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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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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溫賴特說,「法院將判決,要你丈夫拿出錢來,幫你撫養你的小女孩。」

「這樣一來,難道卡洛斯就成了真正的男子漢了?」

「這有什麼要緊呢?」

「要緊的是不該強迫他這樣去做。卡洛斯知道我在這兒,也知道埃斯特拉在我身邊,他如果真想給我們錢用,會把錢送來的。如果他不送來,那又為什麼呢?sup(原文為西班牙語。)/sup」她低聲加了一句。

這就像是在和影子比劍——白費勁。他悻悻然說:「你這個人簡直沒法理解。」

不料胡安尼塔反倒笑了。「要你理解?本來就沒有這個必要嘛!」

離銀行沒多遠,兩人默不作聲地走完餘下的路程。溫賴特碰了一鼻子灰,後悔得很。他原指望胡安尼塔對自己的一番好意表示感謝,這樣至少說明她會認真看待自己的建議。他暗暗琢磨著她的思維邏輯和價值標準。顯然,她很看重自食其力的生活原則。溫賴特進一步推想道:她這個人隨遇而安,走運也好,倒霉也好,滿懷希望也好,幻想破滅也好,都能照樣生活下去。某種意義上說,他還真有點嫉妒她;由於這一點,再加上剛才所感覺到的那股異性吸引力,他希望能對她有進一層的瞭解。

「努涅茲太太,」諾蘭·溫賴特說,「我想向你提個問題。」

「說吧。」

「你要是遇到了難題,遇到了真正難以對付的事情,而我又說不定能助你一臂之力,你會來找我嗎?」

幾天裡,已經是第二次有人向她做這樣的表示。

「也許會。」

近期內溫賴特和胡安尼塔的最後一次談話就這樣結束了。他覺得對胡安尼塔已仁至義盡,而自己還有別的事情要操心。其中之一就是兩個月前向亞歷克斯·範德沃特提起過的問題:安插一名密探,設法查明偽造信用卡的來源。這種假信用卡仍使銀行遭到很大損失,危及整個鍵式信用卡制度。

溫賴特已經物色到一個只知道名叫「維克」的刑滿釋放犯,為了錢此人準備冒大風險。他們已秘密地接過頭,事先曾採取了周密的防範措施。兩人打算再碰一次頭。

溫賴特熱切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像逮住邁爾斯·伊斯汀那樣,把那些偽造信用卡的詐騙犯緝拿歸案。

過了一個星期,伊斯汀再次出現在安德伍德法官面前,這回是聽候宣判。諾蘭·溫賴特是美利堅第一商業銀行到場聽審的唯一代表。

犯人按刑庭書記官的指令,面朝法官席站著。法官慢條斯理地挑出幾份檔案,一份一份地攤在面前,然後冷冷地注視著伊斯汀。

「被告有什麼話要說嗎?」

「沒有,閣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本庭從緩刑監督官那兒收到一份報告。」安德伍德法官頓一頓,把剛才挑出的那些檔案中的一份粗略看了一遍,又接著說,「看來你已使監督官相信,你對那些犯罪行為不但表示服罪而且打心眼裡感到後悔。」法官在講到「打心眼裡感到後悔」這幾個字眼時吐詞分外清晰,彷彿正不勝厭惡地把它們捏在大拇指和食指之間,要讓在場的人看清楚,他還未天真到那種地步,竟會對此表示苟同。

他繼續往下說:「然而,就悔罪而言,不論是出自內心的還是嘴上說說的,均為時過晚,而且也不能減輕你作案時卑劣陰險的禍心:為了掩飾自己的罪行,不惜嫁禍於一個清白無辜者——一位心地善良的年輕婦女;再說你身為銀行高階職員,應該對她負責,而她也把你當作可以信賴的上司。

「根據現有的證據來看,顯然,你本來試圖按這條路走到底,甚至想讓那位無辜受害者遭到控告並被定罪判刑,代你受過。多虧銀行同事的警覺,這一罪惡企圖才未得逞。但這決不是你懸崖勒馬,或是‘幡然悔悟’的結果。」

