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滿臉不悅地把臉扭向一邊的神谷,半澤探出身子說道:「請您聽我說,神谷社長。現在貴公司最需要的,是一份腳踏實地並且能從根本上扭轉局面的重組方案,而不是什麼紙上談兵的空想理論,更不是一份為了套取銀行資金的花架子。是一份為了實現重振目標,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路線指引。一旦錯過時機,再想挽救貴公司只怕就難了。恕我直言,對於貴公司來說,現在——是最後的機會了。」半澤斷言道,「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4
「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我們和帝國航空一直以來都保持著親密無間的合作關係。特別是神谷社長,從他擔任財務部長的時候我們就開始來往了,如果你破壞了這樣的良好關係,可絕不是什麼好事。」
一走出位於天王洲的帝國航空總部大廈,曾根崎就對半澤不滿地嚷道。半澤側著臉,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
「你們維護的恐怕也就是這種和稀泥一樣的關係吧。如果真的是關係親密的重要客戶,就該有一說一,全力支援對方的經營。因為對方是社長就盡揀好聽的說,所以情況才變成了現在這樣。審查部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奴顏婢膝了?」
「就算你說得對,剛才那種極度無禮的言辭又是怎麼回事?就你剛才的態度,我一定會向紀本常務報告的。你就等著瞧吧。」
曾根崎說完,也不理會半澤一起去吃午飯的提議,兀自消失在站臺的臺階之下。
「平時在銀行裡聲音倒是挺大,真是個典型的窩裡橫啊。」半澤看著那道消失的身影,不禁暗自嘆息,「要是能把這份窩裡橫的霸道,用在帝國航空這邊就好啦。」
「事情也並非完全是你想象的那樣啦。」聽到這話,半澤用奇怪的眼神看向田島。
「因為帝國航空曾經的主力銀行就是東京第一銀行,所以他們的經營管理層與我們的紀本常務,在私交方面還是非常密切的。再加上,紀本又是曾根崎的頂頭上司,如果曾根崎背後告狀,他是肯定會出面力挺的。」
「真是無聊透頂。」半澤打斷田島說道,「他以為,只要搬出常務的名字別人就得戰戰兢兢,那太沒出息了。」
「我也覺得。」田島嘆了口氣說道,「但是,通過今天的面談,對帝國航空面臨的問題,次長您不是也深有體會了嗎?神谷社長作為理論派,除了優秀的客觀觀察能力之外,也似乎沒有其他特別之處了。」
在前任社長引退所引發的公司權力鬥爭中,最終由財務這種清水衙門出來的神谷繼承衣缽,也是一次出人意料的頂層人事安排。
「實際上,帝國航空的歷史就是一部權力鬥爭史啊。而且我覺得,帝國航空高層一定也有從東京中央商事引入投資的想法。」田島指摘道。
「那實際情況到底怎麼樣?」
「我暗中向他們公司的負責人打聽過,但問不到什麼有用的資訊。雖然都在傳,他們的出資額高達五百億日元。」
「或許,神谷社長認為當務之急就是籌措眼下這筆資金。」
「就是希望有人出來解燃眉之急的意思唄?」
半澤輕輕地咂了咂舌說道:「如果按照這樣的思路,永遠也不可能拿出從根本上重振業績的氣魄來。」
企業重組充滿艱難險阻,這需要當事人有充分的思想準備。現在的問題是:神谷、山久他們有這樣的準備嗎?
