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澤聖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剛才那些人打你,你怎麼不還手?」
狗剩兒一拍胸脯:「是我搶了饅頭,錯在我,大丈夫不虧天不虧地不虧理,剛才是我不對,該打。」
正說著,關雅麗拿著毛巾走了過來讓他擦擦傷口。
狗剩兒連忙搖手:「不用了,不用了,我髒。」
關雅麗抿了抿嘴笑了:「你還知道髒啊!滿臉青一塊紫一塊很好看是不是?」說著把毛巾遞給他,回頭看見了旁邊的姚澤聖,忙道了個萬福。
姚澤聖一時沒認出來,旁邊的姚珍珍倒是想起來了:「啊,我記得你,關貝勒家的小姐。」
關雅麗笑了笑:「難得姚小姐記性這麼好。」
姚澤聖這時候才想起來,也笑著說:「我說呢,原來是關貝勒的千金,不愧是旗人家的格格,心地也好。」說著,回頭對自己的女兒說:「珍珍,以後要多跟關小姐學學。」
姚珍珍有些不服氣地看著關雅麗。關雅麗連忙又施禮:「姚叔叔謬讚了,這年月我還哪敢當什麼格格,讓人笑話。」回過頭看見狗剩兒拿著毛巾胡亂抹擦,趕緊搶過毛巾,幫他擦了起來。
關雅麗一邊忙活,一邊說:「明兒我跟額娘還在這裡施粥,要是餓了,趕早來。」又回頭對姚澤聖父女說:「姚叔叔,我先回了。姚小姐,有時間到家裡玩,咱們姑娘家也好說說話。」說完施了一禮走開了。狗剩兒也學著關雅麗的口吻跟姚澤聖父母道別。
「你要是不想一輩子要飯被人打,就給我待著!」姚珍珍有些命令式的口氣把狗剩兒嚇了一跳。
「爸爸,」姚珍珍笑嘻嘻地說,「給他找個營生吧,別讓他做小叫花子了。」
姚澤聖沒說話。
「爸爸!」姚珍珍搖著父親的胳膊撒嬌,「他可是幫我搶回錢包的小英雄!」
「好,好。」姚澤聖始終拗不過自己的閨女,只好依從。從懷裡掏出紙筆問:「你叫什麼名字?」
「狗剩兒!」
沒等姚澤聖開口,姚珍珍在旁邊說:「哪有人叫這種名字的,太難聽了!」
「我……從小娘就這麼叫我。」
「你姓什麼?哪裡人?你娘還健在嗎?」姚澤聖耐心地問。
狗剩兒摸了摸腦袋:「我是山東的,我娘在老家呢,我姓欒。」
「認字嗎?」姚澤聖問道。
狗剩兒搖了搖頭,小聲說道:「俺做夢都想上學堂,可……可學堂嫌俺窮,不要俺。」
「那你就叫欒學堂吧。一輩子上學堂!」姚珍珍在旁邊大聲說道。姚澤聖嘴裡唸叨著:「欒學堂,不錯,我再給你起個字,叫鯉庭,將來希望你有鯉魚躍龍門那一天。」
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名字,欒學堂(狗剩兒)心裡美滋滋的,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是憨憨地樂著。
姚澤聖將寫好的紙條交給欒學堂,然後又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你拿著我的條子和這張名片到濟豐樓去找他們的掌櫃汪德甫,他會收下你做學徒,那裡山東人多,他們會照顧你的。記住,在店裡要虛心求教,本分做人。」
欒學堂簡直不敢相信,他拿著那張紙看了半天,對姚澤聖父女鞠了好幾個躬才走。
厲秋辰的夫人難產去世了,但終歸是保住了孩子,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厲秋辰痛苦地捂著腦袋,汪德甫在旁邊安慰著,他們把這一切都「歸功於」錢廣潤。如果不是錢廣潤橫插這麼一槓子,他濟豐樓今天也不會發生這麼多事兒。一群人正鬧心呢,欒學堂拿著姚澤聖的名片和寫的條子來了,厲秋辰拍著桌子:「濟豐樓都快關門了,還收留人?」但礙於姚澤聖的面子,也不能把欒學堂拒之門外,只好勉強讓他先在這兒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