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三個馬上走還是再留幾天?說不定慢慢日本人想想也算了,我們自家過自家的日子。」
徐天握著剪刀,閉眼吸氣,徐媽媽訝異地看他,「……你要殺魚啊?」
徐天穩了穩心神,「我試試。」
「要見血咯!」
徐天運了半天氣,最終還是放棄了,「算了……你殺好我來做。」
徐天逃離後天井,徐媽媽嘆著氣,抄起剪刀。
長青藥店已經關門下班,方嫂看著那份結婚啟事長吁短嘆,方長青斂了袍子坐在她身邊,猜測著,「也可能是劉唐自己登的。」
「徐天說田丹被劉唐弄走了?」
「是。」
「我們幫幫她。」
「怎麼幫?先想想怎麼完成任務,劉唐晚上要來找我,如果能通過他見到王擎漢就好了。」
「劉唐會不會對你我起疑心?他現在給日汪做事,是漢奸。」
「他是白相人,只要過好日子有奶便是娘,對我們起疑心還沒長那種腦袋。再說他在上海見到我們的時候,已經有長青藥店了。要說大家的底子,我們比他還要乾淨。」
「他的老師王擎漢可不一般,老牌中統,現在又叛變跑到76號。」
「……所以要除掉!」
「想好了怎麼做?」
「不想了,最直接的方法,只要能接近。」
方嫂擔憂地看著方長青,突然店門拍響,方長青開門一看是劉唐站在門口,方長青有點錯愕,「真來了?」
「這種事情還有假話,出去一年上海老朋友沒幾個了,請你們出去吃吃飯談談天。」
「進來坐。」
劉唐往裡邁了一步,又捂著鼻子出來,「哎喲味道太重,我到外面等,快點啊,有小車。」
「哎,那我們換身衣服。」
方長青臉上堆著笑,劉唐退出去,「田丹在這裡做了一年多?」
「是。」
「還能幹?」
劉唐好像田丹家人一樣的語氣詢問著她的情況,方嫂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本來就是藥劑師,好多事幸虧她。」
「我同她要結婚了曉得?等下慢慢說,快點啊!」
徐家母子倆在吃飯,徐天仔細地吃著魚肉,徐媽媽挑出魚刺,將魚肉放到兒子碗裡。徐媽媽自始至終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只能憂心地看著徐天,徐天倒是神色如常,他不時看看手錶。
兩輛黃包車已經停在同福里弄口,柳如絲坐在其中一輛上,也在看錶。徐天將新買來的紅冊子扔到床上,再從枕頭下取出原來那本紅冊子,披大衣走出里弄,柳如絲指了指旁邊那輛空車,「那輛是你的。」
徐天猶豫著,「我走就好了。」
「包車。」
徐天依言上車,兩輛車跑起來,黑暗裡那兩個便衣也跟上。
劉唐同方氏夫婦坐在餐廳包廂裡,侍者將菜端上來,劉唐用筷子點著,「糖醋小排骨嚐嚐,從前這家店小排骨最地道,每天晚上百樂門白相好了專門坐黃包車來吃。」
「很貴吧?」
「不貴,吃得起。」
「你吃得起,我們做小生意這種地方根本不會來。」
「反正我請客。」
方嫂貌似無意地問:「田丹知道以前你每天去百樂門。」
「她知道不知道都一樣。」
「怎麼一回來就結婚呢?」
劉唐頓了頓,避重就輕,「……老師和日本人做主,我也無所謂。」
「田丹和同福裡的房東徐先生本來訂婚了。」
「你們也曉得?」
「自從她父母沒了之後,一直在店裡工作怎麼會不知道?我們倆還算是她半個孃家人,前一陣剛剛請假也說要結婚,沒想到是要和你結了。」
