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顏色的?」
「保證是你喜歡的顏色。」
田丹抿嘴一笑,徐天愣愣地看著田丹上樓。
「你不去捕房看看鐵林?」
田丹走到一半,轉身看他,正好看見他呆呆地看著自己,忍不住又笑了。「……我去也沒用。」
徐天摸了摸鼻子,掩飾了自己剛才的目光。
田丹笑意更濃,徐天眼看著樓上關了門,外頭傳來敲門聲,徐天起身去拉開門,看見老鐵站在門外。
徐天把他讓進來,帶上屋門。「你去一趟捕房,現在鐵林誰的話都不聽,就聽你的。」
老鐵拉住徐天的胳膊絮絮地說。
「又是抓了一個日本人不放?」
「你知道了?冤家對頭,是一年前叫老料放走的那個長谷,你一定要勸勸他。」
「鐵叔,這種事怎麼勸?日本人如果真殺了人,難道你也要鐵林放人嗎?」
「上頭說殺就殺,上頭要放他扛著不是找死嗎?我就一個兒子。」
「明天我過去,這種事硬勸也不會聽,明天等他火氣小一點。」
老鐵重重地嘆息著,「好吧,那我回去了。」
徐天把老鐵送走,掩上門,田丹端著一盆熱水上樓,「誰來了?」
「鐵叔,鐵林又上火了,說是要吃住都在捕房看住日本人,鐵叔叫我勸勸他,明天上班我繞過去看一看。」
「那明天要不要我到仙樂斯去和金哥說一聲。」
「你去仙樂斯?」
徐天詫異地看著田丹。
「金哥和鐵林不是結義兄弟?」
田丹只想著先去仙樂斯觀察一番,看看有沒有什麼機會可以向料嘯林下手。
「他訊息靈通得很,應該早知道了。」
「那我還是去一趟,說不定金哥不知道。」
徐天點頭道:「也好。」
田丹同他道了晚安,上樓回屋,徐天拿起那塊懷錶……
老鐵折回家抱著一床鋪蓋到巡捕房,鐵林看著父親頗感意外,老鐵找一張桌子將鋪蓋攤開,「我陪你住在這裡。」
「這裡是捕房。」
「我是你爸,要死要活是禍是福,我和兒子一起。」
「我在當差做事呢!」
老鐵瞪了鐵林一眼,「誰沒當過差做過事,你不是要學我嗎?我陪你一起做槓頭,最好再拿把刀來,誰來領人先過我的刀,再過你那把槍。」
鐵林吸了吸鼻子,上前去幫老鐵開啟鋪蓋,兩人一人一床鋪蓋躺在長椅上。
屋裡燈光已暗,老鐵睜著雙眼,「……從前捕房抓了人,送上去過堂,現在抓了人你要送到哪裡去?日本人沒來之前,送到租界律法院審,現在日本人就是頂頭最大的了,抓了他們的就等於……」
鐵林那頭已經起了鼾聲,老鐵起身過去給兒子蓋被子,鐵林突然跳起來,「別動!……別動,人呢?」
老鐵被嚇了一跳,愣在原地,「啥人?」
鐵林掏出鑰匙,去開啟押房的門,長谷歪在那裡正在睡。
鐵林近前抽了他一個耳光,長谷跳起來,「八嘎!」
「看看你活沒活著,你也配睡覺,下半夜再來打你。」
說完鐵林鎖好押房的門,蓋上鋪蓋躺倒。
老鐵憂心忡忡地看著鐵林,「你真準備就住在這裡了。」
「爸把被子蓋好,捕房不像家裡,這兒有穿堂風。」
老鐵喃喃自語:「我怎麼有你這麼個兒子呢?」
鐵林鼾聲又起,老鐵無奈躺下。
金爺站在大玻璃前,手裡持著酒杯,下面歌舞昇平流光溢彩,柳如絲正在唱歌。
「是扣在麥蘭?」
「我都打聽了,是那個叫長谷的沒有錯,公董局去領過人,鐵公子不放。」
金爺冷哼一聲,「他又要找禍水。」
「哥,你要不要去和鐵公子說說。」
「他天王老子的話都不聽,我這個當哥的有和沒有一樣。」
「那就由他去?」
「看兩天,不要讓柳如絲曉得。」
金剛應了一聲,替金爺又把酒斟上。
日出東昇,巡捕房漸漸熱鬧了起來,老鐵收拾起鋪蓋,鐵林伸著懶腰,叫過大頭:「過來過來,把鋪蓋拿裡面去放過。」
「鐵公子去吃點早飯,這裡我們看著。」
大頭殷勤地幫老鐵收拾著鋪蓋。
「我自己看。」
鐵林從褲兜裡掏出鑰匙嘩啦一聲把扣押室的門開啟,從裡關上門。老鐵衝大頭道:「我總感覺啊,這兩天要有什麼禍事,拜託各位多替我兒子擔一些,我出去給大家買吃的去。」
「老鐵你說的這是啥話,堂堂巡捕房還會有禍事?再說鐵公子是我們的上司,他的事當然我們來擔。」
大頭趕緊把話接上。
老鐵說著話挪出去,「……拜託。」
