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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西子湖畔、當年風華(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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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道:「還好,身體沒什麼毛病。」

金性堅又問:「你來找我,又是所為何事呢?」

他撓著光頭想了想,想了半晌之後,忽然有點不好意思:「也不為何事,就是想來看看你是怎樣的一個人。」

此言一齣,金性堅面向前方的浩渺煙波,似笑非笑的一抿嘴:「如今看見了,感覺如何?」

蓮玄又是好一番思索,想要找兩句好聽的話誇誇人家,可是平日裡專和自家叔叔學些不得示人的本領,腹中缺少正經墨水,一時間竟是想不出合適的言辭來。天空飄起了細雨絲,吹得人周身潮漉漉,他怕金性堅會被這小風小雨吹跑,心中一急,沒頭沒腦地噴出了一句話來:「我感覺你這人真是不得了,湖邊這麼多人,頂數你瞧著最有人樣。」

金性堅斜眼看他:「你這話,是在讚我?」

蓮玄一拍巴掌:「要不說你聰明呢,一聽就聽出來了!」

若干年後蓮玄回想起這一天,就覺得這個時候的金性堅真是好,皮囊好,心靈也好。自己說了那樣牛頭不對馬嘴的昏話,他也一點都不惱,不但不惱,還請他去那上等的酒樓裡吃了頓晚飯。聽聞蓮玄初到杭州,沒有地方落腳,金性堅又介紹他去某某旅館開一間房安身,房錢記在他金某人的賬上,蓮玄單是去住便是了。

於是,蓮玄就這麼留在了杭州。

此刻回想起那時的杭州歲月,蓮玄幾乎要痛心疾首:「你那個時候,何等瀟灑肆意,哪像如今這般,死氣活樣的。」

金性堅聽了他這評語,不為所動:「我一直如此,你記錯了。」

「你哪裡是一直如此!你就是被那妖姬迷惑,自甘墮落!」

金性堅看了他一眼:「你若再敢這樣出言不遜,就請走吧!」

蓮玄又重又急地嘆了口粗氣,似有千言萬語,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他還記得當年西湖畔那個如畫一般的青衣人物,是如何在一夜之間變了性情。

就因為他忽然得到了一位故友的訊息,那故友不是旁人,正是夜明。在蓮玄眼中,那夜明就是個純粹的妖女,金性堅竟會為了個妖女神魂顛倒,除了說他是為美色所迷之外,再無其他合適的解釋了。

蓮玄是個情竇不開的人,完全不懂夜明的好處,雖然也承認她美,可也沒覺得她美到驚天地泣鬼神。金性堅那樣一個水晶琉璃般的剔透之人,原本是何等的傲然恣情、自由不羈,可自從心上有了夜明之後,變得魔怔了一般,心心念唸的只想要去找她。好好的一塊水晶琉璃,眼看著就變成了石頭。

蓮玄看在眼裡,真是氣死了,衝到金性堅面前大嚷:「你這是在幹什麼?還是說你本性難移,非得回那個妖精堆裡才舒服?」

金性堅聽了他這句話,勃然大怒,幾乎和他動了手。蓮玄看到他要對自己動手,也是一陣傷悲——金性堅原本對他是多麼的友愛啊!

長久的沉默過後,蓮玄覺著自己的怒氣平息些了,這才粗著喉嚨,喚了金性堅一聲:「哎!」

金性堅抬頭看他:「嗯?」

蓮玄說道:「我們第一次為了夜明吵架,還是十幾年前的事情。我那時候只當你是一時糊塗,反正連殉情的人都有呢,你為了女人發痴,也算不得太稀奇。可你發痴也該有個度,哪有一痴便是十幾年的?你看看我,那時候我還是個愣頭小子,如今我人過中年、都快老了!縱是對你來講時間不值錢,可你是不是也該適可而止、不要這樣沒完沒了的任性?」

金性堅皺起了眉頭:「我比你年長得多,不許你這樣對我說話!」

說完這話,他站起要要走,臨走之前,他又補了一句:「你當你現在就不是愣頭小子了?」

然後他走了個頭也不回。蓮玄扭頭追望著他的背影,幾乎懷疑他是故意的——他是故意的油鹽不進,故意的不知好歹。否則自己把話都說得這樣明白了,他怎麼能還是不懂?怎麼能還是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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