「坦白說,比起轉變他們的思想,重新再建一座機場都比這更簡單呢。」田島萬念俱灰地問道,「接下來該怎麼辦,次長?」
「總不能現在就打退堂鼓吧。總之,先做個符合我們要求的修正重振方案再說。」半澤說道,「先不管帝國航空能不能採納,手裡沒有方案一切都是白搭。抓緊把它給我弄出來。」
「前期資料都已經收集妥當了,沒有任何問題。」
長期陷入經營不振泥潭的帝國航空,每次都會把公司的財物、業績以及資產等方面的相關資料提交給銀行。如果由田島他們去負責,一定可以拿出一個能解決當前問題並迅速推進重振的章程來。
「拜託了。」半澤說完,迎著令人舒心的秋日涼風邁開了步子。
前一段時間還是令人心煩意躁的酷暑,不知何時,卻已悄然換成了涼秋。帝國航空的業績,也隨著這轉涼的天氣變得日益低迷,彷彿將會這樣一直往下墜入寒冬。
時光如梭,禁不起半點兒蹉跎。
「事不宜遲,重振方案不能再拖了。」具有強烈危機感的半澤說道,「如果年內不能做出個樣子來,恐怕就麻煩了。」
「我一定儘快整理出來。」
經過負責小組反覆慎重的討論,終於確定了修正重振方案的框架,那已經是十一月初了。
5
「你覺得怎麼樣,山久先生?」介紹完修正案的各個要點之後,半澤鬆口氣似的問山久,「能否把這些內容,反映到貴社正在提煉的計劃中去?」
「反映,對嗎?」山久一副曖昧不清的態度,手指摸著下巴,一時陷入了沉思。
從帝國航空總部小會議室的視窗望去,可以看見東京灣碼頭上整齊排列的起重吊機,水面上波光粼粼,發出耀眼的光芒。這是一個晚秋的午後,淡淡的陽光靜靜地灑落在大地上。
良久,山久才出聲說道:「說實話,我覺得這有點兒困難啊。」
和窗外的陽光明媚相反,山久臉上陰雲密佈。「我理解貴行的立場和想法。對我們來說,也同樣希望早日實施重振計劃。但是,一時之間要推進如此劇烈的改革恐怕還是不可能辦到的。」
「不應該啊。」田島步步緊逼追問道,「這份提案到底哪裡難以操作,能否請您說出具體的理由?」
「要說原因嘛……首先你們的提案和我們制訂的計劃資料相差太大。再者,開投行那邊,也不可能支援一份如此強硬的方案啊。」
田島看了一眼半澤,觀察他對山久態度的反應。
「如果開投行能夠包攬今後所有的支援資金,那我們也無話可說。但是,只要還需要我們也追加支援資金,就必須採納我們的修正案內容,這是最基本的條件。」
半澤也早做好了心理準備,絕對一步也不退讓。
從山久的表情可以看出,此刻他的內心也翻騰著各種各樣的想法。
首先作為經營方,他們當然希望能夠避免過激的重組過程。再加上和那邊的開投行也不是不能討價還價。其次,他們對東京中央商事的出資也還抱有期待。如此,在帝國航空看來,東京中央銀行提出的修正案或許就是設定了一道過高的門檻。
「或許方案是比較嚴苛,但是如果真心想要東山再起,那這些問題就必須一個一個全部解決。」半澤耐心地解釋道。
「如果不接受這些內容,是不是將來即使提出了追加資金的支援申請,你們也不會受理?」山久的問題單刀直入。
「至少現在是這樣的。」半澤答道。
「那還真是沒辦法啦。」
面對突然轉變態度的山久,半澤和田島都大吃一驚。現在,這位財務部長眼裡浮現的意思相當明顯:反抗,反抗!