鐵林溜達出來,拿起杯子喝水,眼見著大頭跟在老鐵身後喊:「我跟你一起去,這門口啊,有家包子鋪好吃得不得了。」
鐵林又轉回扣押室,長谷坐在角落裡,看著鐵林手裡的水杯啞聲道:「給我水喝。」
鐵林把水杯擱在窗臺上,活動著胳膊壞笑著,「等一等。」
長谷有些恐懼地看著他,「你要幹什麼?」
「早上起來活動筋骨,趁你落在我手裡多教訓教訓你。」
長谷往後躲,「我沒有殺人,那個中國人是咬毒自殺的。」
鐵林啪啪兩個耳光掄完,「人家憑什麼剛剛好在你面前咬毒自殺?他瘋了?」
長谷揉著臉,用袖子擦了擦鼻血,狠狠地看著鐵林,「他真的是咬毒自殺!」
鐵林又掄過去,長谷縮在牆角里,「等出去我不會放過你。」
「還威脅我?聽到威脅我就想先把你做了,省得到你不放過我那一天。」
鐵林啪啪又是兩耳光,「四個耳光,算今天審你第一次,中午還要審,喝不喝水?」
長谷忙不迭地點著頭,鐵林喝著水出去,扔下一句話,「中午我再進來活動活動,到時候我給你拿進來。」
徐天把田丹送到電車站,將手包遞給田丹,「你真的要去仙樂斯呀?」
「就繞一點點路,你快去捕房吧,跟金哥說一聲總比不說要好的呀。」
徐天覺得奇怪,卻又說不出是哪裡不對,微微皺著眉頭說:「其實你真的沒必要跑一趟的,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的。」
田丹抿了抿嘴,「哎,後面。」
徐天茫然地回了回頭,田丹撲哧笑了,「是領子呀。」
田丹自然地抬手幫徐天整理著後領,彷彿這樣親暱的小動作已經做了無數次了。徐天眨了眨眼睛,任由她幫自己整理著,感覺到她的手指蹭過後脖頸,心裡也跟著癢癢的。
「出門也不照照鏡子。」
田丹笑著說,徐天笑得無辜,「不照,有你呢。」
田丹低下頭羞澀地笑了,他的話總是無意間就能讓自己的心蕩起漣漪,正巧電車來了,田丹告別了徐天,跳上電車來到仙樂斯。
白天的仙樂斯浮華褪去,空蕩的大廳裡迴盪著田丹的腳步聲,金剛聞聲下來,「我去叫金哥,昨天晚上喝多了還在睡覺。」
「沒關係我在這裡等就好了。」
「田小姐你隨便找個地方坐。」
「哪隻位置都能坐?」
「白天沒人,隨便坐。」
田丹笑得天真無害,貌似無意地問:「我怎麼聽說像料總這樣的大人物在這邊都有專門的座位。」
「角落裡那隻,料總派頭大,座位專用連喝酒都是專門一隻杯子,是什麼捷克的水晶杯,田小姐要坐現在也好去坐坐。」
金剛噔噔噔往樓上跑去,田丹往那隻座位踱過去,細細觀察著。座位後面有一隻魚缸,魚缸上面是二層樓的玻璃樓板,魚缸後面有舞廳的燈光電纜線挨著地板和牆角經過,田丹在座位坐下,又感覺一下起身離開的步數。
柳如絲走進大廳,看見田丹,她有些想不起來,「……你?」
「柳小姐,我叫田丹,是徐天和鐵林和朋友。」
柳如絲剛把妝容卸掉,素著一張臉,同田丹先前見到的樣子大為不同,「噢,田小姐啊,你有什麼事兒嗎?」
「我來和金哥說一聲,鐵林抓了一個日本人到捕房,說是吃住都在捕房哪裡都不去了。」
「……金哥知道了?」
柳如絲蹙著秀眉。
「金剛上去叫他了。」
「行,那我跟金哥說,您忙您的吧。」
田丹點了點頭,「徐先生已經去捕房了。」
「我這就上去告訴金哥。」
田丹經過舞廳的檯球案子,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才離開。
「柳小姐,介早來做啥?」
金剛噔噔噔地又下了樓。
柳如絲腦筋一轉,「拿些演出衣服到外面乾洗。」
「這種事情叫萍萍做就是了,或者叫我做也行。」
「金哥還沒睡醒?」
「睡醒了,等下就過來,田小姐看到了?剛才還在這裡。」
「她走了,你忙吧。」
柳如絲也折身出去。
鐵林沒料到徐天會到巡捕房來找他,「哥,誰來說也不該你來說,要不要你進去看看,就是去年麥琪路殺田丹爸媽那個長谷。」
「我曉得……影佐來過了?」
鐵林笑著,頗為不屑,抱著鋪蓋站起來,「他怕是不敢來。」
「鐵叔呢?」