「田丹願意嗎?」
「人都在我那裡,還會不願意!」
「那到時候我們要出面的。」
方嫂跟方長青對視了一眼。
「出面?」
「你老師給你做主,我們給她做主,兩邊坐下來吃個飯才正式。」
方長青接著方嫂的話說。
「也對啊!省得好像我不講道理。」
「我們也好久沒見到田丹了,挺想她的。」
劉唐嘴中應著。待到醉醺醺地出來時,已經是夜半人稀。方嫂同方長青沿著長街慢慢走著,天空已呈深藍色,不遠處的百樂門燈光閃爍,將頭頂的深夜映得鋥亮,一派繁華平和底下卻不知道這片天空下潛伏著什麼樣的危機,更不知道什麼時候這片天空會被血色染紅。
柳如絲站在鐵家的里弄口,她隱在黑暗裡,忐忑地看著里弄內徐天在鐵家門口說話,過了一會兒鐵家關了門,徐天出來朝他搖了搖頭,「不在家。」
柳如絲篤定地說:「他在。」
「鐵叔不會騙我,一個人騎車出去了。」
「我真就納悶了,平時那麼爽快的人,不過看到我上金剛的車去陪姓金的談生意,還至於連面都不見了?」
「鐵叔說他出去喝酒,我大概知道什麼地方。」
「還一個人喝酒?」
「他做不成巡捕了。」
柳如絲驚呆了,徐天看了柳如絲一眼,慢吞吞地朝街上走,「下午他跑到虹口日本憲兵司令部,一個人打十幾個日本兵,能活著回來就不錯。」
柳如絲頓時淚盈滿眶,「為啥?……為我?」
徐天坐上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為我。」
柳如絲又驚呆了,一時瞠目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趕緊上車。徐天一路將她帶到了之前同鐵林來過的路邊檔口,鐵林果然一個人在喝酒。兩輛黃包車停過來,徐天和柳如絲下車,鐵林瞟了一眼,顧自吃喝,徐天坐到鐵林邊上,柳如絲也跟著坐下。
鐵林掀了掀眼皮,「你們倆怎麼跑到一起。」
「找你。」
「吃過飯了?」
「在家剛吃過。」
「那喝一杯。」
徐天搖頭,鐵林撇了撇嘴,不高興地說,「從我認識你起一杯都勸不動,今天日子特別喝一杯,就一杯。」
「我有很多事要做,以後喝。」
「我們兩個還有以後?」
鐵林目光灼灼,在黑夜裡看上去就像兩枚星星,徐天啞然失笑,「當然有。」
鐵林喚來小二,「再拿一個空杯子。」
「說了我不喝。」
徐天皺了皺眉頭。
「我女人喝。」
鐵林把杯子頓在柳如絲面前,柳如絲抿了抿嘴,在嘴邊轉悠一天的話都吞了回去。鐵林給柳如絲斟了滿杯,語氣閒閒的,好像剛才那個給柳如絲臉色看的並不是他一樣,「喊半天聽到了,我心裡煩,怕看到你沒好臉色,你沒啥要緊事吧?」
柳如絲利索地一杯喝下,滿腹愁緒化作一腔柔情,「現在沒事了。」
鐵林咧了咧嘴,看著徐天,帶著一點揚揚得意地說:「看到沒有,我女人爽快。」
「真把我當你女人了?」
柳如絲美目含嗔,鐵林低頭倒酒,小聲嘀咕著:「反正我是這麼樣想的,你不願意我也沒辦法。」
「那白天看見我,拉著個臉跑什麼?」
鐵林的臉又拉下來了,「都把你當我女人了,打扮成那個樣子出門做啥?」
柳如絲委屈嗔道:「姓金的在八仙樓買菸土,非要我陪酒。」
鐵林瞥她一眼,「……和金哥喝得爽快?」
徐天抿著嘴笑著看這兩個人一來二去,一天的焦灼不安稍稍平復,他偏坐了身體,蹺著二郎腿,拿過鐵林面前的筷子倒著使,一顆一顆地夾著花生米往嘴裡送。
