現在完全就是在逃避問題。」堀田毫不掩飾心中的厭惡,「我認為冰室先生心裡很清楚,一定是變速器的什麼地方出了問題,但他很害怕發現那個問題。」

「有沒有可能是紀新的程式有問題?」

伊丹依舊半信半疑。

「不能說絕對不可能。可是,不先檢查我們自己的產品,要怎麼去要求對方?再不解決搞不好最後要全部召回啊。」

「現在時機不好。」

這句話更像是伊丹的自言自語。

「這不是時機的問題。」堀田正色道,「現在市面上就流通著有潛在問題的產品,能請您命令冰室先生檢查變速器嗎?」

「堀田,我想問個問題。」伊丹嚴肅地說,「我們的變速器到底哪裡有問題,你心裡有個大概的想法嗎?」

堀田低下頭,原本堅定的目光也失去了光彩,然後他不甘地說:「對不起,我不知道。」

伊丹咬住嘴唇。

「冰室他……」

「我覺得冰室先生也不知道。我們檢查過設計圖,也把出了故障的機器的變速器拆開看了,倒是找到了變形的零部件,不過當時紀新那邊發現了程式漏洞,我們就沒再繼續往下查。可我就是放不下這個,心裡一直惦記著,覺得不是紀新的問題。如果是變速器的問題……」

聽到這裡,伊丹抬起了頭,喃喃道:「‘陸鴉’。」

堀田不明所以,呆呆地看著伊丹。

「對‘陸鴉’的變速器做個逆向工程怎麼樣?」伊丹繼續道,「我們的變速器是島津設計的,‘陸鴉’的變速器也是她設計的,兩者是同樣的形式,可能一比較就能找出問題來。」

所謂逆向工程,就是拆解其他公司的產品,對結構進行分析檢驗。

「可是帝國重工的‘陸鴉’可能也有同樣的問題……」

「不,應該不會。」

伊丹提起了島津在北見澤對他說的話。

說到底,伊丹君其實什麼都不懂。

你覺得那樣真的夠了?

「啊,也就是說……」堀田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島姐已經預見到這個故障了嗎?」

「嗯。那天我沒反應過來,只覺得她是死鴨子嘴硬。」伊丹後悔地咬了咬嘴唇,「當時阿島可能已經看出我們的拖拉機變速器依舊存在問題了。」

可是她已經加入了佃製作所,所以沒把自己留下來的設計圖上的缺陷說出來,因為說出來就等於洩露了佃製作所的變速器機密。與此同時,那也是她對幽靈傳動的道別。

一路順風的「達爾文」,在這個階段竟遇上了意想不到的困難。

比如帝國重工的破壞,還有這不明原因的故障。

「雖然現在還是我們贏,不過再這麼下去,帝國重工的‘陸鴉’很可能要追上來了。」堀田嚴肅地說,「我們必須儘快查清故障原因……」

這時伊丹突然笑了,堀田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怎麼會讓他們輕易趕上。」

伊丹說了句讓人意外的話。

「您什麼意思?」

「很快,帝國重工——不,的場俊一就要遭報應了。」

堀田根本不知道伊丹在說什麼。

「你很快就會知道。」伊丹露出深不可測的笑容,「的場俊一要完蛋了。」

7

那天的場照常乘坐公司分配的車來上班,第一項工作就是出席製造部的全體會議。

會議於上午九點準時召開,會後他於十一點半去拜訪了位於丸之內的集團商社,與對方負責人商談兩家公司的合作並共進午餐,然後乘車回公司。

到達公司後,奧澤興高采烈地迎接了他。

「‘達爾文’的供應鏈似乎遭受了重大打擊,代達羅斯和幽靈傳動現在都忙著找替代廠商,重啟遙遙無期。山谷和農林協全都停止接受訂單了。」

奧澤笑容滿面,十分得意。

「好戲才剛開始。」的場目光炯炯地說,「我要把他們徹底搞垮。區區城鎮企業竟敢跟我們叫板,太不知好歹了。」

「只要我們的業績能趁機提升,就能一口氣搶佔市場了呀。的場社長。」

的場只是笑笑,並沒有否定。

只要的場當上社長,對他盡心盡力的奧澤肯定也能沾上光升職加薪。

「我剛才跟帝國商事的巖元先生談過了。」巖元是主導帝國商事海外事業的董事,「藉著無人農機的勢頭,我們能把專案版圖進一步擴大。」

的場眯起眼睛看向遠處,繼續道:「先在國內鞏固市場份額,拯救日本農業——非常好。可是我們不能僅僅滿足於這個。我要拯救全世界的農業,要在依賴陳舊農機器材的世界農業產業中發起一場革命。我要提高生產效率,讓收益率實現飛躍。然後我要一舉解決困擾整個地球的糧食困難問題。奧澤,你想想吧,在廣闊平原上列隊前進的‘陸鴉’。想想它們出現在法國、義大利、比利時的光景。」