徐天幫著鐵林挪椅子,又把桌上的檯燈關上。
「買早飯去了。」
「你看到長谷殺人了?」
「差不多,前後腳,人死在他面前,他說是咬毒自殺的,誰信?」
「屍體呢?」
「送到公董局驗去了。」
徐天深深呼吸了一下,「如果驗屍報告出來是咬毒自殺,你就不要和他們作對了。」
鐵林反問他,目光灼灼,「如果不是呢?」
「人讓公董局領走,關在這裡你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我想看看還有沒有律法。」
「好像是沒有,你一人之力改變不了什麼。」
鐵林不敢相信徐天會是這樣的態度,「哥,上次他就當我們的面殺過人。」
「話都同你說盡了,不要讓自己往死路上走。」
「還不一定誰死,我現在是麥蘭捕房的巡長,殺人償命那是硬道理,現在日本人來了,一切都變了,所有人都必須適應,我知道,但是,混亂世的本事我根本沒興趣,我只是想給自己的存在找一點意義,一點價值,誰敢破壞我最後的這點底線,我跟誰玩命。」
徐天聽了鐵林的話,心中愀然,他沉默片刻,笑著把話題岔過去:「如果是我呢?」
「說認真的呢,能不能不抬槓。」
鐵林恢復常色,正說著話,老鐵進來,手裡拎著包子,「早飯來了,徐先生來了?一起吃,一邊吃一邊和我這個槓頭兒子說話。」
大頭跑進來,「鐵公子,料總來了。」
鐵林擺開架勢,不管不顧,「來就來,吃飯!」
大頭指了指外面,「帶了好幾個人……」
話沒說完老料黑著臉進來了,一眾巡捕立正敬禮,只有鐵林一個人低頭顧自吃。
「徐先生也在這裡。」
老料看了徐天一眼,額角青筋隱隱。
「都是來勸我兒子的。」
「知道要勸勸他,看上去他不聽你們的開導啊。」
徐天趕緊扯扯鐵林,鐵林抬起頭,「料總,要不要過來一起吃。」
老料走到鐵林跟前,把桌上的吃的劃拉到地上,斥道:「把捕房當家裡飯堂了?!」
鐵林放下筷子,老料咆哮道:「長官進來不起立,你以為你真的跟我很熟?!」
鐵林起立,亮著嗓門,誇張地敬禮,「你千萬別這麼說,我跟你可不是一路人,料總好!」
「公董局帶人不放,你給誰當差?」
「給規矩律法當差。」
鐵林昂首挺胸理直氣壯。
「說得對,規矩是分捕房抓人,送總捕房律法處審理。」
「人犯還沒審清楚,按規矩,等分捕房審清楚了,連證據口供一起送到總捕房去。」
「現在我來告訴你,不用你審了,總捕房帶人。」
「不讓帶。」
鐵林斬釘截鐵地說。
老料迫近他,同他死死對視,壓著熊熊怒火,「再說一遍。」
柳如絲進來,看著捕房裡僵持不下的老料和鐵林,停在門口。
老料咬牙切齒地說:「……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鐵林正正顏色,「料總,我同你講道理。我抓的人叫長谷,去年在麥琪路殺了兩個人,就是這個人,你來帶走,出門就放了,那時候我是一個小巡捕不懂道理,現在我是巡長了。牆上租界衛士的旗是公董局和法總掛上去的,真要把人帶到律法處審我沒話說,怕就怕一齣這個門,你又把人放了,這種事我們做巡捕的想都想不出,偏偏你做得出,你和日本是一家人吃一家飯,我吃當差執法的飯,所以人你是帶不走的。」
柳如絲站在門口,聽著鐵林的話眼睛裡閃著崇拜的神色,老料氣得眼睛發紅,聲音沉沉,「鑰匙!開門!」
老料帶來的人掏出鑰匙,要去開押房的門。
鐵林抄起槍,「朋友,你要是敢碰那把鎖,我就給你的早餐吃一顆子彈。」
老料手下猶豫了一下,鐵林挪了挪槍口,「兄弟不關你的事,我勸你把鑰匙給料總,看看他敢不敢動那把鎖,看看我會不會請他的早餐吃子彈。」
老料拍著桌子怒道:「反了,我是總華捕!」
鐵林也拍著桌子,脖子上抻出了青筋,「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徐天深深地閉上了眼,他知道事情會向著壞處發展,可是自己卻做不到阻止鐵林,老料被鐵林氣得直哆嗦,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鐵林,你這樣子說不定很快會丟命的。」