「他爽快了,明天晚上二百包煙土到手,我心裡惦記著你一點也不爽快。」
鐵林瞪了她一眼,見自己的筷子被徐天拿走,自然而然地用柳如絲的筷子吃著冷盤,「以後不許再同別人喝酒。」
柳如絲笑得燦然明麗,讓人感覺眼前光亮驟盛,「在八仙樓,我就在心裡這麼對自己說的。」
「……現在告訴你為什麼看見你上金哥的車我不高興,天哥說他為了錢想殺我,我想不通。」
柳如絲聞言漸漸肅了面色,驚愕地看著徐天,徐天卻面色不改,自顧自地吃花生米出神,鐵林不停地嘆息著,「……剛才我一個人在這裡想,我爸爸一輩子一個插香的兄弟,我也結義一個哥哥,他們兩個人都要殺我,沒這麼巧的事情。不是不相信你天哥,這世上我最相信的就是你,料嘯林殺我有道理,他跟日本人一路,我專門跟日本人過不去。金哥殺我為啥?為錢,總不會錢比我還要緊,他肯定有別的原因,我準備在這裡吃完找他問問。」
徐天驀然出聲:「要是我就不問了。」
「問清楚心裡舒服,不然以後都不知道他還是不是我哥哥。」
「……讓他去問問也好,正好我也把我的東西拿回來。」
柳如絲心疼地看著鐵林,鐵林看著她,「你拿啥東西?」
「仙樂斯化妝間還有首飾,值點錢,天哥說你做不成巡捕了,以後過窮日子沒準派上用場。」
「……歌也不唱了?」
「鐵伯不喜歡,不唱了。」
鐵林嘿嘿一笑,「今天真是大日子,我巡捕做到頭,你歌女做到頭。」
柳如絲也笑了,舉起杯子同鐵林碰了一下,「咱們喝一個。」
徐天皺著眉頭,「……總捕房公文出來了?」
鐵林慨然仰頭喝下滿杯水酒,「沒那麼快,明天到捕房我照樣還是巡長。」
「鐵林,我連累你了。」
徐天十分歉然,鐵林不在乎地揮了揮手,「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日本人又不是你招來的。這世道做巡捕要告訴自己最兇最壞的一種人叫作日本人,這種人不能動,只好動動小偷小摸,還有啥意思?倒不如脫掉這身皮,以後看不順眼想打就打,沒人管得到……」
鐵林眼風一掃,看到一直跟著徐天的兩個便衣,「喂!那裡有兩個,早上剛剛抓進去,怎麼出來了?」
鐵林不忘喝盡杯中酒,然後朝暗處的兩個便衣過去。
徐天也起身,看著柳如絲追隨過去的眼神滿是憂心,溫言笑著安慰她:「放心,沒事的。」
「我從來沒有這麼放心過,今天以後全踏實了,他殘了我伺候,他坐牢我送飯,他活蹦亂跳我享福。」
「我替鐵林謝謝你。」
「照顧你兄弟去吧,他插香拜把子的應該是你。」
「剛才說明天晚上金哥接二百包煙土?在哪裡接?」
「……白渡橋。」
徐天頷首,默默記下,朝鐵林走去,鐵林已經扭住其中一個便衣的手腕,另一個便衣趕過來掏出槍對著鐵林,鐵林壓根不放在眼裡,不屑一顧地笑笑,「……曉得我是啥人,拿槍對牢我?」
鐵林手裡的便衣掙扎著喊著日本話,另一個便衣依言就要扣動扳機,徐天從後過來,迅速捏握槍身,一秒之內那支槍拆卸成三個部分,便衣手裡只剩個槍把,然後被徐天反掌擊暈。鐵林目瞪口呆,徐天到跟前再利索地打暈鐵林手裡的便衣,鐵林眨了眨眼睛,瞠目結舌,「天哥……手腳也這麼厲害!」
「找繩子綁上。」
徐天淡淡地道。鐵林從路邊抽了根繩子,徐天利索地捆上兩人,撿起地上的手槍零件,一一塞回到便衣懷內。
「明天是最後一天,後天一早我到虹口,你後天下午一點鐘到憲兵司令部門口接田丹,接到同福裡馬上和我姆媽一起送走。」
