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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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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黑夜終究過去,太陽照常升起,影佐回來了,該過的日子卻還得繼續。那柄暫時挪開的劍又重新回到了徐天頭頂上,並且感覺越來越近。徐天覺得自己的喉嚨被一雙手扼住,喘息都變得困難起來。

徐天強打精神吃過早飯,跟田丹兩人一起出門,徐天替田丹提著包,在街上並排行走著,徐天不停地打噴嚏。

「感冒了?」

徐天鼻頭髮紅,「沒有,沒關係。」

「那我上電車了。」

徐天又打了個噴嚏,「我送你去藥店。」

「為啥?」

徐天想想影佐也不至於這麼快就到田丹那裡找麻煩,「……那算了,下班要不要我來接你?」

田丹看他眼淚汪汪的樣子很滑稽,笑了,「我自己又不是不會走路,圍巾給你。」

「不要不要。」

徐天趕緊擺著手。

「圍巾燙手啊?」

徐天難為情地說:「紅色的。」

「你都打噴嚏了。」

「下班我來藥店,順便配點藥吃吃就好。」

「……要不要給你打一條圍巾?」

「你會呀?」

「不會……我可以學的呀。」

田丹臉上發燙,她低下頭小聲說著,徐天的胸腔裡登時充滿了暖意,「……又送西裝又送圍巾,你說好了我要送一個什麼給你。」

田丹朝他吐舌頭笑了笑,「你想想。」

說罷,她同徐天揮了揮手,向電車小跑過去。

徐天注視著車上的田丹,田丹也回視著他,彷彿一場噩夢,剛醒了一小會兒又重新被拉回去,影佐回來了,時隔一年又回到從前,好在徐天和田丹比以前親近了,遠離影佐,也許不會發生什麼事,但眼下要做的,是保護好那批藥。

方嫂走到二樓臥房,手裡捏著一顆膠狀藥丸,迅速關上門,面色嚴肅。

「我今天覺得力氣好多了,下樓站半天櫃檯。」

「留著點力氣,怕是沒有站櫃檯的福氣。」

「為啥?」

方嫂攤開手裡的大力丸,憂心忡忡地看著方長青,「我從花盆裡找到的。」

方長青欣喜地接過去搓開,看了片刻,方嫂緊張地問:「又是什麼任務?」

方長青將小紙條遞過去,方嫂看了舒出一口氣,「……還好,不用馬上行動。」

「上面人來的時候,你可不要這麼消極,好像我們這個組不想接到任務一樣。」

「你說上面會派誰來和我們接頭?」

「應該是我們認識的人。」

「為什麼?」

「不認識的容易被對方截獲頂替。」

方嫂將紙條燒掉,「算好事,上面派人來見面了。」

「田丹來了嗎?」

「應該就快到了。」

徐天一路胡思亂想著走到菜市場,他見到路邊停著一溜黑色轎車,車前後十幾個黑衣混混。徐天擰了擰眉頭,正想繞過去,看見金爺從車裡下來,「天哥!」

馮大姐正好經過,躲著金爺那群溜進菜場,徐天停下腳步。

「三天後,那批藥轉倉庫,除了你我再也沒人知道藥的去向了。」

「料總那裡怎麼交代。」

「料總給鈔票就好了。」

「……鈔票從哪裡來?」

「做朋友的就不要操心,你看看這個排場還會擔心鈔票?」

「金哥,平時也用得到這麼大排場嗎?」

徐天看著他身後的那些混混,一個個凶神惡煞,忍不住又把眉頭皺起。

「走到哪裡都要這樣,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金爺渾不在意地說,還帶著幾分得意揚揚。

