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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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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法子果然很靈。這女人什麼都懂!

阿弗麗爾從他手中拿過瓶子,斟了兩杯。他搖搖頭說:「你知道我不喝酒,親愛的。」

「喝了包你返老還童。」她端起一杯遞過來。他只好順從地接過酒杯,一面暗自奇怪,她是不是已看出自己的心思。

三杯下肚,定的酒菜送進房來,這時他真有返老還童之感。

侍者離開後,海沃德說:「你該讓我付賬。」幾分鐘前他就把皮夾子掏了出來,但阿弗麗爾一抬手把皮夾子推開,在賬單上籤了自己的名字。

「羅西,這算什麼?」

「你總該讓我負擔你的一部分開支吧——旅館費用,從紐約來這兒的飛機票。」他曾聽說阿弗麗爾在格林尼治村有一間寓所,「光讓你掏腰包,你的花銷也太大了。」

她好奇地打量他一眼,隨即發出一串銀鈴似的笑聲。「你難道以為所有這些都得由我掏腰包嗎?」她舉手朝房間周圍一比劃,「要我付錢?羅西,我的寶貝,你準是昏了頭!」

「那由誰來付?」

「當然是超國公司,你這老糊塗!所有這一切都記在他們賬上——這套房間、這頓飯、飛機票,還有我花的時間。」她把身子湊近他的椅子,吻了他一下,她的嘴唇豐滿而溼潤,「你大可不必為此操心!」

這一番話無異是當頭一棒,他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兒,默默忍受著這一巨大的打擊。香檳的濃醇酒力仍在他體內迴圈流動,然而他的腦子還十分清醒。

「我花的時間」這幾個字最使他痛心。他一直以為阿弗麗爾之所以在巴哈馬分手後打電話約他會面,完全是出於對他的鐘情,是因為她也像他一樣,享受到他倆卿卿我我的樂趣。

他怎麼會這般幼稚?不用說,整個把戲全是夸特梅因一手安排的,費用由超國公司負擔。難道他連這一點最起碼的常識也不知道?要不,就是他自己不想了解真相,所以才裝聾作啞地不去搞個水落石出?

還有:如果阿弗麗爾果真因為「我花的時間」而得到報酬的話,那她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呢?妓女?要真是這樣,那他羅斯科·海沃德又算什麼呢?他合上雙眼,想起《路加福音》十八章十三節:上帝呵,開恩可憐我這個罪人。

當然,有一件事他完全能夠做到,而且馬上就能做到。那就是:先弄清楚到目前為止一共花了多少錢,隨後按這個數目開張私人支票寄給超國公司。他開始算賬,但又發現自己弄不清楚阿弗麗爾這樣的女人值多少錢。他憑直覺知道這筆數目不會小。

不管怎麼說,他懷疑自己採取這一步是否明智。他那審計師的腦袋作著這樣的推想:超國公司怎麼將這筆錢上賬呢?說得更一針見血些,他也拿不出這麼一大筆錢來。另外,他如果再需要阿弗麗爾,那該怎麼辦?他明白自己現在再也少不了她了。

電話響了,鈴聲響徹小小的起居室。阿弗麗爾接起電話,說了兩句,轉過身來朝海沃德說:「是打給你的。」

「打給我的?」

他接過電話,聽到一個甕聲甕氣的嗓音:「喂,羅斯科!」

海沃德高聲問:「你在哪兒,喬治?」

「華盛頓。從哪裡打電話有什麼關係?我得到了一些有關蘇納柯的確切的好訊息。季度利潤報表。明天你會在報上看到的。」

「你打電話到這兒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打擾你了,是嗎?」

「不。」

大喬咯咯一笑。「老兄,打電話問個好。順便了解一下一切安排是不是妥帖。」

海沃德意識到自己如果要提出責問,現在正是時候。但有什麼好提出責問的呢?責問阿弗麗爾為什麼慷慨委身相許嗎?還是要對方為自己如芒刺在背的窘態負責?