「後天下午一點,到憲兵司令部門口接嫂子?」
「……差不多。」
「差不多是差多少,真的能接到?」
「反正我只有靠你了。」
「包在我身上,送到哪裡?」
「我走動不方便,明天到同福裡來告訴你。帶個大一點的皮箱過來,見到姆媽開心一點,我沒把事情都同她講。」
兩個人往路邊檔口走,鐵林聽著徐天交代後事一般,頗不是滋味,「你真要把自己交給影佐?」
徐天淡淡地說:「不然田丹回不來。」
「那你呢?」
徐天望著夜色,嘆息了一聲,「……開戰了。」
「我也開戰!送走嫂子和姆媽,我要做啥?」
鐵林急急地問。
徐天輕輕笑了,睨他一眼,「要和柳如絲好好過日子。」
「當不成巡捕,以後也沒太平日子,影佐不會放過我。」
「影佐活不長。」
「……殺影佐?」
鐵林肅然起敬地看著徐天,徐天揚了揚嘴角,在鐵林看來卻是酸澀難當,「只要田丹和姆媽走掉,我還怕啥?」
「天哥,你如果活不成,嫂子和姆媽我怎麼送得走?」
「送的時候告訴她們我在船上,到船上告訴我馬上到,開船告訴我一定去找她們。」
「哪句是實話!」
「……柳如絲在那裡等你。」
徐天指了指路邊檔口,柳如絲一個人坐在四方桌前,不住地往這邊看著,鐵林順著他的手看過去,見柳如絲依依神色,眼裡也帶著些暖意,鐵林轉向徐天,喉中一哽,「天哥?」
徐天推了他一把,「有話明天再說,快去。」
徐天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如果一定要找金哥,話說一半就好了,你和他本來是兩條道上的人,他走黑道你做巡捕,難為自己難為他都沒意思。」
「……曉得了。」
鐵林一步三回頭地走回來,倒光瓶中殘酒,喊過小二結賬,柳如絲自然地掏出精緻的坤包付錢,鐵林看著她付錢的動作自嘲地笑笑,「……你挺背時,正好趕上我最倒霉的時候,往後說不定還要出事。」
柳如絲數著錢,笑著睨他,「不嫌我妨你背運就行。」
「討你做老婆像做夢一樣。」
「明天找個神像拜拜,夢就成真了。」
「……再過幾天。」
鐵林有些感慨。
「為啥?」
「不知道有沒有命娶。」
柳如絲看著他半晌,神色從擔憂變成堅定,「……我不勸你縮頭,我喜歡你就是不縮頭的脾氣,但要答應,啥時候都記得我在等你。」
「記牢了。」
「還去仙樂斯嗎?」
「……明天到你家,我陪你去拿東西。」
「不找姓金的了?」
「碰到就說說,碰不到再說……」
徐天告別鐵林和柳如絲,再度來到聖約翰小學,吳媽在門口看到徐天,她轉身開門領徐天進去。老向正負手站在視窗,他轉身看徐天,徐天開門見山地說:「我放在菜場的藥可能被發現了。」
「……你確定?」
「不確定,有點疑心。」
「那晚一點再看看情況。」
「我沒時間了。」
「怎麼沒時間?」
徐天並不接老向的話茬兒,顧自說道:「如果疑心正確,發現藥的人是影佐,藥品對他來說不重要,他想看藥出庫,查到運藥和接藥的人。」
「那算了,反正我這次來已經籌到不少藥品。」
「不行!這批藥田魯寧先生死前交代的,運不出去我沒法做人,再說我也不想輸給影佐,他要出一年前那口氣,這一年多我也憋了一肚火。」
「怎麼運?」
「明天晚上仙樂斯的金老闆在白渡橋接一批煙土,煙土車從白渡橋無論去滬西還是法租界,都要經過三番街那條泥路……」
「等等,你怎麼知道黑道運煙土?」
