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噢,是嗎?不過,也花了挺長時間啊。」
新宿餐廳的那件事過去三天後,京橋支行的古裡打來電話,告知田宮貸款申請已經獲得批准。
近藤已通過渡真利先行得知了這個訊息。但是,本該表現得更加高興的田宮,態度卻意外地冷淡。
「只是把簡單的事情變複雜了而已。」說出這話的是下屬野田。
當然,田宮也好,野田也好,他們都不可能知道近藤等人與古裡的交涉。他們看著前銀行職員為了區區三千萬日元四處奔波的身影,或許只覺得滑稽。
為什麼呢?
近藤感覺,假賬被揭露之後,大家從零開始製作事業計劃時一度凝結起來的凝聚力,正像海市蜃樓一樣逐漸消失,像流沙一樣從指尖滑落。
近藤不明白田宮在想什麼,也無法對野田的想法感同身受。他們和以前一樣,拒絕向近藤敞開心扉,仍舊與他保持心理上的距離。
近藤認為只要雙方推心置腹地交談,就一定能夠互相理解。但是,某種微妙的「理由」讓近藤的這種想法難以成為現實。
儘管如此,貸款獲批准的訊息,還是給近幾天神經高度緊繃的近藤帶來了片刻安慰。
過程迂迴曲折,甚至聽從半澤的提議使用了「非常手段」,不過目標總算達成。
近藤正打算從放置決算資料的抽屜中拿出最近的決算報告。然而,他的手突然停住,因為他發現,資料夾的下面有一張壓皺了的資料。
他記得前幾天這張資料還好好地夾在資料夾中。
近藤抬起頭,目光投向野田。野田坐在稍遠一點的辦公桌,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螢幕,似乎對近藤這邊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近藤開啟資料夾,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但是,他的手卻在一頁資料上停住了。
之所以引起近藤的注意,是有原因的。
原因在於頁碼。
「1」——
前一頁是「294」,後一頁是「296」,這一頁本該是「295」。
內容是決算資料明細,科目是「長期貸款」,金額大約七千萬日元,借款物件幾乎都是田宮電機的分包公司。
資料被人調包了。
「野田課長,過來一下。」
野田扭過頭,看見近藤桌上鋪開的決算資料,表情有點僵硬。「我不在的時候,你看過這些資料嗎?」
「什麼?」野田發瘋一樣地喊,「你的抽屜上著鎖呢,誰能看得到啊!」
「你能過來看看這個嗎?」
野田不情不願地從座位上站起,他看清近藤指著的那頁資料後,沉默了。
「有什麼不妥嗎?」
「你看看頁碼。」
野田臉上的表情消失了。近藤問:「為什麼會這樣?」
「你用會計電腦把這頁明細調出來,我想看。」
野田動作僵硬地回到自己的工位,操作會計核算軟體,顯示屏上隨即出現了同一年度的貸款明細。
和近藤手上的這份完全一樣。
「哪裡奇怪了?」
野田的聲音雖然理直氣壯,卻騙不了近藤。
因為分錄的編號很奇怪。使用會計核算軟體分錄時,軟體會自動分配一連串的編號。這份明細上的分錄,其中之一附帶著這樣的編號——
37651。
「能給我看看分錄的輸入頁面嗎?」
「為什麼要看那種東西?」
野田露出懷疑的神情。
「別廢話,快調出來。」
