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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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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像許多人正在做的那樣,泰勒斯維爾市鎮也處在「發現個性」的過程中。這是一個新郊區——既有熙熙攘攘的集鎮,又有農田,只是由於附近城市的蠶食,已有一部分農田被吞噬,但它仍頑強地保留了不少原有的風貌,暫時還不至於與遠郊社會變得一模一樣。

這裡的居民是個大雜燴——有保守派,有世世代代紮根在這裡的農民和當地的商賈世家,也有新搬來居住但要到城裡去上班的居民。後面這部分人中間有許多因為厭惡他們原來所住城市道德日趨腐敗,而想到這裡來——為了他們自己和正在成年的孩子們——吸收一些殘存的平和淳樸的道德風尚。結果,就在真正的鄉巴佬和自稱為農民的人之間形成了一種靠不住的聯盟,他們都對大企業和城裡人的種種花招,其中包括銀行的那套花招抱懷疑態度。

在泰勒斯維爾分行的這次擠兌風潮中,一個愛傳謠言的郵差起了獨特的作用。星期四一整天,他一邊投遞信件、郵包,一邊就到處吹風。

「你聽說美利堅第一商業銀行要破產了嗎?大家都在說,凡是在裡面有存款的,如果明天以前拿不到錢,就要全部賠進去了。」

郵差這話,只有幾個人完全相信。但風聲還是傳開了。後來,又見了報,上了晚上的電視,真是火上澆油。於是,一夜之間,農民、商人和新搬來的住戶恐慌了起來,到了星期五早晨,人們一致認為:幹嗎要冒險呢?咱們的錢此時不提,更待何時。

小城鎮自有其獨特而錯綜複雜的訊息渠道。關於某某與某某已打定主意的訊息,不脛而走。上午還沒過去一半,越來越多的居民都直奔美利堅第一商業銀行分行。

這真是:根根細線織成巨毯,區區小事就此鬧大啦!

在美利堅第一商業銀行總行大樓,一些過去從未聽說過泰勒斯維爾的人現在聽到這個地名了;而隨著範德沃特第一號應急計劃的付諸實施,事態一步一步迅速發展,他們將會更多地聽到這個地名。

根據湯姆·斯特勞亨的指示,工作人員首先開動了銀行的計算機。一個程式編制員在鍵盤上打出問題:泰勒斯維爾分行的儲蓄和活期存款總額是多少?答案接踵而至——而且是到最近一分鐘的數額,因為這家分行與計算機是直接接通的。

i儲蓄存款………………$26170627.54/i

i活期存款………………$15042767.18/i

i合計……………………$41213394.72/i

然後,計算機得到指令:從上述總額中扣除不動戶和市政存款。(完全可以假定,即使在擠兌的情況下,這兩項存款也不會受到波及。)

計算機的回答是:

i不動戶及市政…………$21430964.61/i

i餘額……………………$19782430.11/i

泰勒斯維爾地區的存戶能夠而且可能會提取的金額為兩千萬美元左右。

斯特勞亨屬下的一名職員早已命令中央金庫處於待命狀態。這一金庫是美利堅第一商業銀行大樓的一座地下堡壘。這會兒,金庫主任得到通知:「往泰勒斯維爾分行送兩千萬美元——十萬火急!」

這個數額比可能需要的還要多,其目的是像亮出旗號一樣來顯示一下力量——這是亞歷克斯·範德沃特手下的小組在事先擬訂計劃時決定下來的。或者,就像亞歷克斯所說的那樣:「救火的時候,你得多準備點水才行。」

過去的四十八小時內——由於準確地預計到目前的事態——中央金庫曾從聯邦儲備銀行提取了幾筆特別款項,因此擁有比平時多的貨幣。

之前,聯邦儲備銀行聽取並批准了美利堅第一商業銀行的應急計劃。

大批紙幣和硬幣,就像米達斯的大宗財富一樣,在點清數目並裝入麻袋貼上標籤後,運上裝甲車。裝車過程中,一隊武裝衛士在裝貨的上下踏板四周巡邏。裝甲車一共六輛,其中有幾輛是在執行別的任務時通過無線電召回來的。每一輛車都將由警察護送,各歸各行駛——這是因為現金數量非同尋常而採取的一項防範措施。然而,只有三輛卡車上裝有錢。另外三輛是空的,即所謂「傀儡車」,這是防止攔路搶劫的一項特別防護措施。

在分行經理打來電話後的二十分鐘之內,第一輛裝甲卡車已準備從總行出發了,接著,卡車便融入市中心的車流,向著泰勒斯維爾駛去。

而在這以前,另外一些銀行職員已乘坐私人汽車和交通工具上路了。

領隊的是埃德溫娜·多爾西。她將負責眼下正在進行的支援行動。

埃德溫娜在市中心分行聞訊後立即離開辦公桌,只停留了一下,通知她的副經理,並召集三名將隨自己同行的工作人員——貸款員克利夫·卡斯爾曼和兩名出納員。出納員之一便是胡安尼塔·努涅茲。