「我現在就曉得,誰開門馬上就會沒命的。」
「我弄他很容易的。」
老料轉頭向老鐵恨恨地道,老鐵舉著柺杖就要打上去,臨了卻放下手,哀嘆一聲。
「你聽他說的,你讓他弄!」
鐵林直眉瞪眼,橫刀立馬,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渾不吝模樣。
老料氣得扭身離開,一眾人跟出去,鐵林把槍拍回到桌上,老鐵默默彎腰去收拾地上的殘茶剩飯,腿一軟歪倒在地,鐵林趕緊撲過去,「爸!」
老鐵坐在地上,神情哀傷低落,「……腳又不行了。」
「天哥,你幫忙把我爸送回家去,現在我這裡事情太多,我走不開。」
「鐵叔,扶牢,我先送你回家。」
老鐵欲言又止,「算了……我在這裡也是沒用。」
鐵林看向徐天,徐天一臉擔憂地看著他,「天哥,放心,我心裡有數。」
「你有數,天底下就沒有槓頭了。」
老鐵顫顫巍巍地離開,鐵林在他身後小聲道:「那不一定。」
老料黑著臉坐進車裡,車子剛剛動起來,就被老料喝住,他坐了半晌,掏出自己的槍,頗為不忿,「二十幾年沒有人敢這樣不敬老子。」
「料總,在捕房裡弄不得。」
老料開車門下去,徐天正扶著老鐵出來,看見老料拎著槍從車裡出來,都愣住了。手下從車裡追出來,小跑著勸阻,「料總,同他玩命不值得。」
「不信他敢開槍打老子。」
柳如絲款款走到鐵林面前,目光如水,笑意盈盈,「真爺們兒,剛才料總要開門你真敢拿槍打他?」
鐵林看著柳如絲,心裡也有些得意,面上卻還繃著,「他敢開門我就開槍。」
柳如絲伸手去拿槍,「我不信。」
「不信你去把他叫回來。」
鐵林還沉浸在剛才的豪情萬丈裡。
柳如絲將槍在手上掂著,往他身邊蹭著,「鐵弟弟,為什麼每次見到你我這顆心就怦怦怦亂七八糟地跳呢?」
鐵林沒注意她的動作,訕訕地說:「你有心臟病。」
「砰」
一聲,槍在柳如絲手裡走火了,柳如絲驚慌地想把槍抓住,經果又摟了一槍,鐵林一把奪過手槍。
拎著槍的老料被一前一後兩聲槍,嚇住了腳步,徐天和老鐵也驚住了,老料的手下趕緊上來把老料拉走,老料終於調頭往自己的車回去
。兩個人目送著老料的車離開,鐵林拎著槍到門口,跟老鐵和徐天解釋著:「沒事沒事,槍走火,料總走了?天哥帶我爸回去吧,大頭叫輛黃包車!」
大頭連聲應著,徐天滿心擔憂地看著這一切。鐵林沖回捕房,柳如絲有些無措,「不好意思,給捕房牆上打了兩個洞。」
「你怎麼來了?」
鐵林急躁地看著柳如絲。
「我就是三天看不見,想來看看你。」
柳如絲委屈地轉過身。
「神經病,跟你說我這裡現在是惹禍的地方,你少湊熱鬧,記著啊,剛才這兩槍是我放的,快點回去。」
鐵林不耐煩地說,看柳如絲不理他,伸手碰了碰她,「哎,跟你說話呢,聽到沒有?」
「還想吃點什麼,給你去買。」
柳如絲回頭,發現鐵林正瞪著她,柳如絲眉頭蹙著,微垂眼眸,睫毛顫抖,「怎麼了,我是你姐姐,你惹禍,我幫忙給你送吃的。」
鐵林還故意板著臉,「送飯是吧,一天三頓。」
柳如絲大喜過望,盈盈一笑,目中似有瀲灩之色,「好嘞!」
鐵林看著柳如絲輕盈的背影,一直冷著的表情也鬆動了些。
老料回到辦公室連摔帶砸的,「不殺鐵林,我料嘯林上海灘不要混了!」
「料總,他也是巡長,我們怎麼好動。」
老料陰著臉,「……自然有人動,告訴老金,晚上我去仙樂斯,還有,把麥蘭那個大頭叫過來。」
「現在?」
「就現在。」
桌上電話響,老料沒好氣地接起來,「啥事體!」
老料一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揮手讓手下出去,語氣轉和,「……影佐先生,長谷先生還在麥蘭捕房,公董局去人了,我也親自去了……總捕房這邊沒有,好好好,晚上正好我也去仙樂斯,會有辦法,長谷先生怎麼會讓一個小巡長扣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