「剛才把我的同事都嚇到了。」

徐天很無奈。

「就是要嚇到才好,以後人家跟你說話都客氣一些。」

徐天想了想說:「金哥,藥的事辦好,我的朋友會感謝你的,來日方長。」

徐天認真的表情,讓金爺也嚴肅起來,「……來日方長。」

「我那些朋友不太會講排場,但是……」

金爺趕緊截住他的話頭,「……曉得!我這是明裡的排場,人在江湖哪路朋友都要交的。」

度過了早上的忙碌,這個時候店裡通常是沒什麼客人的,田丹穿著白大褂在前櫃跟方嫂閒聊,「方嫂,你會不會打毛線?」

「年輕時候給長青打過,他可喜歡了。」

「我想給徐先生織一條圍巾,你教教我。」

「……徐先生知道你要給他織嗎?」

方嫂抿著嘴笑看向田丹。

「曉得。」

「你們倒是怪,好成這個樣子,兩個人也不提進一步的事?」

說到這兒,田丹也頗感苦惱,「你說我要怎麼提?」

「那倒是,要他來提。」

鐵林推開門進來,嬉皮笑臉的,「田丹,方太太。」

方嫂客氣地打招呼,「鐵巡捕來了。」

「我來給我爸拿藥,昨天晚上一通鬧,今天一步也走不動了。」

「走不動,那要換一種藥。」

「有藥方的,喏。」

田丹接過來,細細地看著,「在後面,我去拿。」

方嫂湊過來看,「我拿,你們倆說話。」

「……嫂子。」

田丹下意識地答應著:「嗯,」

她突然又反應過來,馬上就紅了臉,「嗯?你叫我什麼!」

鐵林抓著頭髮,胳膊肘架在櫃檯上,笑嘻嘻地說:「嘿嘿其實早該叫了,天哥老是不好意思開口,這幾天要給你寫一封信,在信裡叫你做我嫂子。」

田丹臉紅得要滴出血了,「不要胡說八道。」

「這種事情我從來不胡說八道。」

方嫂拿藥出來,「給你。」

鐵林掏出錢拍在桌上,方嫂熱情地說:「謝謝鐵巡捕總是跑這麼遠來照顧我們生意。」

「不遠,從捕房到這裡也就一刻鐘,走了啊!」

鐵林朝田丹揮了揮手離開,田丹神情依然怔忡著。

方嫂輕觸了田丹的胳膊,「不要多想,我在後面都聽見了,徐先生寫信這辦法挺好。」

徐天從抽屜取出寫了一半的信,認真開始繼續,馮大姐從外頭進來。徐天企圖遮掩,馮大姐卻低頭繞著徐天走。

徐天感覺奇怪,「……馮大姐?」

馮大姐恨不得躲他八丈遠,「你寫字好了,不用理我的。」

徐天知道是怎麼回事,軟言安慰:「剛剛門口那些人是我的朋友,你不要多想。」

「之前有一回,巡捕房一長溜小汽車等你,今天又是青幫的……徐先生朋友路路通。」

馮大姐朝徐天豎起大拇指。

「你給我看看相,最近是好還是壞。」

馮大姐瞟了徐天一眼,「要說真話還是說假話?」

「說假話好了。」

「看相哪有說假話的。」

「那你就說真話。」

馮大姐想了想,確定地說:「有好有壞。」

「這句話真假都一樣。」

馮大姐按捺不住好奇心,貌似不經意地掃了他的信紙一眼,「你在寫啥?」

徐天捂住信紙,「下班以前要寫好的,你不要吵我。」

馮大姐還是忍不住要瞟清楚,「我去庫房,你慢慢寫好嘞……」

鐵林提著藥晃進來,一眾巡捕在大頭的帶領下,列成兩隊,「敬禮!鐵巡長好!」

鐵林嚇了一跳,轉身就想走,「你們腦子全部進水了?」

「巡長,以後我們是叫你鐵公子,還是叫鐵捕頭?」

鐵林冷靜下來,「公董局還沒任命,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大頭嚴肅地說:「我們麥蘭自己人要先熟悉一下,等任命就來不及了。」

鐵林訝異地看著兩隊人,走到自己桌子前,「來得及,任命了再說,昨天那個信件勒索案怎麼辦?」

大家看鐵林這個樣子,也覺得無趣,四散開來。大頭走過去說:「苦主債券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商量了一下,準備在勒索人收錢的時候抓捕。」