「如果東京中央銀行實在沒辦法提供貸款,那我們也只有另謀出路了。」
「即便我們不出手,你們也還有其他辦法?」
山久沒有回答。
「無論如何,」語氣堅決的山久在大腿上一拍,說道,「如此大量的人員裁減和航線撤銷簡直毫無道理,而且根本就沒有必要吧。如今,你們口口聲聲說無法對我們追加支援,貴行難道打算就這麼輕易地對我們棄之不顧了嗎?」
這是充滿挑釁的質問。
「強行提出如此過激的方案,還威脅我們做不到就要撤回貸款,你們銀行這麼做也太武斷粗暴了吧?無論如何,我們無法接受。」說完,山久兀自結束了這次面談。
6
「唉,真是麻木不仁,沒有一點兒危機感。這樣的公司不衰退才怪呢。」渡真利忍呷了一口大扎杯中的啤酒,誇張地嘆了口氣。
與半澤從同一所大學畢業,又同一批進入銀行的渡真利,和半澤不僅情同手足,而且某種程度上還是一起吃飯喝酒的「酒肉朋友」。號稱認識東京中央銀行一半人的渡真利,在銀行內頂著融資部企劃組副組長的頭銜,是行內當仁不讓的情報通。
今晚,在渡真利最近新發現的銀座馬肉料理店內,兩人隔著桌子相向而坐。因為時間不早了,微醺的顧客們只顧各自飲酒取樂,店裡一時熱鬧非凡,沒人在意半澤他們這桌的談話。店堂內側的高牆上掛著電視,裡面剛好開始播放九點的新聞。今日的頭條新聞,不用看標題就知道——肯定是眾議院的解散。
「就算是政府系的開投行,他們也不可能憑一己之力獨自攬下帝國航空的全盤資金需求啊。」
渡真利很快喝乾了大扎杯中的啤酒,又吩咐櫃檯續了一杯。
電視畫面上不斷播放著各黨鉚足勁兒準備大選的情況。長期執政的憲民黨政權這回連番失策,形勢非常不妙。搞不好這回可能出現政權更迭——不,依半澤看來,按照現在的形勢,政權更迭已成定局。因此,作為帝國航空主管部門的國土交通省也深陷泥潭,半點兒拳腳也施展不開了。
「他們原本還打算不惜動用公共資金,也要為帝國航空輸血渡過難關吧。」渡真利說道,「畢竟,過去他們在這些事情上動用政治手腕也不止一回兩回了。」
如今,日本正在各地興建近百座地方機場,其中一些專案的財務狀況還是一筆糊塗賬,更多的機場則勢必苦於旅客稀少而虧損不止。機場建設其實就和政治相關。如果政治家和地方機場之間都藕斷絲連,那麼和依靠機場飛航線的帝國航空之間也同樣難脫關係。
令帝國航空陷入業績萎靡的原因當然不止一兩個。然而,他們盲目信任主管部門——國土交通省那些含糊的預算評估,建立地方航線,肯定是造成虧損的重要原因。
一旦帝國航空破產,定期航班停飛,則無論牽頭引進機場專案的政治家,還是發放建設許可的國土交通省都將顏面掃地。政府真正在意的,才不是你虧損不虧損的問題,把航線保住才是他們的第一要務。
「都說政權更迭後進政黨上臺,情況會不一樣。政治的本質會有什麼變化嗎?我可不敢奢望。」渡真利分析得還頗有見地,「但是話說回來,如果新黨上臺執政,說不定會重新啟動官方支援呢。」
「如果不用銀行再出錢那當然最好。不過,對於老拿大公司說事,因為大就不允許它倒下的奇葩思想,我可是堅決反對的。」半澤說道,「就拿帝國航空來說,只要能夠認真履行重振計劃,是絕對可以起死回生的。而且想要再拿到貸款也沒問題。」
「但是,我說半澤,莫非商事真的準備出資?」渡真利一邊從好不容易上來的烤肉鍋裡夾起韭菜,一邊滿腹狐疑地問道,「當然了,他們要真的肯出資,那倒可以為帝國航空續續命呢。」
「嘿,誰知道呢。」
就在這個時候,半澤的手機振動起來——是內藤打來的。
「關於商事出資的事情,好像有了新進展。」
半澤站起身來,避開店內的嘈雜,從正對後街的大門走了出去。
他豎起耳朵聽著內藤的電話,初冬凜冽的寒風一股腦兒地鑽進脖子裡。
7
公司內只用於接待重要顧客的寬敞貴賓室裡,鋪著鬆軟得彷彿要將皮鞋底吸進去的絨毯,上面整齊地擺放著全套來自義大利的進口沙發和扶手椅。窗外是一望無際的港口風光,令人心醉神怡。
對於帝國航空的神谷社長來說,這位客人無疑是他最期待見到的人。
此刻,整個人都陷在沙發裡的,正是東京中央商事的社長,櫻井善次。
「大駕光臨,不勝惶恐啊。其實只要您說一聲,我自然要前去拜訪的。」