與此同時,另外兩家分行的幾小隊工作人員也得到指示,直接趕往泰勒斯維爾向埃德溫娜報到。作為整個對策的一部分,是不讓任何一家分行的工作人員抽調太多,以備別處可能出現擠兌事件。如果發生此類不測,其他的應急計劃也已擬訂就緒。不過同時能對付多少家分行的擠兌有一定的限制。同時有兩三家分行發生擠兌,就難以招架了。

以埃德溫娜為首的四人小組,快步穿過連線市中心分行與美利堅第一商業銀行總行的地道。他們從主樓門廳乘電梯下到銀行車庫,一輛車庫派出的專車已奉命等候在那裡。開車的是克利夫·卡斯爾曼。

正當他們坐進汽車時,諾蘭·溫賴特從他們身邊飛跑而過,向停放在車庫中的那輛野馬私人汽車奔去。保安首腦已得知泰勒斯維爾行動計劃,因為事情涉及到兩千萬美元的現金,他決定親自監督警戒。在他的車後面不遠將跟著一部客貨兩用汽車,載有六名武裝保安衛士。

當地警察局和州警察局也得到了通知。

亞歷克斯·範德沃特和湯姆·斯特勞亨仍留在美利堅第一商業銀行總行大樓。斯特勞亨設在「貨幣交易中心」附近的辦公室此刻已成了指揮所。在三十六層樓上,亞歷克斯的任務是密切注意其他分行的動態,及時瞭解可能冒出來的新問題。

亞歷克斯隨時將上述情況報告給帕特頓,現在這位銀行總裁正和亞歷克斯一起緊張地等待著。兩人雖不作聲,卻都在琢磨著一個問題:他們能控制住泰勒斯維爾的擠兌嗎?美利堅第一商業銀行能安然度過這一個營業日而不在別處引起一連串的擠兌嗎?

泰勒斯維爾分行經理弗格斯·w·蓋特威克曾盼望著能夠從容不迫、太平無事地度過退休前的最後幾年。此人六十上下,紅潤的臉頰,藍色的眼睛,灰白的頭髮,身材滾圓,活像一個蘋果,是一位和藹可親的扶輪社成員。年輕時他也曾有過抱負,但很久之前他便不作非分之想了,因為他明智地認定,自己在生活中只能扮演一個配角;自己永遠不會做一名披荊斬棘的開路先鋒,而只能跟著別人跑。他能力有限,其他方面也很平庸,當個小小分行的經理,把事情管管好,對他正合適。

他一直愉快地勝任泰勒斯維爾之職,在這之前只發生過一件傷腦筋的事有損他任職的記錄。那是在幾年之前,一位婦女自以為銀行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她租了一隻寄存物品的保險箱,把一件用報紙包好的東西放在箱子裡,然後地址也沒留就到歐洲去了。幾天以後,一股腐臭味充斥了整個銀行。起初,人們懷疑是排水道出了毛病,但經過檢查,並沒有發現問題,而惡臭卻越來越嚴重。顧客們抱怨不止,工作人員更是連連噁心。最後,懷疑終於落到臭味最厲害的保險箱上。於是,關鍵性的問題成了:哪一隻箱子呢?

弗格斯·w·蓋特威克身為經理,責無旁貸,只得親自用鼻子逐個去聞所有保險箱,最後總算找到了一隻臭氣熏天的箱子。在這以後,在法律程式方面又花了四天工夫才得到法庭的命令,准許銀行把這隻保險箱撬開。原來裡面是一條很大的海產鮮鱸魚的殘骸。即使現在,蓋特威克有時候還會想起那個晦氣時刻,彷彿又聞到了惡臭。

但是,他明白,今天的危急情況遠比箱子裡的臭魚嚴重得多。他看了看錶。他給總行打電話之後,已經過了一小時十分鐘。儘管四名出納員一刻不停地付出鈔票,但擠在銀行裡的人越來越多,而後援部隊還沒到達。

「蓋特威克先生!」一位女出納員招手讓他過去。

「什麼事?」他離開平時歸他使用的、由欄杆分隔的經理辦公區,向女出納員走了過去。櫃檯外面,排在等候著的隊伍最前面的是一位家禽飼養場場主,是蓋特威克很熟悉的一位銀行老顧客。經理高興地說:「早上好啊,史蒂夫。」

