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龍文身的女孩》小說信息

第十一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第一個號碼主人是「瑪格達」,起初似乎有點希望。他們追蹤到位於公園路十二號一家縫紉用品店,號碼登記在瑪戈特·隆德馬克名下,她母親的名字正是瑪格達,偶爾會到店裡幫忙。但瑪格達已經六十九歲,並不知道海莉是誰,也沒有跡象顯示海莉曾來過店裡或買過店裡的東西。她對裁縫不感興趣。

第二個「莎拉」的號碼屬於一個託瑞生家庭。這家人住在鐵道另一邊的威茨坦,成員包括安德斯、莫妮卡和兩個還未上學的小孩約納斯和彼得。這個家中並無叫莎拉的人,他們也不認識海莉,只是看過媒體報道她失蹤的事。海莉與託瑞生家之間唯一薄弱的聯絡就是安德斯是屋頂工人,幾星期前曾到海莉的學校鋪設屋瓦。因此理論上他們也許碰過面,但認真想起來實在不太可能。

追查另外三個號碼也同樣沒有結果。註明「」的號碼三二〇二七確實屬於一個名叫羅斯瑪麗·拉森——縮寫——的人,不幸的是她早在幾年前去世了。

一九六六至六七年冬天,莫瑞爾警探花費極大精力,試圖找出海莉寫下這些名字與號碼的原因。

有一個可能性是她用個人的暗號寫下電話號碼,所以莫瑞爾試著去忖度一個少女的心思。由於「三二」系列的號碼明顯代表赫德史塔,他便開始重組剩下的三個號碼。但無論用「三二六〇一」或「三二一六〇」都找不到瑪格達。繼續玩著數字遊戲的莫瑞爾發現,只要對數字玩夠多花樣,遲早會找出某些和海莉的關聯。例如,他將「三二〇一六」的後三個數字各加上一,得到「三二一二七」——這是弗洛德在赫德史塔的辦公室電話。然而這樣的關聯毫無意義,何況他一直沒有想出一個能同時適用五個號碼的密碼。

莫瑞爾開始擴大調查。例如,這些數字可不可能是車牌號碼?在六十年代,車牌號碼包括兩個代表所屬郡的字母程式碼,外加五個數字。結果還是一條死衚衕。

接下來警探將注意力轉到名字上頭。他取得了赫德史塔所有名叫瑪麗、瑪格達、莎拉以及名字縮寫為與r.j.的人的名單,共有三百零七人,其中二十九人確實和海莉有所關聯。例如,她班上有個男孩叫羅蘭·雅各布森,縮寫r.j.。他們兩人不熟,自從海莉上預備學校後便未曾聯絡。而且與電話號碼並無關聯。

記事本中的電話號碼之謎至今未解。

她第四次與畢爾曼律師見面並未事先約定,而是不得不與他聯絡。

二月第二個星期,莎蘭德的手提電腦在一次意外中弄壞了,意外發生得毫沒來由,讓她氣得直想殺人。當時她騎摩托車到米爾頓開會,把車停在停車場的一根柱子後面。當她將背包放在地上,給車子上鎖時,一輛深紅色的薩博開始倒車出來。她背對著那輛車,但聽到背包裡喀喇一聲。那名駕駛絲毫沒有察覺,不知情地開上車道出口。

背包裡裝的是她那臺二〇〇二年一月製造,擁有二十五g硬碟和四二〇兆記憶體,並配備十四寸螢幕的白色蘋果600筆記型電腦。她買的時候,這是蘋果最新款的筆記型電腦。莎蘭德的電腦總會升級到最新、甚至最昂貴的配備——電腦裝置是她消費清單中唯一一項大宗。

開啟背包時,可以看到電腦蓋板裂了。她接上電源轉換器,試圖啟動電腦,卻連一點死前的嘎嘎聲也沒有。她把電腦送到布蘭契爾卡路上的提米麥耶穌計算機維修店,希望至少救回硬碟裡的一點東西。把弄了一會之後,提米搖搖頭。

「對不起,沒救了。」他說:「準備辦一場風光的葬禮吧。」

失去電腦很令她沮喪,但損失並不重大。莎蘭德擁有它的這一年來,與它維持極良好的關係。所有檔案她都有備份,家裡也還有一臺比較老舊的蘋果臺式電腦,和一臺五年的東芝筆記型電腦可以使用。但她需要一臺快速、現代化的機器。