「信裡不是說把債券寄到貝當路一百七十七號嗎?把貝當路一百七十七號的屋主房客過一遍,擺明勒索人住在那裡。」

「兄弟們去了。」

「辛苦了。」

「貝當路只有一百七十六、一百七十八,沒有一百七十七號。」

「怎麼會少中間一個號?」

「一百七十七號前年房子著火燒掉了,公董局推成空地一直沒有想好做什麼用。」

「怪了,勒索的人要苦主把贖金放到信裡寄到一塊空地上去……」

「再怪的案子到鐵公子這裡都小意思。」

麻桿跟進來,「鐵公子,柳小姐叫你出去。」

「誰?」

鐵林縮了縮脖子,「說我不在。」

「她說你要是不在,就進來等。」

「那你說我在了?」

麻桿張口結舌,鐵林恨恨地抽了他的帽簷一下,崩潰地走出去,看見只有一輛黃包車,萍萍站在車邊。

「……啥意思?」

「小姐叫我來請鐵公子。」

「我有公事。」

「小姐昨天回家哭了一晚上。」

鐵林渾不吝地說:「她哭跟我有屁關係。」

「她說如果我請不到鐵公子,就買一張船票從這裡自己回東北。」

萍萍紅著眼圈看著鐵林。

鐵林看著她的樣子,動了惻隱之心,「她真做得出?」

「鐵公子可憐可憐我,我老家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派頭倒蠻大,在家坐著等。」

「小姐不在家。」

「那在什麼地方?」

「在大世界做頭髮。」

鐵林怔了一下,翻了個白眼,氣極反笑,打發走萍萍,告訴她自己騎車過去。

鐵林按照萍萍說的地址找到了美髮廳,徑直推開門,看見柳如絲坐在那裡,有一個美髮工正在把美髮夾從頭上取下來。

美髮工取下最後一個夾子,鐵林站在門口,面無表情,「一分鐘我就走,不要難為萍萍。」

「五分鐘。」

「兩分鐘。」

柳如絲直勾勾地看著鐵林,一雙剪水秋眸含怨帶怒,「男人這麼小氣。」

「那就五分鐘。」

「坐,五分鐘夠了,跟你說說昨天在仙樂斯沒說完的話,」

鐵林還是站著不動,柳如絲把他按在椅子上,「坐呀!」

鐵林坐下,他後面是一個洗頭池,柳如絲走到鐵林面前,鐵林的身體往後挪著,直到退無可退靠在椅背上,他有點緊張,「你站遠一點……」

柳如絲摘了鐵林的帽子,鐵林驚了就要站起來,但柳如絲捱得太近,站起來便會撞到她的身體。柳如絲撫著鐵林的頭髮,「髒死了,一年都不洗一次頭?」

鐵林結結巴巴的,「再不走開,我打你了。」

柳如絲笑得嫵媚風流動人心魄,「昨天不是說以後叫姐姐嗎?姐給你洗洗頭,要不然沒人管了。」

鐵林全身緊繃著,警告她,「柳如絲我真的會打人。」

柳如絲步步緊逼,「叫姐。」

鐵林放軟聲音,「姐姐……你站開一些。」

「你要捨得打姐就打,你打姐就喊,巡捕來了這間房裡反正就我們倆,你看著辦。」

鐵林不吭聲了,柳如絲滿意地笑了,「低頭。」

「做啥?」

「一邊說話一邊把你這頭洗一洗,髒成什麼樣了都?」

柳如絲將鐵林腦袋往池子裡一摁,不由分說擰開水龍頭,鐵林猛力一掙,溼淋淋一個腦袋梗起來瞪著柳如絲。

柳如絲輕輕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做你姐,你還虧了怎麼的?」

「我不舒服!」

