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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 11月10日(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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飢餓喚醒了我。我去廚房,把葡萄乾麥片倒在碗裡,加了些牛奶,今天剛好到了牛奶的保質期。我其實一點也不喜歡葡萄乾麥片,是埃德愛吃。過去時態的愛吃。嚼的時候扎牙膛,吞下去的時候扎喉嚨——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一直買這種麥片。

當然,我很明白原委。

我想回床上躺下,但雙腳自動走向起居室,慢慢地走向電視機櫃,慢慢地拉開抽屜。《迷魂記》,我心裡有了主意。搞錯身份——確切地說,是用別人的身份。我簡直能背出臺詞。奇怪的是,那有寬慰我心的作用。

「你怎麼了?」警察衝著詹姆斯·斯圖爾特、也衝著我大喊,「把你的手給我!」說完,他就失足從屋頂滑落下去。

奇特的寬慰感。

電影放到一半時,我又給自己倒了一碗果仁麥片。關冰箱門的時候,埃德在我耳邊低語;奧莉薇亞含含糊糊地說了句什麼。我回到沙發,把電視機的音量開大。

「他太太?」站在深綠色捷豹車旁的女人問道,「可憐的人。我不認識她。告訴我:她是不是真的……」

我又往靠墊裡靠了靠。睡意襲來。

後來,電影播放到改頭換面的那一段(「我不想穿得和死人一樣!」),我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在咖啡桌的玻璃板上磕出聲響。我心想,準是菲爾丁醫生,便伸手拿起電話。

「我來這兒就是為了這個?」金·諾瓦克呼喊著,「讓你覺得你和某個死人在一起?」

手機螢幕上顯示:韋斯利·布里爾。

我愣了半晌。

接著,把電影調成靜音,按下拇指,滑動,舉到耳邊。

我發現自己開不了口。但我也不需要講什麼。片刻沉默後,他對我說道:「我可以聽到你的呼吸,福克斯。」

幾乎已經過去十一個月了,但他的聲音還是那麼震耳欲聾,一如往常。

「菲比說你打過電話,」他繼續說下去,「我昨天想給你回電的,但太忙了。非常忙。」

我什麼也沒說。接下來的一分鐘裡,他也沒說話。

「你在嗎,福克斯,還在聽吧?」

「我在。」我已好幾天沒聽到自己的聲音了。聽起來很陌生,很虛弱,好像有人在我肚子裡講話。

「好吧。是我多心了。」他在斟字酌句;我知道,他肯定咬著一根香菸。「我的推斷是正確的。」一陣輕微的噪聲。他在對著話筒吹出煙霧。

「我昨天想和你聊聊。」

我一開口,他就安靜下來了。我能感覺到,他在調整自己;我幾乎聽得到——他呼吸的節奏變了。他切換到了心理學家的模式。

「我想告訴你……」

沉默良久,他清了清嗓子。我猛然意識到他有點緊張,這可不尋常。韋斯利·太厲害,竟然會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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