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床上,她便不停地在他耳邊灌迷湯……「啊,羅西,你真是又魁梧又健壯!」「你真是一個偉男子!」「慢點,親愛的,慢著點!」「真幸福啊!」「要是永遠不結束就好了!」
她的本事不僅在於激發起他的情慾,而且還使他覺得自己比過去任何時候更像一個男人。在他跟比阿特麗斯時作時輟的夫妻關係中,他從來沒有想到會有這樣一種無所不包的快樂,在達到如此完美的滿足以前會有這樣一番令人陶醉的過程。
「快了,羅西。」「隨你什麼時候。」「對,親愛的!啊,好極了,對啦!」
也許,阿弗麗爾的反應,部分是裝出來的。他猜想很可能就是這麼一回事,但這又有什麼關係?重要的是,通過這個女人,他在自己身上發現了那種深沉、豐富、令人愉快的情慾。
高潮過去了。羅斯科·海沃德想,這次幽會將作為又一次美妙無比的紀念留在他的腦海中。此刻,兩人躺在床上,身子軟弱無力。旅館外面,黃昏的薄暮已經化作漆黑一團,城市四處閃爍著華燈。阿弗麗爾先起床。她腳步輕盈地從臥室走進起居室,拿來兩杯斟滿的香檳。他們一邊呷著香檳,一邊坐在床上說話。
過了一會兒,阿弗麗爾說:「羅西,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哪方面的?」她要跟他講什麼姑娘家的私房話呢?
「我應該把我的超國公司股票賣掉嗎?」
他吃了一驚,問道:「你有很多嗎?」
「五百股。我知道這對你不算什麼。但對我卻是一筆鉅款——差不多是我積蓄的三分之一。」
他很快就算出了結果:阿弗麗爾的「積蓄」大約是他積蓄的八倍。
「關於蘇納柯你聽到什麼了?為什麼你要問這個問題?」
「理由之一,是他們大大削減了招待費,並通知我說,他們缺少現金,付不出錢。有人已經勸別的姑娘賣掉股票,不過我還沒有賣掉我的,因為股票行情比我買進的時候下跌了很多。」
「你問過夸特梅因嗎?」
「最近我們誰也沒見過他。月光……你還記得月光那姑娘嗎?」
「記得。」海沃德想起大喬曾提出要把那位文靜美麗的日本姑娘送到自己的房間裡來。他很想知道,如果當時他要了她,情況會怎樣。
「月光說,喬治已去了哥斯大黎加,可能就留在那邊了。她還說,他走前賣掉了大批蘇納柯的股票。」
幾個星期之前他怎麼沒想到去找阿弗麗爾打聽訊息呢?
「換了我,」他說,「我明天就賣掉那些股票。就是虧本也要丟擲去。」
她嘆了口氣。「賺錢不容易,保住這點錢就更難了。」
「親愛的,你這話真是說出了金融界的一條基本真理。」
一陣沉默之後,阿弗麗爾說:「在我的記憶裡,你將永遠是一個好人,羅西。」
「謝謝你。我想到你也會感到特別親切。」
她向他伸出手。「再來一次?」
他愉快地閉上眼睛,任她擁抱。她一向老練,今晚也不例外。他想,兩人都已認定這是他們最後的一次幽會了。原因之一是個實際問題,在阿弗麗爾身上,他再也花不起這筆錢了。除此之外,還有一種事變正在醞釀、危機即將爆發的感覺。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在他們即將銷魂的工夫,他想起早些時候曾擔心上天的憤怒。唉,也許神——這位承認人的意志薄弱,曾在罪人中間奔波說教後來死在盜賊中間的耶穌——會理解的。他會理解並原諒這一事實——在羅斯科·海沃德的一生中,最幸福的幾段甜蜜時光是跟一個妓女在一起度過的。
一走出旅館,海沃德便買了一份晚報。在第一版下半版,一條橫貫兩欄的標題引起了他的注意:
i超國公司引起恐慌/i
i全球性巨人償付能力如何?/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