「還有中國和烏克蘭……」

奧澤接過話頭。

「沒錯,奧澤,到時候就輪到製造部出場了。」的場繼續道,「藤間社長說得沒錯,日本國內的主流會是小型發動機,可是海外的農業生產規模跟我們不可等同而視。帝國重工生產的發動機和變速器將在不遠的未來用在廣闊的世界糧倉地帶。帝國重工將拯救全世界的農業。我們是救世主。到那時候,這項事業就將成為支撐帝國重工的重要支柱了。」

奧澤腦中已經描繪出的場「社長」對一群董事發號施令的樣子了。的場還年輕,應該能長期掌權,那樣一來,他一定會把自己提拔到顯赫的地位。

「這可不是夢,是不久後就會實現的現實。」

「您說得對。」奧澤堅定地表示贊同,「不過只有的場先生能帶來這樣的現實。請您將公司從低迷狀態中解救出來,雖然力量微薄,但我也會盡全力相助。」

這番話讓的場十分受用。

雖然無人農機事業一度受挫,不過他通過貫徹「的場作風」,眼看著就要把對手徹底擊垮了。他將憑藉大刀闊斧的領導理念,一口氣推動該專案,為進軍日本農業以及世界農業打下基礎。

如此一來,他在公司裡的地位就會穩如磐石。

在這個組織里,越往上爬道路就越艱險,被迷霧籠罩,到處是荊棘。但此時,的場終於看到了通往秘密花園的入口。

勝利就在眼前。

他強忍住胸中的笑意,腦子裡閃過與父親有關的記憶。

父親打從心底裡蔑視民營企業,哪怕是兒子所在的公司也沒有一絲興趣。如果父親能看到他現在的樣子,會做何感想呢?

不就是個民企嗎?父親可能會發出嘲笑。可是面對的場心中宏偉的未來圖景,父親可能又沒有一笑而過的器量。

帶領帝國重工展開一項世界規模的事業,那一定是種別樣的滋味。你這個整天為霞關的人事提心吊膽的官僚,能理解這種感覺嗎?

的場在心中放言,想讓父親聽到。

你怎麼可能理解。你不過是一介官僚罷了。只有官僚才會以為官僚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

我贏了。

的場露出笑容,但突然被一陣敲門聲拉回到了現實世界。

「那個……」秘書戰戰兢兢地探頭進來,「多野廣告部部長說想見您。」

「多野?」

他有什麼事?的場還沒問出口,多野就推開秘書大步走了進來。

「喂,你怎麼這樣!」奧澤怒道。

但多野並不理睬他,而是慌慌張張地走到桌邊,把一份檔案放到的場面前。只見他滿臉通紅,右手緊緊握成拳頭。

「這是我剛列印出來的。網上現在到處都是。」

「什麼玩意兒?」

的場瞥了一眼,臉上頓時沒了表情。

二十家帝國重工外包商向公平交易委員會提交違反《分包法》投訴申請。舉報帝國重工針對「達爾文」進行惡意競爭。

本月二日,二十家帝國重工外包廠商向公平交易委員會提出控訴,稱該公司存在「壓低外包價格」「強行低價採購」等行為。參與控訴的公司大多參與了「達爾文」專案,相關人士指出,帝國重工可能試圖對「達爾文」進行蓄意破壞。帝國重工的務農機器人專案與「達爾文」屬於競爭關係。

的場的嘴唇嚅動了一下,只發出一些嘶啞的聲音。

他的臉上很快失去了血色,抬起頭茫然四顧。

至今為止,的場一直用不把人當人的態度欺壓外包廠商,因為他確信,那些外包廠商絕對不可能反抗。

可是現在,外包商竟同時造反了。

這是一次誤算,但事已至此……

「還有這個。」

多野又把一份檔案遞給了茫然失措的的場。

「這是《波爾多週刊》發來的採訪函。可能是哪個外包商對外說了我們公司做了什麼事情吧,我看全是非常具體的問題,還出現了的場先生您的名字,指控您是給外包商施壓的主導者。」

的場瞥了一眼,猛地怒吼一聲:「胡鬧!把文章壓下去!絕對不能讓他們登出來。壓下去!」

「不管用啊,真的不管用!這事沒那麼簡單。就算否認了,人家後天也照樣會登出來!」面對暴怒的的場,多野大聲反駁道。

的場死死盯著多野,大口喘著粗氣。他顧不上額頭上的汗水,與多野對視了許久。旁邊的奧澤也驚詫不已,嚇得雙唇顫抖。

的場呼吸漸漸急促,不一會兒把臉轉開了,奧澤不知道他在看哪裡。的場目光渙散,彷彿正看著遙遠的、誰也沒見過的未來圖景。

那是直到前一刻還光輝璀璨的未來。

然而現在,那幅圖景已被打碎了。

8

週二一大早。

「社長,不好了。」營業部的江原跑了進來,「剛才我接到訊息說帝國重工違反《分包法》,被人舉報到公平交易委員會了。」

佃正跟會計部的迫田商量資金流問題,聞言猛地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從哪兒聽來的?」