野田瞪了近藤一眼,但還是輕點滑鼠,調出了近藤需要的頁面。
分錄頁面的最後有「13月」的字樣,表明這是「結賬分錄」。按照常理,並不會出現比這順序靠後的分錄編號。如果出現了,就說明有人出於某種理由,追加了資料。
結賬分錄最後的編號是37650。
這一切不言而喻。貸款的分錄資料是在這之後輸入的,而輸入資料的人,只有可能是野田。
「你看夠了吧!」野田煩躁地問。
近藤平靜地注視著他的眼睛。
「你最近,追加了這份決算報告的資料嗎?」
野田的瞳孔深處有什麼動了動,他隨即把目光移開。
「我沒做過。」
他連忙操作會計軟體,電腦畫面隨之改變。然而,上面的資料已經深深地烙在近藤的腦海中。
分錄編號37651,長期貸款三千萬日元,借款人,費斯電工株式會社——
野田一定隱瞞了什麼。
2
負責費斯電工業務的是營業部的茂木,電話裡的聲音聽上去像是個年輕男人。
「這家公司是做什麼的?」
「是做試製品的。製造商在企劃會議上敲定方案之後就會拿去費斯電工,讓他們製作試製品。」
「我們有費斯的決算報告嗎?」
「怎麼可能有?」茂木說,「我們是訂貨方,也就是付錢的那一方。如果供應商是小型企業,一旦倒閉可能給供貨造成麻煩,這種情況下倒是會找它們要決算報告,用來作為信用判斷的依據。費斯電工的規模不算太小,而且雖說是試製品,好像也是我們一再懇求,對方才幫忙做的。有什麼問題嗎?」
「這家公司從我們公司借了三千萬日元。」
「哎,真的嗎?」茂木瞪大雙眼。
「你知道這筆錢是用來做什麼的嗎?」
「不知道,這件事我也是第一次聽說。」茂木歪著頭,一副困惑的樣子。
「是你在負責他們的業務吧?」
「是倒是,但這件事恐怕是社長經手的,我從沒聽說過。」
「社長?」
「明面上雖然是我在負責,但實際上都是社長親自在和他們交涉。出什麼麻煩了嗎?」
「沒有,沒出什麼麻煩。謝了。」
野田已經下班了,近藤從他辦公桌的書架上拿出那本寫有供應商資訊的檔案,翻到「f」開頭的那一頁。他把費斯電工的法定代表人姓名和地址抄了下來,然後打電話給東京中央銀行的渡真利。
「知道你在忙,不好意思。能不能幫我查查供應商的信用資訊?這件事不好拜託京橋支行。」
近藤把費斯電工的基本資訊告訴渡真利,順帶說明了事情的原委。
「你待在座位上別動,我馬上打回去。」
渡真利沒有食言,僅僅幾分鐘後他就給近藤回了電話。與銀行合作的信用資訊公司提供的資料表明,費斯電工是一家僅有數名員工的小型企業。
「他們的主力銀行是白水銀行。我們銀行也在往來銀行的名單中,但是排名靠下。他們在橫濱支行有一筆小額貸款。」
「這家公司向田宮電機借了一筆長期貸款,我想知道這筆錢用來幹什麼了。」
「貸款?如果向橫濱支行打聽的話,應該能拿到他們的決算報告,報告裡或許能看出些什麼。你能給我點時間嗎?」
「對不起,這麼忙的時候……」
渡真利現在應該為金融廳審查忙得不可開交,但他沒有抱怨一句。
第二天下午五點過後,渡真利打來了第二通電話。
「你昨天問的,確定是費斯電工嗎?」渡真利開口第一句話,便這樣問道,「我問過橫濱支行了,他們說費斯電工沒有向田宮電機借款。」
「沒有?」近藤不由得反問。
「費斯電工確實有田宮電機的訂單,但沒有長期負債。為了慎重起見,橫濱支行還特意向費斯電工確認了,所以肯定沒錯。」
到底是怎麼回事?
