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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午夜美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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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大帥一愣:「你剛才把我揍了個臭死,都不怕我生氣;現在吃我幾個包子,怎麼還客氣起來了?」

「我揍你,是因為你對我有壞心眼兒。我謝你,是因為你請我吃東西。」阿彎對著齊大帥眨巴黑眼睛,理直氣壯地說道,「是兩碼事。」

齊大帥一聽這話,反倒是被她逗笑了,一邊笑,一邊又覺得她這個說法也有道理。而在另一方面,齊大帥想著:一個大姑娘,身材既能如此高大健美,比男子漢的力氣還大;又如此的三貞九烈,連督軍都敢捶;又如此的講道理明是非,飯量和自己也很能匹配,細想起來,這姑娘簡直完美啊!

於是齊大帥抬了頭,開始對著她眯眯地笑:「阿彎啊,你在我這裡,是幹什麼活兒的?我原來怎麼沒見過你?」

阿彎搖了搖頭,不說話。

齊大帥又問:「你家裡還有什麼人沒有?」

阿彎繼續搖頭。

齊大帥的眼珠子一亮:「既然你是個孤女,那我看,乾脆就留在我房裡吧!我這人最是有情有義,既然收了你,就一定對得起你!你的意思如何?」

阿彎這回倒是微微地擰了眉毛,做了一個思索的姿態。

思索了片刻之後,她開了口:「行!反正我也沒地方去。你要是管我的飯,給我地方住,那我就留下來吧!」

齊大帥喜笑顏開,也不叫僕人進來伺候,走到床邊親手鋪床展被:「那好,咱們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趁著天還沒亮,該睡就睡吧!」

阿彎走到床邊坐下來,脫了腳上一雙破鞋,露出兩隻雪白的大腳丫子。一抬腿躺上床去,她扯過那軟騰騰的棉被蓋了上。齊大帥見狀,慌忙一屁股坐在床邊,脫得周身上下只剩了短褲汗衫,然後四腳著地的爬到阿彎身後,也躺了下來:「嘿嘿嘿,我的大美人兒……」

齊大帥在阿彎的肩頭上抓了一把,結果又捱了三拳。

一夜過後,齊大帥一點便宜也沒佔到,但是收穫也不能說小——阿彎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是真正和他過起日子來了。

齊大帥調查了一番,發現家裡上下都沒有認識阿彎的人,他親自去審問阿彎的來歷,阿彎聾了似的,也不言語,到了那實在被他問急了的時候,阿彎就要走。而齊大帥情人眼裡出西施,看這阿彎比那西施更美上十倍,那裡捨得讓她走?回想起初見面時阿彎那一身破衣爛衫,他猜測著問道:「你是不是要飯的呀?」

阿彎被他問煩了,橫了他一眼:「我是要命的!」

齊大帥感覺她這一眼橫得真是風情萬種,立刻撫掌大笑。阿彎看他不怒反笑,便是問道:「你笑什麼?你是傻子呀?」

齊大帥摸著鬍子尖:「我怎麼傻了?傻子能當我這麼大的官兒嗎?」

「那我打了你罵了你,你還和我好?」

齊大帥被她問住了,笑了半天才答道:「我喜歡你嘛,你欺負欺負我,我也不生氣。」

阿彎聽了這話,就定定地凝視著他。齊大帥被她那雙黑眼珠子死盯著,忽然有點不好意思,自己抬手摸著臉笑道:「當然,我的年紀是比你大了點,不過你要是介意的話,我也可以把這兩撇鬍子剃掉。我要是不留鬍子,看著至多隻有三十歲,還面嫩得很哩!」

阿彎搖了搖頭:「不用了,我看慣了你現在這個樣子,你一變,我又要重新看。你又不是什麼好看的人,我為什麼要花那麼大的力氣去看你呢?」

齊大帥沒聽出她這說的話是好話還是壞話,也不肯去追問,因為阿彎這姑娘確實是有點古怪的,齊大帥有時候覺得她像是腦子裡缺根筋,有時候又覺得她只是天真無邪、不懂事而已。起身走到阿彎身後,他摸了摸她的頭髮,頭髮黑黑的厚厚的,涼浸浸的有重量。阿彎回過頭來,仰著臉兒看他:「夜裡我們好好的睡覺,你別對我動手動腳,好不好?」