「加木屋精密那邊說的,他家也加入了舉報團隊。舉報的公司都是帝國重工製造部的合作商,一共有二十家,聽說超過半數加入了‘達爾文’專案。」

「請等一等,江原先生,」迫田插嘴道,「違反《分包法》的事情先不說,為什麼你知道得這麼詳細?」

「網上都有啊,是大新聞了。你們自己看看。」

「這……」

迫田馬上掏出手機確認,不久後面色蒼白地抬起頭來。

「莫非這是對‘達爾文’供應鏈施加壓力招致的報復?」

「絕對沒錯。我聽說安排這次舉報的是代達羅斯。」江原說道。

「真的嗎?」佃馬上反問。

「社長,還有呢。代達羅斯的法律顧問您知道是誰嗎?是那個中川,中川京一。」

「中川……」佃呆滯地咕噥道,「他出來了?」

這是他被判刑後佃第一次聽到跟他有關的訊息。萬萬沒想到事情竟會變成這樣。

「沒想到他們拿出了《分包法》啊。」

《分包法》的全稱是《防止分包款項支付延遲等行為法》,是防止發出訂單的大公司利用自身優越地位對外包公司進行霸凌的法律法規。

「違反《分包法》不會造成刑事懲罰,我覺得這次舉報只是為了引發社會熱議。」

會計迫田對這類法規很瞭解。

「社長,這是‘達爾文’對的場俊一發出的致命一擊啊。」江原說,「帝國重工那麼忌諱醜聞,這篇文章帶來的是絕對不可原諒的恥辱。現在他們用這種方式干擾‘達爾文’專案的事情暴露了,這等同於往帝國重工的招牌上抹黑,的場先生肯定馬上就失去立足之地了。」

「他們利用中川這個人刻意做了這樣的安排嗎?」佃點點頭道,「用舉報和新聞這套組合拳引發話題——那麼北堀肯定也插了一腳。」

「網上可能已經成立話題了,不斷有大量批判性評論往外冒。」

帝國重工對「達爾文」,的場俊一對重田和伊丹,這場殘酷的戰爭迎來了重要時刻。

現在誰都能看出勝負所歸了。

9

晴天的傍晚,這裡會是一片橙紅色,非常有藝術性。

可今天是陰天,下午兩點,這裡除了肅殺的現實以外,什麼都不存在。氣氛沉重壓抑,高質量的辦公用品完美體現出帝國重工這一日本大企業的權威與社會地位。

這裡只是一間辦公室罷了。

的場站在辦公室裡厚重的辦公桌前。

一個人靠坐在豪華真皮辦公椅上,表情為難地看著的場。他是帝國重工的會長沖田勇。

沖田身經百戰,靠敏銳的頭腦和嗅覺以及數十年的奮力拼搏,最終坐到了這個位置。他從盤根錯節的派系鬥爭中脫穎而出,在人際關係中機關算盡,再加上一些運氣,最終走到了這裡。

沖田看向的場的眼神中又透出一絲慈愛。

辦公桌上擺著列印出來的網上的新聞和雜誌發來的採訪函,顯然是廣告部的多野送過來的。

這些內容是否屬實——的場本以為會被這樣質問,但沖田什麼都沒說。

「最無聊的莫過於一帆風順的人生。安穩和幸福是無聊的同義詞。」

這是感慨還是批判?沖田這人喜歡說教,有時也會冒出一兩句能打動的場的話。只是現在的場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人既有走運向上衝的時候,也有不走運跌落谷底的時候。講道理的事情很少,不講道理的事情很多。可這不也是人生的樂趣所在嗎?的場,你怎麼想?」

的場只「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他不明白這位脾氣暴躁的老人究竟想說什麼。不過他至少沒有一看到的場就破口大罵,這或許也算是一種幸運。

沖田的冷靜讓的場放下心來,彷彿看到了一絲希望。

對的場來說,沖田是堅如磐石的後盾。的場的經營理念與藤間迥然不同,這點上衝田也是如此。的場之所以能如此快速地晉升,完全得益於沖田的提拔。

「這次的事情不過是人生中的一頁罷了。」沖田繼續道,「在書寫人生篇章時有時就是會出現這種令人痛恨的一頁。很遺憾,這次便是其中之一。」

他嘆了口氣,語氣平淡。

「你肯定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公司也同樣如此。這種事情是絕對不能發生的,即使發生了,也絕對不能讓外人知道。帝國重工必須始終保持帝國重工的姿態。我們有義務扮演引領整個產業前進的領頭企業、作業界的模範和目標。為了讓社會認可並需要我們,前輩們耗費心血,鍥而不捨地努力、鑽研,我們公司才構築起了這樣的基礎。可是,你踐踏了他們寶貴的成就。」

沖田的表情猛然改變,扭曲而兇狠,視線中散發出憤怒與憎惡,幾乎能將的場貫穿。

「如今,公司裡已沒有你的立足之地了!」

的場感受到了仿如殺氣的氣勢。

最後,沖田狠狠地說出了一句話。

「馬上給我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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