她的目標當然是挑最好的機型:新款蘋果powerbookg4/1.0ghz,鋁殼,配備具有單指令多資料極速引擎的powerpc7451處理器、九六〇兆記憶體和六十g的硬碟。此外還有藍牙裝置和內建的cd與dvd燒錄機。

最棒的是它有筆記型電腦裡首度出現的十八寸螢幕,除了nvidia繪圖處理器之外,解析度更高達1440×900畫素,震撼了個人電腦擁護者,也讓市場上其他所有商品望塵莫及。

就硬體而言,這可說是手提電腦中的勞斯萊斯,不過真正吸引莎蘭德非買它不可的原因,卻單純只是因為鍵盤有背光,即使在漆黑之中仍可看到字母。就這麼簡單。以前怎麼從來沒有人想到?

她對它一見鍾情。

價格三萬八千克朗,含稅。

這才是問題所在。

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向麥耶穌下了訂單。她的電腦商品都在那兒買的,所以店家給了她合理的折扣。她計算了一下。損壞的電腦保險費可以支付一大半金額,但新電腦的價格較高,還要一筆保費,因此仍短缺一萬八千克朗。她在家裡一個咖啡罐裡藏了一萬克朗,但也僅此而已。儘管心裡暗罵畢爾曼,她還是咬牙打電話給監護人,想向他解釋說她需要錢應付一筆意外支出。畢爾曼的秘書說他當天沒有時間見她,莎蘭德則回說只要花他二十秒開一張一萬克朗的支票。最後秘書要她當天晚上七點半到他的辦公室來。

布隆維斯特或許沒有調查刑案的經驗,但他覺得莫瑞爾警探的調查作業非常慎重。看完警方的報告後,該看範耶爾自己做的筆記了,其中仍不斷出現莫瑞爾的名字。他們後來成了朋友,布隆維斯特不禁好奇莫瑞爾是否也和那位企業龍頭一樣沉迷。

依他看來,莫瑞爾不太可能遺漏什麼。警方的報告中不會發現解謎之鑰。所有想象得到的問題都問過了,所有線索——其中有些甚至荒謬而牽強——也都追查了。他沒有仔細看過報告中的每字每句,但愈深入瞭解,後續的線索與情報便似乎愈模糊不清。在他之前那位專業的調查人員與其經驗豐富的團隊即使漏失了什麼,他也不可能發現,如今面對問題的他又該採取什麼方法?最後他想到唯一合理可行的路,就是試著找出相關人士的心理動機。

首先得問問和海莉本身有關的問題。她是誰?

下午五點剛過不久,布隆維斯特從廚房視窗看見西西莉亞家的樓上亮起一盞燈。晚上七點半電視新聞剛開播時,他去敲了她家的門。她穿著浴袍來應門,還用黃色浴巾裹著溼溼的頭髮。布隆維斯特立刻道歉說不該打擾她並作勢離去,卻見她揮揮手請他進客廳。她按下咖啡壺開關,然後上樓去了。幾分鐘後,等她再次下樓時,已經換上牛仔褲和法蘭絨格紋衫。