對方冷淡地點點頭作為回答。出納員則一聲不響地把提取兩個戶頭存款的支票拿給經理看。這些支票是家禽飼養場主拿來兌現的,總額為兩萬三千美元。

「都是有效的。」蓋特威克說著拿過支票,在兩張上縮簽了自己的名字。

出納員說:「我們剩下的錢不夠支付這麼多了。」她聲音很低,但櫃檯外面仍然可以聽到。

當然,這一點,經理本來是應該知道的。自開門營業以來,由於很多大筆的提款,現金不停地外流,儲備已近枯竭。但出納員的這句話太糟糕了。人們把這句話向後傳,現在隊伍中已出現了憤怒的吵嚷聲。「聽見了吧!他們說他們已經沒有錢了。」

「我的天哪!」家禽飼養場場主怒氣衝衝地俯身向前,捏著拳頭砰砰地敲打櫃檯,「你最好還是按支票付錢給我,蓋特威克,不然我就進去把這個該死的銀行砸個稀巴爛!」

「完全沒有這個必要,史蒂夫。也沒有必要進行威脅或者大叫大嚷。」弗格斯·w·蓋特威克這時也提高了嗓門,儘量想讓這些突然發怒的人們聽到他的聲音。「女士們,先生們,由於人們紛紛提款,出現了特殊情況,本行暫時現金短缺。但是我向各位保證,大筆款子已在途中,很快就會運到。」

最後的幾個字被憤怒抗議的叫喊聲淹沒了。「開銀行怎麼會沒有錢?」「現在就拿錢來!」「廢話少說!拿現金來!」「我們不走啦,直到銀行把該付的錢付出來為止。」

蓋特威克高舉雙臂。「我再次向各位保證……」

「我對你這些不值錢的保證不感興趣。」說話的是一位衣著時髦的婦人,蓋特威克認出她是一位新近搬來的居民。她態度很堅決:「我現在就要把錢取出來。」

「對!」站在她後面的一個男人附和道,「我們現在都要取錢。」

更多的人向前湧來,嗓門越來越大,臉上顯示出憤怒而恐慌的神情。

有人扔過來一隻香菸盒,打中了蓋特威克的臉。他意識到,一群普通的市民,其中有很多還是他所熟識的,突然之間已經變成了一群尋釁的暴徒。當然,這都是因為錢。錢對人起著奇怪的作用,使他們貪得無厭,引起他們的恐慌,有時候甚至使他們變得像野獸一般。也有些人是真的害怕了,因為他們以為很可能要失去他們所有的一切,失去生活的保障。幾分鐘以前似乎還是不可想象的暴力行動,現在已經迫在眉睫。

蓋特威克感到一陣實在的恐懼,這還是多年來的第一次。

「諸位!」他懇求道,「請聽我說!」他的聲音消失在越來越響的喧譁聲中。

誰也沒料到,喧鬧聲突然減弱了。外面街上好像有什麼動靜,隊伍後面的人正伸長脖子張望。銀行的外門猛地被推開,一隊人雄赳赳地走了進來。

帶隊的是埃德溫娜·多爾西,後面跟著克利夫·卡斯爾曼和兩名年輕的女出納,其中之一便是嬌小玲瓏的胡安尼塔·努涅茲。再往後是一隊肩扛沉甸甸帆布口袋的保安,由另外一些手持左輪手槍的警衛在旁護衛著。從其他分行抽來支援的另外六七名工作人員跟在警衛後面魚貫而入。在最後面壓陣的是機靈地戒備著的「保護神」——諾蘭·溫賴特。

人群還在擁擠著,但已差不多安靜下來,只聽埃德溫娜用清晰的口齒說:「早上好,蓋特威克先生。抱歉得很,我們這些人來遲了,不過交通也實在太擁擠。我知道你可能需要兩千萬美元。這剛運到的大約是三分之一。其餘的正在路上。」

在埃德溫娜講話的時候,克利夫·卡斯爾曼、胡安尼塔、保安和其他人走過圍有欄杆的經理辦公位,向櫃檯後面走去。剛到的後援人員中有一位是業務部的人,此人立即開始分發運到的現金。頃刻之間,一疊一疊堅挺嶄新的鈔票便登記完畢,分送到各出納員手中。

銀行裡的人群團團圍在埃德溫娜周圍。有人問道:「你的話是真的嗎?你們銀行有足夠的錢付清我們所有人的存款嗎?」

「當然是真的。」埃德溫娜環視著周圍的人群,對大家說,「我是多爾西夫人,美利堅第一商業銀行的副總經理。儘管你們可能聽到一些謠言,但我們的銀行是可靠的,有償付能力的,沒有什麼問題是我們解決不了的。我們有充足的現金儲備可以償付任何存戶——不管是泰勒斯維爾的存戶,還是任何別的地方的存戶。」