「買菸土的姓金,這批藥還是他從總捕房倉庫弄出來的,我想他把藥弄出來就是為了告訴影佐,藥在總捕房我沒辦法動,弄出來給我,影佐才好張網以待。」
老向看著徐天,有些不忍,「……徐天,你一個人何必冒這麼大險。」
徐天將紅冊子遞給老向,「完璧歸還,這上面七個人哪個冒的險不比我大,而且不問行動來龍去脈,我一句話一個接一個赴湯蹈火,還有田先生,他根本就是代替我送的命,這批藥一定要送走,還要從影佐眼皮底下。你和接應藥品的同志,等煙土過三番街,想辦法弄停車子,我估計跟車的人不會太多,他們敢走煙土肯定有日本人的通路證。我開藥車到三番街和你們碰頭,你那邊事先把運煙土的人弄住,我和你換車,把通路證放到藥車上,我開煙土車走。」
「既然影佐張網以待,藥一動日本人隨後就盯著。」
「對,但藥在我的冷庫他們沒有動,我自己開藥車他們也不會動,不然之前的網白張了,影佐要看到我把車開到正確的地方,看到接運藥品的組織,所以日本人會遠遠跟,儘量不讓我發現。」
「……換車之後你怎麼辦?」
「藥品安全運走,我怎麼都好辦。」
「徐天,要保證自己平安。」
「我保證。」
「明天晚十點,車準時到三角地菜場後門。」
「車子最好上午停過來,鑰匙留在車上就不要管了,晚上來車太顯眼,搬運工我用菜場的。」
老向愈發佩服眼前這個心細如髮的年輕人,徐天猶豫了一下,又問道:「拜託接我姆媽和田丹的人說好了嗎?」
「安排好了,到曹家碼頭找一條前頭漆成紅色的貨輪,船是英國公司的,編號78,管碼頭泊位的姓王,只要說向老師家裡人帶點東西,就帶你們上船了。」
「船現在就在?」
「停三天,上船就安全。」
「船去哪裡?」
「上游,過武漢往西南,組織會安排再走陸路到西北。」
「多謝!明天三番街見。」
徐天同老向握了握手,兩個人眉宇間已經有了相同的默契,徐天轉身走進茫茫夜色之中。
劉唐醉醺醺摸到田丹的房間反鎖上門,田丹從床上坐起來警覺地看著他,劉唐去試了試被封上的後窗,嘴裡嘟囔著:「還挺結實……前頭守門的日本朋友招呼都打好了,叫再響也沒有用,反正遲早的事,看看,結婚啟事登報紙上,全上海都曉得我們倆是夫妻……」
田丹低頭看了看劉唐扔過來的報紙,劉唐坐到田丹身邊,田丹身子僵硬。劉唐笑得淫邪可惡,他一點點湊到田丹耳邊膩聲說:「不要動,對了,這樣好慢慢來……跟我一點也不吃虧,剛剛我同方長青吃過飯,你要聽話大家有面子,爸爸媽媽死就死了,方長青他們夫妻兩個幫你出面,王擎漢老師幫我出面重新正式訂婚……喲?戒指摘下去了!」
田丹冷著臉注視著前方的空氣,儘量剋制著將他推開的衝動,「結婚啟事都登了,還有什麼臉再戴。」
「還是影佐先生辦法好,女人逼一逼就老實了。」
「訂婚時把影佐也叫來。」
田丹已經醞釀好了計劃,一切就等著影佐入甕。
「我老師肯定出面,影佐先生請不動的。」
「報紙是他做主登的。」
田丹看出了劉唐的猶豫,再度出言相激,「他出面給你證婚,明天我跟你去同福裡。」
「做啥?」
「告訴徐天我和你結婚,同他再沒關係,讓他死心。」
「這倒不錯……」
田丹朝劉唐揚了個笑,溫聲和順,「現在可以出去了,吃過訂婚飯我就是你的人。」
劉唐往前湊的身體頓時停住,忖了忖,心滿意足地拉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