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琦:「這小子知進退,心裡明明惦記著珍珍,卻明白你的意思,絕口不提。我說老姚,除了身份跟珍珍不搭,學堂哪樣都不差,你呀,錯過了一個佳婿。」
姚澤聖一聲嘆息:「我何嘗不知……只是讓珍珍跟著他,我還是稍有不甘啊!」
一張大長條桌靠著牆,桌上面點著一對紅蠟燭,牆上是大紅喜字。拜天地,入洞房,喝喜酒,放鞭炮,欒學堂家裡今兒個可算是熱鬧。欒學堂拿著一杆秤小心翼翼地走近關雅麗,猶豫著挑開了蓋頭。關雅麗已經是淚流滿面,把欒學堂嚇了一跳,輕輕喚了她一聲。
「夫……夫人,大好的日子,怎麼哭了,你看,妝都花了。」
「學堂,我知道,這個婚你是結給姚先生看的。你還是放不下珍珍,是不是?」
「我跟大小姐是不可能的。」
「這幾年我坎坎坷坷,嫁給你我不屈。可我要的是一個全心全意的丈夫。」
「雅麗,既然你跟了我,就是信得過我,我無以為報,我不能給你一個像樣兒的婚禮,但以後,我欒學堂保證讓你過上貝勒府太太的日子,好好待你。」
關雅麗這才點點頭,露出笑容,欒學堂輕輕地為她擦去眼淚。
厲秋辰這幾天的心情極其不佳,回到店裡發現徐永海幾個都不在,一問,都參加婚禮去了,便瘋了一樣往外跑,來到欒學堂家大門外,看著門口大大的喜字,徹底洩氣了。
姚珍珍無意中得知這一訊息更是痛哭流涕,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瘋狂地砸東西,她完全已經失去了自己,不知道沒有欒學堂的生活將會是什麼樣子。
欒學堂得知陳煥章因母親得急病需要三百塊錢救命,而汪德甫卻說死說活不給借,兩人就此鬧翻,徐永海幾個人藉著這個檔口也都挨個辭了職,心裡有些激動。
關雅麗卻顯得很冷靜:「學堂,有句話不知道該講不該講。」
「怎麼了?」
關雅麗:「開店做生意是好事,可是用的人可不能都是親戚朋友。」
「什麼意思?」
「以後徐大哥他們都在豐澤園,雖說是姚先生定下來的股份,可是以後要是出了什麼岔子不好說也不好管。一旦說重了,兄弟情分可就生了。」
欒學堂笑了:「你別擔心了,我可是徐大哥、武三哥一手帶出來的堂倌,在陳二哥手底下也蹭了三年勺,程四哥也是沒得說。我們在一起正好互補,前後都有人,他們也都是真有本事的,這種人,平時請都請不來。」
關雅麗卻擔心地說:「自古都是共患難,不能共富貴。學堂,豐澤園剛開始還好,等往後賺了錢,你就知道這裡面的難處了。」
欒學堂笑笑:「這才剛開始,想那麼多幹嗎?姚先生也不會想不到這一層,所以給哥兒幾個股份。」
關雅麗點點頭:「嗯……可光有陳二哥也不夠啊,總不能菜都跟濟豐樓一個樣。」
欒學堂:「嗯,這倒是個問題,姜會長也說過這話。」
關雅麗想了想:「你覺得孫碧娘怎麼樣?她的魚頭絕對上得了檯面。」
欒學堂:「孫碧娘?請不動啊,據說大館子都動過心思。」
關雅麗笑了:「我和額娘跟她還算熟,我去請吧。」
汪德甫和厲秋辰站在門口,納悶地看著對面望德樓門前聚集的人群,還有一些人在發放傳單。
「怎麼回事?」汪德甫問。
一個夥計跑過去拿來一張傳單給他,汪德甫接過來看了看:「新店開業?這就要開業了?」
厲秋辰接過傳單讀著:「開張前三天,八折優惠!哼,不知深淺,這前門一帶,開飯莊哪有那麼容易的。」
「到現在我們都不知道望德樓是誰盤下的,飯莊主打什麼菜,唉,這不知根不知底,我心裡可真有點擔憂啊。」汪德甫感覺到危機正在來臨。
「不管誰開的,總有一天,我得把這店給拿回來。」厲秋辰憤憤地說。
望德樓外面圍著的帆布已經被拆了,老望德樓逐漸露出來,但是已經被粉刷一新。大門也已經換過。牌匾上掛著紅布,還沒有揭開,祝賀的客人陸續到來。汪德甫站在濟豐樓門口眯著眼睛看著。厲秋辰走過來:「姐夫,看什麼呢?中午慶典的時候什麼都看清楚了。」
汪德甫:「我這一晚上就沒睡踏實,能是誰呢?」
欒學堂已經被關雅麗打扮成了掌櫃模樣,夥計們也是一水兒的新衣服。徐永海、陳煥章、武興璋、程金堂、栓柱、小賴子、魚頭孫等人站成一排,聽欒學堂講話。欒學堂說:「給對面送個帖子。」
「對面?」徐永海有些不解地問。
「對!」
汪德甫看著請帖:「鬧了半天,是欒學堂啊!」
厲秋辰氣得走來走去:「我就奇怪了,他一個臭要飯的,也能當掌櫃?他哪兒來的錢?一萬八千大洋,一萬八千大洋啊。」
汪德甫頹然地坐下:「還不是姚澤聖。」
厲秋辰:「這口氣我咽不下!我看上了望德樓,他拿去了;我看上了關雅麗,他娶了。他是成心跟我過不去啊。我說姐夫,當初你怎麼就收留這麼一個白眼狼啊?你看看,徐永海、程金堂、武興璋,還有陳煥章,都在對面了。這成什麼了?就是把咱濟豐樓給端了個底兒掉!我說姐夫你能忍嗎?我,我非找人砸了這狗崽子的店!」
汪德甫無奈地說:「我說你別在我眼前轉來轉去的,暈不暈啊。砸人家的店?姚澤聖是咱能得罪的?」
厲秋辰恨恨地坐在椅子上:「我就是氣不過!」
汪德甫嘆息:「哎……這個欒學堂還真是個人才,當初我怎麼就沒留住啊。」
開業典禮正式開始,一時間,鑼鼓喧天,鞭炮齊鳴,舞獅隊在熱鬧著,紅色綢布蓋著的匾額也揭開了,李琦寫的「豐澤園」三個字蒼勁有力。前來祝賀的客人也陸續到齊,欒學堂在人群中找了半天,也沒看到姚珍珍,不由得一陣失落。
後廚也開始忙活上了,魚頭孫、陳煥章等大廚個個施展本領。關雅麗也露了一手,做的宮廷點心贏來一片稱讚。
汪德甫和厲秋辰坐在席間,要多尷尬有多尷尬,尤其是厲秋辰,聽著欒學堂一口一個夫人地叫著,胸口直髮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