「費斯電工有沒有可能沒把這筆借款計入賬面?也就是說,做假賬?」
「不可能,那家公司有會計師事務所進駐,他們正在準備上市。」
如果是這樣,可供考慮的情況就不多了。
「應該不是借給費斯電工,而是借給其他公司了吧。」
聽了渡真利的指摘,近藤微微皺緊眉頭。
「我不知道真正的借款人是誰。賬簿被人調了包,會計核算軟體裡的分錄也被人修改了,沒辦法確認。」
「如果是貸款的話,應該有合同之類的憑證。可以通過合同確認啊。」
「沒有合同。」近藤說道。
「沒有?」電話另一端的渡真利抬高了聲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問過會計了,他說沒有籤合同。」
「沒簽合同就把三千萬日元借給別人,你們公司的人是智障嗎?」渡真利喋喋不休地數落道。
「據說兩家公司的社長關係很好,沒太當真就把錢借了,所以沒有籤合同。」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兩個社長也是智障。」
渡真利瞠目結舌。當然,近藤自己也不是真的相信這種解釋。
有沒有辦法確認真正的資訊呢?放下電話後的近藤,坐在辦公桌前苦思冥想。
突然,腦海中一道靈光閃現。
「對啊……」近藤喃喃自語。
是稅務師。
3
田宮電機的顧問稅務師事務所位於神保町的一棟多租戶大廈。近藤從京橋換乘地鐵到達目的地。他抬起頭,確認了大廈側面的招牌——「神田敏男稅務師事務所」,然後向大廈的入口走去。
近藤把名片遞給前臺的年輕男子,後者為他叫來了渡瀨稔。渡瀨經常拜訪田宮電機,是田宮電機的負責人,他的工位在辦公層的最裡面。
「承,承蒙您的關照。」
一路小跑過來的渡瀨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他一定對近藤的不請自來感到十分奇怪。
「百忙之中突然打擾,非常抱歉。能耽誤你一點時間嗎?」
「啊,好的。」渡瀨拼命掩飾著自己的困惑,問道,「今天,野田課長沒來嗎?」
「這件事與野田君無關。」
渡瀨把近藤領進會客室,拉出會議桌旁邊的椅子徑直坐下。由此可見,他認為這場面談不需要勞煩稅務師神田親自出面。
「實際上,我想看看公司決算報告的明細。這裡應該有副本吧?」
「明細的副本嗎?」渡瀨露出困惑的神情,「明細的話,貴公司應該也有啊。」
「一部分內容好像被人調包了。」
「那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渡瀨探出了身子。近藤把明細的影印件鋪在會議桌上。
「我總覺得,這份長期貸款的明細有些奇怪。」
渡瀨看向明細的眼神中,讀不出任何情緒。「上面顯示,公司借給費斯電工三千萬日元的長期貸款。然而,這件事根本是子虛烏有。」
「那個,您得到野田課長的許可了嗎?」
渡瀨的年齡在三十歲左右,由於缺乏鍛鍊和連日的高強度工作,他的臉呈現出不健康的青白色。此時,渡瀨用冷淡的語氣向近藤詢問。
「許可?我身為部長為什麼必須得到課長的許可呢?」
聽到近藤的話,渡瀨收起了討好的笑容。
「因為我聽說,會計的工作是專門由野田課長負責的。」
「野田,是我的下屬。」近藤說。
「為了謹慎起見,我能跟野田課長商量一下嗎?」
「沒有商量的必要。」
近藤語氣強硬地說,渡瀨的臉色變得冷淡起來。
「那樣的話,就不能給您看了。」
「這件事你做不了主,稅務師在嗎?」
「他在開會。」
渡瀨打算委婉地拒絕近藤。
「呵。」近藤問道,「去年決算報告造假的事,你們事務所也是知情的吧?」
渡瀨沒有回答,他的眼中浮現出不安。
「你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近藤沒有給對方喘息的機會,「如果繼續用這種態度敷衍我,我就解除你們的顧問合同。」
或許由於心中拼命壓抑著怒火,渡瀨的臉頰開始輕微顫抖。最終,他判斷這件事超出了自己的能力範圍,於是留下一句「請您稍等」,便離開了房間。
過了很長時間,渡瀨也沒有回來。
近藤可以想象出他現在在做什麼。首先他一定會給野田打電話,野田應該會說「不許給他看」。此時此刻,野田一定已經在田宮電機內部鬧開了。