齊大帥答道:「那我現在不動手動腳,將來也得動手動腳,遲早的事兒。」

「我將來要是也喜歡了你,再讓你動手動腳。」

齊大帥笑著點頭:「好,好,好。我又不是年輕小夥子,我忍得住。我也不拿我的身份勢力逼迫你,咱們就這麼先過著,就當是摩登一回,也談一場戀愛。」

阿彎轉向前方,沒說話,也沒有表情,但齊大帥擁有一雙慧眼,從她的背影上,瞧出她此刻是安下心了。

齊大帥真和阿彎過起來了。

新年前後,南北兩方的戰火都暫時平息了,齊大帥得了工夫,天天也不出門,躲在家裡只和阿彎膩在一起。阿彎起初真是傻乎乎的,稍微新鮮一點的物事,她都不認識,電話機響一聲鈴,也能把她嚇上一跳。然而她無知歸無知,那求學的心比那好學生都要盛,不但她自己是終日東看西摸,齊大帥也對她教導個不休,結果不出幾天的工夫,她就明顯變得機靈了,看到汽車開過來,也不會嚇得亂喊「鐵皮老虎」了。到了夜裡,齊大帥在臨睡前給她掖被角,她眨巴著眼睛看著他,看了片刻之後,她欠身把齊大帥摁在了床上,也要給他蓋被。齊大帥「咣噹」一聲躺下去,險些被她摁碎了肋骨。

「哎呀哎呀……」齊大帥眼中噙著淚光,骨頭甚是疼痛,「你這勁兒也太大了。咱倆將來要是生個孩子,那孩子落了地就能去打虎。」

「老虎又沒惹我,幹嘛要去打人家?」阿彎認認真真地回答,「況且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生。你不要說話了,我們睡吧!再不睡覺的話,我又要餓了。」

齊大帥立刻閉了嘴,不是怕阿彎多吃一頓飯,而是怕阿彎飲食無度、脹壞了腸胃——當然,阿彎那一頓飯的量,抵得上旁人一天的量,齊大帥若不是一位大帥的話,還真供不起阿彎這張嘴。

兩人就此安歇,翌日清晨,天剛微微的有些亮,齊大帥聽著身邊有了響動,眯著眼睛向旁一看,他含含糊糊地開了口:「大清早的,你上哪兒去?」

阿彎披著衣裳坐了起來:「我餓了。」

齊大帥重新又閉了眼睛:「那你上廚房找飯吃去吧!多穿點兒,別凍著。」

阿彎沉吟著沒有動:「廚房……廚房裡的東西,我怎麼吃都吃不飽。」

齊大帥打了個打哈欠,就覺著眼皮有千斤重,被窩外頭也冷得如同冰天雪地一般,讓人無論如何都不能起床:「吃不飽?吃不飽你就多吃。糧食還不是有的是。」

說完這話,他打了個小呼嚕,又睡了。

冬日的懶覺,是睡不夠的,尤其齊大帥這一覺還屬於回籠覺,越發睡得纏綿有味。等到他的心腹部下阮副官把他硬推搡了醒時,已經臨近了中午時分。莫名其妙地望著阮副官,他開口問道:「怎麼啦?」

阮副官帶著哭腔告訴他:「大帥,不得了啦!府裡發生人命案啦!」

齊大帥立刻瞪圓了眼睛:「怎麼?來刺客了?」

「不,不是刺客,也不是衝您來的,是發生了人命案,府裡死了個人!」

聽了這話,齊大帥稍稍地放了一點心:「誰死了?殺人的逮住了嗎?」

「死的那個,是巡邏隊裡的一名士兵,至於那個殺人的——唉,誰知道那個是不是人呢?」

齊大帥一愣:「怎麼著?又鬧上鬼了?」

「卑職不敢妄言。總之死的那個士兵,脖子都被撕開了,鮮血被吸乾了大半。胳膊上還少了一塊肉。這絕不像是人能做出來的事情,要說是狗咬的,咱們府裡也沒有這樣兇惡的大狗。您說這……」

齊大帥看著阮副官:「我說什麼?你看著我有什麼用?該使的手段我也使了,前一陣子不是都太平了嗎?怎麼著?這鬼現在又不怕男人了?」

阮副官站在齊大帥面前,默然思索了片刻,然後小聲說道:「大帥,要不,咱們找個專門幹這個的人,幫忙禳治禳治?」

「專門幹這個的?誰啊?」

阮副官俯下身,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大帥,外頭大街上這兩天來了個法師,據說是能降妖除魔,瞧著人高馬大的,一身正氣,不像騙子。有人去問過價,要價也不高。要不然,您把他叫進家門來,讓他試試?」

齊大帥聽了這話,當即點頭:「既然是便宜,那就叫來吧!橫豎花不了幾個錢。」

阮副官答應一聲,轉身離去。不出片刻的工夫,他把一位好漢領到了齊大帥面前:「大帥請看,就是這位法師。」

齊大帥放眼一看,就見這位好漢生得身高八尺,濃眉白麵,倒也是個英俊人物,便有一點好感:「法師,請問怎麼稱呼哇?」

好漢凍得流了鼻涕,先打了一個噴嚏,然後才朗聲答道:「我叫蓮玄,專為降妖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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