諾蘭·溫賴特從法庭的旁聽席上可以看到伊斯汀的側面,他那張臉這時已漲成了豬肝色。

安德伍德法官又看了看面前的檔案,隨後抬起頭來,再次以銳利的目光盯著犯人。

「上面說的還只是你所作所為中我認為最令人不齒的那部分。這裡還需提一下被告的主要犯法行為。你身為銀行職員,卻辜負了銀行的信任,不是偶然一次,而是重犯五次,每次間隔又很長。這種瀆職行為一次偶犯尚可推諉於一時的衝動,而這種經過精心策劃的偷盜勾當,竟有五次之多,手法又如此奸詐狡黠,實在難以同樣的理由辯解。

「銀行作為一個商業機構,有權要求擔任特殊重任的人員——其中也包括被告——正直篤實,忠於職守。而銀行又不止是一個商業機構。它還是公眾付以重託的場所,因而公眾有權要求防範那些利用職權徇私舞弊之輩,也就是防範像你這樣的不法之徒。」

法官的目光掃過去,同時看著那位年輕的辯護律師,後者正盡職地守在當事人身旁。此刻,從法官席上傳來的話顯得越發尖刻、鄭重。

「如果這是一起普通的案件,那麼鑑於被告以前還未曾有過犯罪記錄,本庭將接受辯護律師上週的慷慨陳述,對被告施以緩刑。但是,這決非普通案件,而是一起特殊案件,其理由如上所述。因此,被告伊斯汀,你必須下獄服刑,從而能有時間反省一下自己所幹的使你身陷囹圄的犯罪勾當。

「本庭判決如下:被告伊斯汀交司法部長收押入監,服刑兩年。」

刑庭書記官一點頭,一名法警頓時走上前來。

審判結束後隔了幾分鐘,伊斯汀和律師在審判室後面一間有人看守的上鎖小屋子裡談了幾句。這樣的小室有好幾間,是專供犯人和他的辯護律師碰頭用的。

「有一點首先要記住,」年輕的律師對邁爾斯·伊斯汀說,「兩年有期徒刑不一定真要在獄中蹲上兩年。刑期服滿三分之一,就可以假釋出獄。所以實際上還不到一年。」

邁爾斯·伊斯汀麻木地點點頭。他神志恍惚,沉浸在痛苦之中。

「你當然還可以提出上訴,也不必現在就作出決定。不過老實說,我並不主張這麼做。一來,我不相信在上訴期間會讓你保釋在外。二來,既然你已表示服罪,上訴的理由就十分有限了。再說,輪到別人審理你的上訴時,恐怕已經服刑期滿了。」

「一切都完啦。不必再上訴了。」

「不管怎麼說,今後我還是會保持聯絡,說不定到哪一天你又改變主意了。我這會兒在想,很抱歉事情弄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伊斯汀面部抽搐著說:「我也這麼想。」

「不用說,都是你那份供詞。要是沒那份東西,我才不相信原告方面能提出什麼過硬的證據來,至少在竊取六千元現款一事上是如此,而對法官影響最大的恰恰是這件事。當然,我明白為什麼你會寫下那第二份交代,就是給聯邦調查局寫的那份;你以為既然第一份已無法推翻,那麼再寫一份也無妨大局。其實不然。依我看,那個管安全事務的傢伙溫賴特一直在耍你!」

犯人點點頭:「可不是!我現在明白啦!」

律師看了看手錶:「哦,該走了。今天晚上我還有個重要約會。你當然明白是怎麼回事。」

法警讓律師走了出去。

第二天,伊斯汀被押解到不在本州的一所聯邦監獄。

關於邁爾斯·伊斯汀判刑的訊息傳到美利堅第一商業銀行之後,那些和伊斯汀相識的人當中,有的感到惋惜,有的認為此人乃是罪有應得。但在一點上大家意見一致:以後在銀行裡再也聽不到伊斯汀的名字了。

只有時間才會證明這觀點錯得多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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