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轉告大喬,」英奇貝克說,「但是他會不高興的。」
「在你轉告他的時候,請告訴他,我還要討論我們對q氏投資公司的貸款。」
海沃德掛上電話的時候,雖然沒有聽得十分清楚,但英奇貝克像是呻吟了一聲。
在寂靜無聲的辦公室裡,羅斯科·海沃德倒在裝有彈簧墊子的轉椅上,讓自己慢慢放鬆下來。過去一個小時發生的事情突如其來,弄得他目瞪口呆。現在,當他開始對此作出反應時,他感到沮喪,感到孤獨。他希望自己能暫時擺脫這一切。如果他可以選擇的話,他會歡迎阿弗麗爾來和他做伴。但是,自從一個多月前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以來,她一直沒有同他聯絡。過去,總是她打電話來,他從來沒有給她打過電話。
他一時衝動,開啟了他一直帶在身邊的袖珍通訊簿,翻查著一個號碼,他記得是用鉛筆記在上面的。這是阿弗麗爾在紐約的電話號碼。
他撥出了這個號碼,用的是一條直通的外線。
他聽到了鈴聲,然後便傳來阿弗麗爾柔和悅耳的聲音:「喂。」一聽到她的聲音他的心便劇跳起來。
待他報過姓名,她說:「你好,羅西。」
「你我很久沒見面了,親愛的。我一直在想,什麼時候會接到你的電話。」
他感覺到對方在猶豫。「但是,羅西,親愛的,你已經不在名單上了。」
「什麼名單?」
對方又遲疑了一下。「也許這話我不應該說。」
「不,請一定告訴我。這事只有你我兩個人知道。」
「好吧。這是超國公司提出的一份絕密名單,規定由他們出錢可以接待哪些人。」
他突然有一種被繩子捆著收緊的感覺。
「誰有這名單?」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們姑娘們都有。別的人我就不清楚了。」
他不再說話,緊張地思考著,並且推想到:過去的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了。他想他現在不在這種名單上了,自己應該為此高興。不過他又發覺自己因嫉妒而感到痛苦,很想知道誰在名單上。無論如何,他希望把過去的事情一筆勾銷。想到這兒他才出聲問道:「這是不是說你不能再跟我見面了?」
「那倒也不一定。不過,如果我來,那就該你自己出錢了,羅西。」
「多少錢?」他問的時候,簡直不相信說話的是他自己。
「這包括我從紐約來的飛機票,」阿弗麗爾一本正經地說,「還有旅館費用。另外,我的身子是二百美元。」
海沃德記得曾想知道超國公司為他支付了多少錢。現在他知道了。他把電話挪開一點,內心深處理智跟情慾展開了激烈的鬥爭。他知道單獨跟阿弗麗爾在一起是怎麼回事,但良心上又覺得過不去。另外,這些錢對他來講也是一筆太大的開支。但他需要她。的確非常需要她。
他又把電話舉到耳邊:「你什麼時候可以來?」
「下星期二。」
「不能早一點兒嗎?」
「恐怕不能,親愛的。」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傻瓜,他知道從現在起到星期二,他將排著隊等在別人後面;不管是什麼原因,這些人有權比自己優先。但他沒有辦法,還是情不自禁地對她說:「好吧,就星期二。」
他們商定,她來時將下榻於哥倫比亞·希爾頓旅館,再從那裡打電話通知他。
海沃德開始品嚐即將到來的甜蜜。
他提醒自己,還有一件事情必須做好——把他的q氏投資公司的股票單據毀掉。
他乘直達電梯從三十六層來到底樓門廳,然後通過地道走到毗鄰的市中心分行。只花了幾分鐘,他就來到私人保險箱前,取出了那四張每份五百股的單據。他帶著這些單據回到樓上,準備親自將它們塞進碎紙機。
但是回到辦公室,他又有了新的想法。上次他檢查時,發現這些股票價值兩萬美元。他是不是過於性急莽撞了?實在不行的時候,再毀掉這些單據也不遲。
主意改變後,他便把這些單據鎖進了一隻存放私人檔案的寫字檯抽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