電話中的洪亮嗓音容不得他兀自發窘。「q氏投資公司的那筆信貸同意了嗎?」

「還沒最後定。」

「你倒一點兒也不急,是嗎?」

「不是不急,得履行手續啊。」

「抓緊點辦吧,要不然我只能把這筆生意交給別家銀行了。說不定超國公司的生意也要轉掉一部分。」

這是露骨的威脅。但海沃德並不感到意外,施加壓力,然後作出讓步本是銀行業中司空見慣的事。

「我將盡力而為,喬治。」

對方在電話裡哼了一聲。「阿弗麗爾還在嗎?」

「在。」

「讓我和她講兩句。」

海沃德把聽筒遞給阿弗麗爾。她聽了一會兒就說:「好,我照辦,」

隨即笑著掛上電話。

她走進臥室。海沃德聽到啪噠開啟手提箱的聲音,不大一會兒,只見她拿著一隻很大的馬尼拉紙信封袋走出來:「喬治要我把這交給你。」

這和上回裝投資公司股票的信封一模一樣,連封口的火漆也差不多。

「喬治讓我告訴你,這東西可以讓你回憶起我們在拿騷度過的良辰美景。」

裡面又是股票嗎?想來不見得。他想拒絕,卻又按捺不住好奇心。

阿弗麗爾說:「你現在別忙著拆,等你離開後再看。」

他趕緊抓住這機會,看了看錶:「我總該走了吧,親愛的。」

「我也該走了。我今晚要飛回紐約。」

他們在房間裡互相道別。照理說,在這種情況下分手很可能出現尷尬的場面,但由於阿弗麗爾老練圓滑,結果居然也頗自然。

她張開胳臂摟住他。就在他倆緊緊擁抱的當兒,她悄聲說:「羅西,你這人真討人歡喜。我們會很快見面的。」

儘管他知道了其中底細,這會兒人也感到疲勞,然而他對她的熱情卻一如既往。他對自己說,不管要為「我花的時間」付多大的代價,有一點是肯定的:春宵一刻千金,阿弗麗爾已如數報答了。

羅斯科·海沃德叫了輛出租汽車,從酒店來到美利堅第一商業銀行總行大樓。在銀行大樓的底層休息大廳裡,他留話給手下人,要他們十五分鐘後派配備司機的汽車來送他回家。然後他乘電梯上了三十六樓,穿過靜悄悄的走廊,走過無人伏身工作的寫字桌,來到自己的辦公室。

他坐在辦公桌前,拆開阿弗麗爾給他的信封。第二層封套裡裝著十來張放大的照片,照片之間襯有薄棉紙。

在巴哈馬的那第二天晚上,當男男女女赤條條地在大喬公館的游泳池內游泳時,攝影師正偷偷地躲在一旁,可能就躲在樹影婆娑的花園裡,借灌木叢藏身。他也許是用了遠距攝影鏡頭,膠捲肯定是快速感光的,因為當時沒有看到閃光燈洩漏天機的強光。想這些又有什麼用?反正他——或者她——都已上了照片。

照片上,克里斯塔、裡塔、月光、阿弗麗爾和哈羅德·奧斯汀幾人有的在脫衣服,有的已經一絲不掛。羅斯科·海沃德被赤身裸體的年輕姑娘圍著,臉上如痴如醉的神情,看了直叫人發笑。有張照片上,海沃德正在解阿弗麗爾的衣服和胸罩;另一張上她正在吻他,而他則用手握住她的胸部。不知是出於偶然還是故意安排,照片上只能看到斯通布里奇副總統的背影。

就技巧和藝術性而言,所有照片都不失為攝影佳作,顯然不是出於業餘攝影者之手。話說回來,海沃德想,夸特梅因僱傭的總是第一流的行家。

值得注意的是,所有的照片上大喬都沒出現。

這些照片,使海沃德感到毛骨悚然。為什麼要把這些照片交給他呢?是某種威脅嗎?還是開個沒有分寸的玩笑?底片和其他照片保留在誰手裡?他開始意識到夸特梅因這人不僅捉摸不透,反覆無常,說不定還是個兇險莫測的傢伙。

另一方面,海沃德儘管不勝驚恐,卻發現自己對這幾張照片入了迷。

他仔細盯著這些照片看呀看呀,舌尖不知不覺舔溼了嘴唇。剛才,他一時衝動,曾想把它們撕個粉碎,而現在卻下不了手。

他猛地一驚,發現自己在辦公桌旁竟坐了差不多半個小時。

不用說,這些照片怎麼也不能帶回家去。那麼該怎麼辦?他小心地把它們重新包好,把信封鎖進一隻儲存著好幾份私人機密檔案的抽屜。

他習慣性地檢查了另一隻抽屜,卡拉漢夫人每晚替他收拾辦公桌時往往就把當天的書信檔案放在那裡。抽屜裡有一疊文書,最上面的就是關於q氏投資公司追加貸款的檔案。他對自己說,何必再拖延?何必舉棋不定呢?真有必要再一次和帕特頓商量嗎?這筆貸款就像夸特梅因和超國公司一樣靠得住。海沃德拿過檔案,草草批了「同意」兩字,又在後面附上自己的縮寫簽名。

幾分鐘之後,他來到底層休息大廳,司機已等在那兒,轎車就停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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