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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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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七七」健身俱樂部取回來的磁帶擺在試驗檯上面的架子上已經有六天了。

「魔術師」王已經對磁帶瞥了好幾眼。他不願把錄在上面的東西擦掉,但把這個情報傳給別人他又感到不妥。現在,對任何電話交談搞竊聽錄音都是擔風險的。而把錄下來的東西再放給別人聽就更冒險了。

然而「魔術師」確信,馬裡諾一定很願意聽聽這卷錄音帶中的一部分內容,併為之付出一筆可觀的錢。不管託尼·貝爾·馬裡諾可能有多壞,只要你服務周到,他付起錢來還是大方的,而這正是「魔術師」定期為他效勞的唯一原因。

他知道馬裡諾是個職業騙子。王本人卻不是這樣的人。

「魔術師」(他的真名叫韋恩,不過認識他的人誰都不這樣叫他)是一個年輕、聰明的第二代美籍華裔。他是一位電子聲學專家,專門研究電子監視的偵查。這方面的天才為他贏得了「魔術師」這一雅號。

託王辦事的人多極了。他為他們提供保證,他們的辦公室和家裡沒有竊聽器,他們的電話無人搭線竊聽,他們私人的秘密沒有受到隱秘電子裝置的干擾。他曾多次發現隱藏的竊聽裝置,而每次發現之後,委託人便感激不盡,認為他確實有本事。儘管官方一再保證不會再讓竊聽之類的事情發生——甚至最近總統也幾次保證——但在美國,搞竊聽和電話偷聽仍然很普遍,並且越來越猖獗。

工業界的首腦們繼續請王為他們服務。銀行家、報紙出版商、總統候選人、幾位大名鼎鼎的律師、一兩位外國大使、少數美國參議員、三位州長和一位聯邦最高法院的法官也繼續請王為他們服務。此外,請他服務的還有其他一些執掌大權的人物——某黑手黨家族的族長、他手下的管事以及再低一級的各個有權之士,而馬裡諾便是這些有權之士中的一個。

「魔術師」王對這些犯罪集團的委託人表過態:在法律許可的範圍之內,他日子過得很好,他不想參與他們的違法活動。然而,他覺得沒有理由拒絕為他們服務,因為竊聽本身從來就不是什麼合法的事情;再說,即使是罪犯也有權通過合法的手段來自衛。這條基本原則,大家都接受了,而且行之有效。

同樣,犯罪集團的委託人也不時向他暗示,他在工作中獲得的情報,如果犯罪集團發現有用,那麼對方將十分感激,一定給予酬報。有時,屈從於貪婪這一最古老最簡單的誘惑,他也確曾向他們提供過一些零星的情報,換取酬金。

現在,他又受到貪婪的誘惑了。

一個半星期以前,「魔術師」王對馬裡諾常去的地方和他的電話,其中也包括跟馬裡諾有經濟關係的「七七」健身俱樂部,進行了定期的反竊聽檢查。檢查表明一切都乾乾淨淨,沒有什麼竊聽裝置,但在檢查過程中,「魔術師」卻為了好玩在俱樂部的一根電話線上裝上了竊聽器,進行短時間的監聽。他時常這樣做,而且自我辯解:保持自己的技術專長既得靠自己,也得靠他的委託人。為此目的,他選擇了健身俱樂部底樓的一臺投幣式公用電話。他把一架磁帶錄音機暗藏在俱樂部的地下室,接在這臺電話的電線上,就這樣進行了四十八小時的監聽。這是一臺每當有人打電話時可以自動開關的錄音機。

雖然這個行動是違法的,但「魔術師」卻認為這沒有什麼關係,因為除了自己他不會把錄音放給別的人聽。然而,當他真的把錄音放出來時,其中的一段對話卻特別引起了他的興趣。

現在是星期六的下午,他獨自一人在自己的聲學實驗室裡。他從實驗臺上面的架子上取下這盤磁帶,放在錄音機上,把那段對話重新聽了一遍。

i塞進硬幣,撥號碼。錄音帶上傳出撥號碼的聲音。電話鈴聲。只響了一下。/i

i一個女人的聲音(很輕,稍微帶有一點地方口音):「喂。」/i

i一個男人的聲音(竊竊耳語):「你知道我是誰。不要說出名字來。」/i

i女人的聲音:「好的。」/i

i男人的聲音(仍然耳語):「告訴我們共同的朋友,我在這裡已經發現了重要的東西。非常重要的東西。是他最想要知道的。我現在不便多說,明天晚上我到你那裡去。」/i

i女人的聲音:「好的。」/i

咔嗒一聲。在「七七」健身俱樂部打電話的人結束通話了電話。

「魔術師」王不能肯定,為什麼他以為託尼·貝爾·馬裡諾會感興趣。他只是有一種預感,而他的預感過去一向是靈驗的。於是他打定主意,查了查一本私人筆記本,走到電話旁,撥了一個號碼。

結果,託尼·貝爾要等到下星期一傍晚才能見他。「魔術師」約好到時候去找他,然後便一不做二不休地開始從錄音帶中榨取更多的情報了。

他把錄音帶倒回去,又仔細地把它放了幾遍。

「你這個混蛋!」託尼·貝爾·馬裡諾滿面怒容,肥大粗線條的五官扭曲得變了形。與他長相不相協調的假嗓子也比往常叫得更響了。

「你弄到這盤該死的錄音帶,居然他媽的坐等了一個星期才送到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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