「別來無恙啊,近藤部長。」
渡瀨終於帶著所長神田敏男回到了會客室。
神田長著一張圓臉,頭髮稀疏。他的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不太像稅務師,反倒像體力勞動者。這家會計師事務所有五十名員工,稅務工作都交由事務人員處理,所長神田每日的工作只是陪客戶應酬、喝酒、打高夫而已。即便如此,神田每年也有數千萬日元的薪酬入賬,世上再沒有比這更輕鬆的工作了。
「你好,稅務師先生。你聽說了我的來意嗎?」
近藤的臉上絲毫沒有笑意。
「聽說了,這件事還請您別為難我們。」
神田故意皺著眉頭,顯得很輕浮。
「我倒是想請你別為難我,快點把副本拿出來吧。」
「這事不好辦啊。」
對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狡黠。
「沒什麼不好辦的,本來也是我們公司的資料。客戶公司的總務部長要求你們拿出資料,你們推三阻四的才奇怪吧。」
「野田課長不同意給您看,而且,您也沒有田宮社長的批准。」
「正是因為野田有可能篡改了資料,我才來問你們。」
「十分抱歉,部長。恕難從命。」
神田坐了下來,把身體深深地埋進椅子裡。他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煙盒,點燃了一支香菸,「我和野田課長是老交情了,他非常嚴肅地跟我說,這些資料不能給他和社長以外的人過目。」
「是嗎?那沒辦法了。」
近藤說完,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資料,推到會議桌上。
「這是什麼?」
「關於田宮電機賬目造假事件的報告,裡面也提到了貴事務所。」
神田坐直身子,慌慌張張地讀了一遍資料,眼裡的神情變了。
「田宮電機為了造假,做了明賬、暗賬兩套賬簿。賬簿是貴事務所做的吧,為什麼要幫他們造假?」
製作兩套賬簿的技術含量很高,如果沒有稅務師事務所的協助,一般的公司很難獨立完成。
「這個嘛,也是因為老交情了。」神田吞吞吐吐地說。
「因為是老交情,所以就幫忙造假嗎?用這種偽造的決算報告申請貸款等於詐騙,你這不是明知故犯嗎?」
「我也不想做這種事,但是——」
「你聽說過反社會稅務師這個詞嗎?」
近藤打斷神田的狡辯,後者立刻閉上了嘴。
「近藤部長,沒有的事,我們只是——」
「銀行裡有一份黑名單,專門記錄參與賬目造假的稅務師事務所。一旦榜上有名,聘請這家事務所當顧問的企業就很難獲得貸款。如果我向銀行報告,說貴所與這次造假事件牽連頗深,你應該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吧?」
「怎麼會?」神田開始驚慌失措,「請您高抬貴手。」
「貴所目前生意興隆,可那也是因為有信用度,稅務師先生。你要向野田盡情分那是你的自由,可是我勸你好好想想,幫我和幫野田,到底哪一個對貴所更加有利。」
神田的瞳孔深處,疑惑的旋渦在翻滾,但這個精於算計的男人並沒有猶豫太久。
「喂,喂,渡瀨!快把資料拿來。」
臉色蒼白地聽著兩人對話的渡瀨,此時已衝出了會客室。
不一會兒,渡瀨抱著厚厚的賬簿回來了。
近藤迅速翻閱賬簿,很快找到了他要的資料。長期貸款明細,貸款金額三千萬日元。
有了。借款人果然不是費斯電工,明細上的公司是——
「拉菲特株式會社?這是什麼公司,稅務師先生?」
神田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不,不清楚。內容是野田課長輸入的,稅務師事務所並不知道其中內情。」
「真的不清楚嗎?」近藤追問,「如果之後發現你騙了我,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真的不清楚。近藤部長,請您相信我嘛。」神田立馬討饒。
「這本賬簿暫時由我保管。」