原先講過話的那位衣著時髦的婦人說:「也許你說的不錯;也許你只是這麼說說,希望我們會相信你的話。不管怎麼樣,我今天反正是要把錢取出來。」

「這是你的權利。」埃德溫娜說。

弗格斯·w·蓋特威克站在一旁觀看,他為自己不再是人們注意的焦點而感到寬慰。他還意識到,剛才那種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已有所緩和;而且隨著越來越多的鈔票不斷送到出納員手邊,等候著的人群中甚至還有人露出了笑容。但是,不管人們的臉色是否有所和緩,大家還是保持著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神氣。款項一筆接著一筆迅速地付到客戶手裡,顯然,擠兌並沒有被剎住。

與此同時,已經回到外面裝甲卡車上去的銀行保安和護送隊員又扛著滿滿的帆布口袋列隊而入,其威勢正像當年凱撒的古羅馬軍團一樣。

那天在泰勒斯維爾目擊了這一幕的人,都不會忘記展現在公眾面前的那麼多的錢。即使是美利堅第一商業銀行的職工,過去也從來沒有看到過一下子集中那麼多款子的場面。根據亞歷克斯·範德沃特的計劃和埃德溫娜的指示,運來對付這次擠兌的兩千萬美元大都堆放在外面,讓大家都可以看見。在出納員櫃檯後面的地方,所有的辦公桌都騰了出來;另外還從銀行別處搬來更多的辦公桌和臺子。在所有這些桌子上面,放著大堆大堆的紙幣和硬幣。從各處調來支援的職員則隨時掌握著流通的總額。

正如諾蘭·溫賴特後來所說的那樣,整個過程是「銀行盜賊的一場美夢,保安人員的一場噩夢」。幸好,即使盜賊聽到了風聲,他們也只好事後望洋興嘆了。

埃德溫娜監督著這兒的一切,她並不多說話,辦事卻幹練有效,對弗格斯·w·蓋特威克也很有禮貌。

她還指示克利夫·卡斯爾曼開始物色客戶中有誰想向銀行貸款。

中午前不久,銀行裡仍然擠滿了人,外面的隊伍越排越長。這時,卡斯爾曼把一把椅子搬到前面,站了上去。

「女士們,先生們,」他大聲喊道,「我想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市區來的貸款員,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這家分行通常不能辦理的數額比較大的貸款,我卻有權批准。所以,如果有哪位想申請貸款並希望迅速得到回答的話,現在正是好機會。我富有同情心,願意傾聽客戶的要求,並將盡力幫助有困難的人。蓋特威克先生現正忙著別的事情,蒙他答應讓我佔用他的辦公桌,所以我就在那兒辦公,希望各位到那裡找我。」

一個腿部上了石膏的男子喊道:「我一取到我的錢馬上就到你這裡來。依我看,如果這家銀行就要破產,倒也不妨抓它一筆貸款。也許永遠也不必還了。」

「這裡不會破產的。」克利夫·卡斯爾曼說。他問對方:「你的腿是怎麼搞的?」

「在黑咕隆咚的地方摔了一跤。」

「從你的話裡聽出來,你現在還在黑咕隆咚的地方沒出來。這家銀行的情況比你我都強。另外,你如果借了錢,就一定得還,不然我們可要打斷你的另一條腿。」

人群中發出了笑聲,這時卡斯爾曼從椅子上爬下來。過了一會兒,便有一些人走到經理辦公桌旁邊商談起貸款的事來。但是,提款仍在繼續。

恐慌的情緒儘管有所緩和,但看來似乎沒有任何辦法可以阻止泰勒斯維爾分行的擠兌——顯示實力沒有用,保證沒有用,實用心理學也沒用。

下午一兩點,對垂頭喪氣的美利堅第一商業銀行職工們說來,似乎還有一個問題沒有解決:病毒還要多久擴散開來呢?

亞歷克斯·範德沃特已經跟埃德溫娜通過幾次電話。下午三四點,他離開總行,親自前往泰勒斯維爾。此刻他的驚慌情緒比之上午有過之而無不及,當時他還抱有希望,但願擠兌能夠迅速被剎住。可風潮仍在繼續,這意味著週末期間,存戶中間的恐慌情緒將一傳十、十傳百,到了星期一,美利堅第一商業銀行的其他分行不被潮水般湧來的顧客擠垮才怪呢。

從今天的情況來看,到目前為止,別的幾家分行的提款雖然也為數不小,但其他地方都沒有發生類似泰勒斯維爾的情況。但這種運氣顯然不會維持很久。

亞歷克斯坐著配有司機的轎車前往泰勒斯維爾,馬戈特·佈雷肯跟他同行。這天上午,馬戈特在法院了結了一樁案子,沒想到時間還早,於是便趕到銀行來跟亞歷克斯共進午餐。飯後,亞歷克斯讓她留了下來,多少緩解了一些當時充滿總行第三十六層樓的緊張氣氛。

在汽車裡,亞歷克斯倚著座椅,趁行車這一陣子休息一下,他知道這個間隙是很短暫的。

「這一年真夠你受的了。」馬戈特說。

「我顯出勞累的樣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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