「哪裡,您太客氣了。」櫻井接了一句客套話,便切入了正題,「怎麼樣?眼下的業績?」
「大環境不好,還是會影響客流量啊。」神谷不動聲色地開始訴苦,「所以,我認為今天的會面非常難得。如果能夠做強我們的物流部門,敝社相信屆時它一定可以成為彌補客運收入的主要支柱。萬望懇請貴社支援。」
神谷的話語中流露出對商事出資的滿心期待,但是當看見正對面的櫻井社長突然變得嚴肅,他浮在臉上的笑容也霎時凝固了。
「實際上,我今天正是為了出資的事情而來。」櫻井說道,「公司內對你們的情況做了詳細的調查和討論,結果很遺憾,我們認為不得不放棄出資計劃。」
神谷一時沒有回應。
實際上,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他啞然無聲地看著櫻井,身體彷彿瞬間被掏空了一般。
「那個,櫻井社長,請問這是基於什麼原因做出的決定呢?」一旁的山久顫聲問道,「我們感覺之前一直都挺好的呀。」
「不可否認,如果能通過出資支援貴社的物流部門來完善我們的業務鏈條,的確會帶來很大的效益。怎麼說呢,經過對貴社的財務狀況和公司業績進行詳細的調查,結論是風險高於收益。大家都知道,做生意講究投資和回報之間的平衡。很遺憾,對於本次出資,我們看不到這樣的平衡。」
「不,不可能。除了我們,去哪裡尋找第二家擁有如此強大運輸網路的航空公司呢?你們能否再認真考慮一下?」終於再次開口的神谷漲紅了臉。潛藏在這副表情下的,是他對公司資金週轉問題的擔憂。
公司再大,沒錢就只能等死。
這一點,對曾經號稱日本之翼的帝國航空而言,同樣適用。過去的名譽、歷史和榮耀,在資金不足的殘酷現實面前,都毫無價值。
此刻,這個男人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他比誰都更能體會個中的滋味。
「就算調整出資額也沒有迴旋餘地了嗎?」
面對慌不擇言的山久,櫻井只能報以同情的目光。
「都一樣啊,山久部長。」櫻井答道,「和貴社的合作的確很有吸引力,但是風險實在太大了。」
「再商量的餘地……」神谷語氣沉重。
「沒有。」櫻井直截了當地回答,「未能達成你們的期待,抱歉。」
櫻井雙手平放在膝上,向神谷低頭致歉。令人窒息的沉默籠罩著房間。
「如果,對敝社出資有困難的話……」終於,神谷艱難地開口道,「業務合作怎麼樣?我們可以邊走邊看,等你們認為我們足以信賴之後,再商討出資的事情。您意下如何?」
「這方面我們也研究過了。」櫻井目光堅決地說道,「但是,一旦我們開展業務合作,就必須切實維護並管理好相應的執行體制。恕我直言,對於馬上面臨資金週轉難題的你們而言,這一點能做到嗎?我聽說,貴社目前的狀況連重振計劃都已經實施不下去了。」
「關於這點,我們正在研究新的修正案。」神谷解釋道,「能否助我們一臂之力?」
「公司重振,說到底還得靠貴社自己。」櫻井打斷神谷的解釋,目光變得異常決絕,「我們找不到任何理由來冒著極高的風險救助你們。我們也有業績上的壓力,也必須負責任地維持好自身的經營。您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但是,實際情況擺在面前,不管是投資還是合作,都沒有可能。」
此時,在絕望的打擊下,神谷牙關緊咬。
簡短的面談結束後,神谷彷彿被抽乾了渾身力氣一般癱坐在扶手椅子裡,眼睛盯著空無一物的牆壁。
要解救眼下的帝國航空,自己還能做什麼呢?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裡響起一個銀行職員的話來。
「現在貴社最需要的,是一份腳踏實地並且能從根本上扭轉局面的重組方案。」「對於貴社而言,現在——是最後的機會了。」
「……山久。」神谷費力地從牙縫中擠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聲音,「你是不是說過,手上有東京中央銀行提交的修正案?」
山久滿臉訝異地望向神谷。
「去給我拿來。馬上!」
8
十二月。
迎來眾議院選舉的投票日,即日就出了投票結果,進政黨大獲全勝。