近藤拿著賬簿離開了稅務師事務所,換乘地鐵回到京橋。他把賬簿寄存在車站的儲物櫃裡,然後空著手向公司走去。公司裡,野田正等著他。
***
野田來電時,田宮正在打高爾夫球。
田宮的第一杆向右偏了少許,他正準備從雜草叢生的障礙區域揮出第二杆時,放在臀部口袋的手機開始劇烈震動。田宮響亮地咂了一聲,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如果來電顯示不是野田的名字,他大概不會理睬。
「啊,社長,抱歉打擾您了。」
「什麼事?」
野田不是那種不知輕重的人,應該發生了什麼要緊事。
「神田稅務師那邊打來電話,說近藤去了事務所。」
「你說什麼?」事情太過出乎意料,田宮忍不住對著手機吼道,「他去幹什麼?」
「聽說他想看公司的決算報告,就是那份貸款明細的——」
「豈有此理,不會已經給他看了吧?」田宮憤怒地問道。
「這個……」電話另一端的近藤不知該如何回答,「我叮囑過他們,絕對不要給近藤看。但是,神田稅務師好像——」
「給他看了?」
「嗯,是的。」
「蠢貨!」田宮對野田發出一聲怒吼,並在盛怒之下結束通話了電話。
近藤沒有打招呼直接殺到稅務師事務所,自然不可饒恕。神田輕而易舉地就把賬簿給了近藤,也讓人惱火。若無其事地打電話報告的野田,也是個實打實的蠢貨。真是的,這幫人沒有一個省心的!
然而,這份怒意馬上被心中泛起的一絲不安取代了。
近藤到底為什麼盯上那筆錢呢?是野田做事不乾淨,露出了馬腳,抑或是另有原因?心中泛起的小小疑問,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開始捲起疑惑的旋渦。
「田宮社長,到你了!」
被同伴提醒後,田宮再次擺出擊球的姿勢。
他的眼睛盯著白球,心中卻將白球換成了近藤的臉,「渾蛋!」
田宮用盡全力揮出球杆,高爾夫球向著遠方快要下雨的積雨雲飛去,比起田宮瞄準的方向,向右偏了許多。
「完了!」
田宮這樣想的同時,草坪前面的池塘濺起了一道水花。
「啊——啊,糟糕!」
遠處傳來高爾夫球場球童的聲音。
4
「百忙之中讓您赴約,實在抱歉。」
時間已經超過晚上八點,貝瀨比約定的時間晚到了一會兒。田宮對著進入包間的貝瀨,深深鞠了一躬。
「哪裡哪裡,您言重了。不過社長,這頓飯我們還是各付各的吧。因為還有之前貸款的事,最近比較敏感。」
貝瀨著重強調了「各付各的」這幾個字,似乎想表明他與別的銀行職員不同。
「您誤會了,支行長。這次請您來不是要談貸款的事,您不必擔心。」
田宮說完,吩咐送熱毛巾的女招待開始上菜。
田宮是以「有要事相商」為藉口請貝瀨吃飯的。此刻,他的腦中回想起邀請貝瀨之前發生的種種事情。
前幾天,那場狼狽不堪的高爾夫活動結束之後,田宮直接回到了公司。回到公司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和平常一樣在辦公桌前處理工作的近藤叫到跟前。
田宮吩咐過野田,在他回到公司之前不要跟近藤提起這件事。此時,田宮回到公司後立刻叫來近藤。野田看到這一幕,也暗自期待著田宮能為自己出一口惡氣。
「聽說今天,你去了神田稅務師的事務所。你去那裡幹什麼?你這樣擅自行動讓我很為難啊,近藤部長!」
此時,田宮的情緒前所未有地激動。
「因為公司賬簿裡有些內容被偽造了。」
近藤平靜地把手裡的影印件鋪在辦公桌上,是賬簿的影印件。
果不其然,上面印著長期貸款這一科目名稱。田宮警惕地問:「這又怎麼了?」
「野田!」
近藤沒有回答田宮,相反,他冷不防地喊出這個名字。野田從座位上站起,往近藤的方向走去,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極度不愉快。
「這條科目裡的內容,被你修改過了吧?」
野田瞥了一眼資料,佯裝不知。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除了你之外,還有誰會耍這種花招?」
「大概是神田事務所的渡瀨先生修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