「不舒服那就不做姐……」

鐵林的頭髮貼在頭皮上,臉上頸上都是溼淋淋的,「我說從來沒別人給我洗過頭。」

柳如絲巧笑嫣然,「我也從來沒給別人洗過頭,都是第一回,誰也不吃虧。」

鐵林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柳如絲,我是真怕你。」

「今天叫你過來就是要跟你說,以後不要怕我了,咱們倆不是一路人,做不了別的做親人,我踏踏實實把你當弟弟待,你心裡也別有其他想法,把我當親姐姐。」

柳如絲一番話說得心裡擰成一團,語氣裡掩不住的落寞。鐵林聽她這麼說,心裡面也有些失落,偏偏嘴硬著,「我從來沒其他想法。」

「……沒有?」

「沒有。」

「那還梗著脖子幹啥,低頭。」

鐵林還愣著。「姐叫你把頭低下。」

柳如絲再次撫上鐵林的腦袋,這回鐵林沒再反抗,「頭髮都結成鐵絲了,洗三遍都不夠。」

肥皂打上去,起了泡沫,柳如絲手勢輕柔,「重不重?」

鐵林聲音含糊地說:「金哥給你仙樂斯百分之五十股份……」

「不要提他。」

「他是我哥。」

「我還是你姐呢!」

「以後如果你和他……」

「閉嘴!我和他沒以後,你不明白我明白。」

柳如絲把鐵林按到水池裡,鐵林再也不說話了,在水裡也瞪著雙眼。

徐天將寫完的信仔細摺好,妥帖地放入內兜,馮大姐在對面看著他。「走了馮大姐。」

「介早?」

「還要彎到別的地方,早一點點對不起。」

「同我說啥對不起,走好嘞。」

一個便衣推門進來,「徐先生,料總請你。」

徐天一愣,「……料總?」

「料總華捕。」

徐天淡淡地說:「我還有其他事,今天不方便。」

「方不方便都要請徐先生賞光,料總吩咐的。」

馮大姐側過頭,假裝在忙自己的事情,耳朵卻注意聽著,徐天無奈,只能提步跟便衣離開。

方嫂從二樓下來,喚田丹卻無人答應,方嫂前面後面看了都沒人,「田丹?」

田丹拎著噴壺從後門進來,「方嫂。」

方嫂不動聲色接過噴壺,「澆水啊?」

「前面都弄好了,順便澆一澆。」

「回去吧。」

「要不要上去和長青哥說一聲?」

「不用了,剛睡著,明天就能下樓了。」

「我還想在店裡等一下。」

「還有事?」

「也沒什麼事,就是……徐先生說要過來接我下班。」

方嫂放下壺打趣道:「……你說說你們倆,上下班也要接來接去。」

田丹不好意思地低著頭小聲說:「那我走吧,他要是來,你幫我跟他說一聲。」

「好。」

田丹回了身又轉過來,「方嫂,最近有沒有事做?」

方嫂假裝不明白她的意思,「……啥事?」

「重慶那邊交過來的事。」

「你倒惦記得比我都上心,沒有多好?以後澆水的事不歸你,知道了?」

田丹點了點頭,同方嫂告別。從藥店出來,走到街道上,她停下來,到一個攤檔邊站下,四顧。

田丹在街邊站了許久,攤主忍不住說:「小姐買不買東西,不買不要擋牢好不好?」

田丹只能離開。

便衣把徐天帶到了大三元,引徐天到一間包房前,長谷站在門口,對徐天壞笑。徐天徑直從他面前走過推開門,看見了裡面的老料和影佐。徐天眼皮一跳,知道禍水將近,他站在門口好半晌沒有動,影佐先招呼他,「進來,不會看見我就要走吧?我知道料總的面子大,所以讓他請你。」