9
騷動的記者招待會,瞬間安靜下來。
在一陣猛烈的閃光燈快閃中,一位身穿深藍色套裝的女性快步走進準備一新的會場。
一頭豎髻的長髮,雖然年齡只有三十五歲左右,但她充滿自信。她向會場眾人略一施禮致意,便邁步走上講堂,表情幹練老到,像極了多年前她在某個民營廣播電臺擔任人氣女主播的感覺。
「我是本次被任命為國土交通大臣的白井亞希子。今後請多指教。」
白井站在成排的麥克風前自我介紹,簡單地表明瞭自己的施政理念後,便開始仔細地回答記者提問。
「總感覺是個可怕的女人啊。」守在銀行本部電視機前的田島,看到白井這副派頭,喃喃自語。這時——
「關於業績不斷惡化的帝國航空,您有什麼看法?」
聽到記者提出的問題,半澤把視線落在了電視機上。
「前幾天,根據專家會議通過的修正重振計劃,該公司已經開始進行自主重振。」
「請問,今後是否可能動用公共資金進行出資?」
一直對記者的問題侃侃而談的白井,表情瞬間凝固。接下來,她的回答更是出乎意料。
「我們已經撤回了專家會議通過的修正重振方案。」
此話一齣,半澤驚得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一旁的田島更是高聲喊道,「一定是哪裡搞錯了吧。她瘋了嗎?」
半澤揚手製止了田島的喊叫。白井的發言還在繼續。
「所謂專家會議原本就是在憲民黨政權主導下設立的,我們認為重振方案在現實可行性方面存在很大的問題。」
麥克風裡傳出的聲音鎮住了全場。這可不只是驚人的訊息,這簡直是爆炸性的發言。
「所以,接下來我們進政黨政權將對帝國航空的現狀重新進行詳細的調查評估,並在此基礎上探討重振對策。」
「這是不是意味著將利用公共資金向帝國航空出資呢?」
「目前還無可奉告。」
白井一一回答記者的問題。
「據說帝國航空的資金週轉馬上就要陷入困境,對此政府有什麼救助方面的考慮嗎?」
「帝國航空是民營企業。關於對該企業的救助等問題,目前在此還無可奉告。」
「也就是有可能不出手救助的意思,對嗎?」
「由於還未對該公司進行詳細的核查,所以對此類問題目前暫時無可奉告。」
「對憲民黨政權組建的專家會議將會如何處理呢?」有其他記者跟進提問。
「關於這個問題,我們將盡快解散專家會議。同時我們還將徹底結束憲民黨政權曖昧的航空行政,以全新的視角重新探討重振的問題。這就是我們的看法。」白井繼續說道,「具體而言,隨後將會成立一個由我直接領導的重振研討小組,即‘帝國航空重振特別調查委員會’。委員會由企業重振領域的權威專家組成。當然,你們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個為制訂重振方案而設立的專項小組。」
「要成立特別調查委員會?」田島發瘋似的叫道。
白井的話猶如晴天霹靂。她的目的很明顯,與其說是重振帝國航空,不如說是徹底否定前政權。由此在國民面前鼓吹進政黨的優越性,以及自己與憲民黨之間的區別。這不就是為了達到目的,硬拉上專家會議和修正重振方案給他們祭刀嗎?也就是說,這樣的行為無異於將帝國航空當作政治工具來使用了。
「這是什麼狗屁特別調查委員會!」田島氣得面紅耳赤,跟半澤大倒苦水,「簡直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啊。究竟把我們的辛苦當成什麼了,這是我們拼命努力才好不容易通過的修正案好不好?這是哪門子的進政黨政權。什麼都不懂,卻在那指手畫腳地質疑重振計劃的現實可行性。這明明就是在故意找碴!」
在這位大臣的眼裡,完全看不到帝國航空無奈接受修改重振計劃的苦澀陣痛,也看不到拼死努力一心想要挽救公司的銀行人員的滿腔熱忱。在她的眼裡,只有與前政權的劃清界限,只有自私的一己功名。
在這些將企業的命運當作政治工具使用的政客手裡,帝國航空的重振根本就是不可能實現的妄想。
看著揚揚自得地回答記者提問的白井,半澤打心底裡升起了一股不信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