徐天進退維谷,只得進入包房,徐天坐在下首的位子上,朝老料頷首,「料總。」

「徐先生坐上面,我坐這裡。」

「我坐一下就走。」

「還有事?」

「要回家做飯,姆媽等著。」

「這是大事,不能叫母親大人擔心。料總吩咐外面準備一些飯菜送到同福裡徐先生家。」

「去,挑好的,快一點送過去。」

徐天無奈地看著便衣離開,包廂門被合上,屋裡只剩下三個人,影佐似笑非笑,「不管分別多久,徐先生家住在哪裡我都記得住,現在可以安心坐一坐了?」

「……可以。」

徐天斂眉靜坐,周身鋒芒隱隱。

「記得去年分別,你答應我最後一件事是什麼?」

徐天搖了搖頭,揉了揉眼睛,語氣淡淡,「不記得了,要往腦子裡記那些事,日子一天都過不下去。」

影佐饒有興致地盯著徐天,「沒想到我這麼快回來吧?」

徐天抬起頭來,眼神依舊溫和無害,「連想都沒去想過,真的。」

「徐天,老朋友不要這麼拒人千里之外,你的記憶力推斷力判斷力從前在特訓課是公認的。」

「什麼特訓課,不記得了。」

「說實話,去年我一上船就後悔了,肩膀上的槍傷發炎,到東京半年才算好得差不多,後半年總是做噩夢。」

老料終於找到機會插嘴,「影佐先生做什麼夢?」

影佐看著徐天,話卻是對老料說的,「一年前有一個人把我搞得團團轉,我像木偶一樣在地獄裡來回,從來沒有經歷過那樣的恥辱。」

「你們這麼看著我,好像這個人是我似的,我沒有那個本事。」

「你有那個本領。」

徐天嘆了一聲,「影佐……為什麼總要跟我過不去。」

「我們說好了,不會跟你過不去的,回來你就是我的朋友。」

徐天緘默不語。

「上海灘有重慶的人延安的人,有外國勢力本地龍蛇,比我預計的複雜,所以一年前吃了一個大虧。這次回來重任在身,又人生地不熟,有你的幫助,一年前那種虧我就不會再吃了。」

「你回來做什麼?」

「為大東亞共榮籌備新政府。」

徐天無奈地笑了,影佐也跟著他笑了,「現在覺得可笑,十年後中國就會順從在這個政府之下。戰爭不能完成征服,新秩序才能使新版圖穩固,達到長久征服。」

「影佐,其實這一年我也在做噩夢。」

「是嗎?我大概知道內容。」

徐天的神色帶著疲憊,「當然,因為你是噩夢的男主角,你當著我的面殺了兩個人,放火燒了他們的房子揚長而去。」

「……對不起。」

影佐輕慢的態度使得徐天的眼睛裡帶著慍怒,他的語速漸漸加快,「如果我跑到日本去,也當著你的面殺了你的兩個朋友燒了他們的房子然後揚長而去,你一定不會只要一聲對不起。」

「我會怎麼樣?」

徐天盯著影佐,一字一頓,擲地有聲,「睚眥必報,取我性命。」

影佐知道,徐天這話雖是說他,也是在說徐天自己,他贊同地點了點頭,「我會。」

「而我只能坐在這裡說些廢話,心裡要拒絕你,又想著不要讓你動怒,因為我想早點回家看見你已經送過去的大三元美食。」

徐天的四肢百骸都充滿著無力,若是十年前,他一定馬上就掀了桌子跟影佐決一死戰,可是現在不可以,他還有姆媽,還有田丹,想到這裡,徐天深深地閉上眼睛。

影佐也死死盯著徐天不說話。

「影佐,我和從前一點聯絡都沒了,只是個喜歡平常日子的百姓。」

「徐先生,你不給影佐先生面子,我的面子也不給嗎?」

老料用眼神警告徐天。

「聽起來料總的面子好像比影佐的面子要大。」

徐天眼風一掃,看著老料,老料卻只覺得這一眼看上去莫名的深不可測。

「料總面子給的,治下平頭百姓,頂頭治安長官的話當然要聽。」

徐天帶上了笑容。

「那就答應影佐先生幫新政府籌備會做事,對你有好處。」

「料總的意思,是勸我幫日本人做事。」

「是。」

「當漢奸。」

徐天眼神坦蕩,直言不諱。

「是……」

老料覺得自己答得太快了,答得有錯又好像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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