「我都開始懷疑你永遠不打算來了呢!」

「我應該先打個電話,但因為看到你的燈亮著,一時心血來潮就來了。」

「我曾經看到你的燈亮一整夜,你也經常半夜出去散步。你是夜貓子?」

布隆維斯特聳聳肩。「來了這裡就變這樣了。」他看著幾本堆在餐桌邊緣的教科書,問道:「你還在教書?」

「沒有,我是校長,沒有時間。但我以前教過歷史、宗教和社會學。我還剩幾年的時間。」

「還剩?」

她微笑道:「我今年五十六歲,不久就要退休。」

「你一點也不像五十幾歲的人,倒像是四十幾歲。」

「嘴巴真甜。你多大呢?」

「四十出頭。」布隆維斯特帶著淺笑說。

「不久前才不過二十歲,時間過得真快。人生嘛,就是這樣。」

西西莉亞倒咖啡後,問他餓不餓。他說吃過飯了,倒也不全是假話。他沒有下廚,只吃三明治,不過他不餓。

「那你過來幹嗎?問我問題的時候到了嗎?」

「老實說……我不是過來問問題的。我大概只是想來打個招呼。」

她笑了笑。「你被判入獄,搬到海澤比,一頭栽進亨利最大嗜好的資料中,晚上不睡覺,在酷寒的夜裡外出散步許久……我還漏了什麼嗎?」

「我的人生正走向毀滅。」

「週末來找你的那個女人是誰?」

「愛莉卡……《千禧年》的總編輯。」

「你的女朋友?」

「不算是。她結婚了。我應該算是朋友兼備用情夫。」

西西莉亞放聲大笑。

「什麼事這麼好笑?」

「你的用詞。備用情夫。我喜歡這個說法。」

布隆維斯特對西西莉亞有了好感。

「我自己也可以找個備用情夫。」她說。

她踢掉拖鞋,一腳蹺到他的膝蓋上。布隆維斯特不由自主便將手放在她腳上,開始撫摸她的腳踝。他猶豫了一下——他可以感覺到自己正一步步踏進不可預知的境地,但他仍試探地用大拇指開始按摩她的腳底。

「我也結婚了。」她說。

「我知道,範耶爾家族裡沒有人離婚。」

「我已經快二十年沒見過我丈夫。」

「怎麼了?」

「這不關你的事。我也應該有……三年沒有發生性關係了。」

「真令我驚訝。」

「為什麼?這是供需的問題。我對男朋友或已婚男人或同居人沒興趣,我還是一個人最好。那我去跟誰做愛?學校裡的老師嗎?我認為不行。學生嗎?正好為那些上了年紀的長舌婦提供有趣的話題。而且大家都眼睜睜盯著姓範耶爾的人。而在這海澤比島上除了親戚就是結了婚的人。」

她彎身向前,親親他的頸子。

「我有沒有嚇著你?」

「沒有,不過我不知道這樣好不好。我在替你叔叔工作。」

「我是絕對不會說出去的。但說實話,亨利很可能不會反對。」

她跨坐在他腿上,親吻他的嘴。她的頭髮還沒幹,聞得到洗髮精的香味。他笨拙地解開她法蘭絨襯衫的扣子,往下拉到肩膀處。她沒有戴胸罩。當他吻她的胸部時,她用力貼了上去。

畢爾曼繞過辦公桌,拿銀行的賬戶明細給她看——那裡頭的每一分錢她都一清二楚,只不過現在無法任意使用。他站在她身後,冷不防地便開始摩挲她的頸背,其中一隻手還從她的左肩劃過她胸前。他把手放在她右邊胸部上,然後靜止不動。見她無意反抗,便順勢捏了幾下。莎蘭德沒有動,她可以感覺到他的氣息噴在她脖子上,一面則打量著他桌上的拆信刀;她空出的手可以拿得到。

不過她什麼也沒做。這些年來,她從潘格蘭那兒只學到一件事,那就是衝動行事會惹麻煩,而麻煩可能導致令人不快的後果。她做事一定三思而後行。

一開始的性侵害——在法律上定義為對於無獨立自主能力者進行性騷擾與剝削,理論上可以讓畢爾曼關上兩年——只持續了幾秒鐘。但這足以跨越界線,無法回頭。對莎蘭德而言,這是敵方在展示武力——代表著撇開他們之間小心定義的法律關係不談,她仍得任憑他處置,毫無反擊之力。幾秒鐘後,他們四目交接,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她看見他臉上的慾望。莎蘭德自己卻面無表情。

畢爾曼回到桌子另一邊,坐到他那張舒適的皮椅上。

「我不能隨你的意思給你錢。」他說:「你為什麼需要這麼貴的計算機?要打電玩,還有很多便宜的款式可以選。」

「我想像以前一樣自己管錢。」

畢爾曼對她投以憐憫的眼光。

「這得先看看情形。首先你得學著圓融一點,和別人好好相處。」

畢爾曼若能知道她毫無表情的雙眼背後的思維,恐怕就不太笑得出來了。

「我想我們倆會成為好朋友。」他說:「我們要能彼此信任。」

見她沒有回應,他又說:「你已經是個大人了,莉絲。」

她點點頭。

「過來。」他說著伸出一隻手。

莎蘭德瞪了拆信刀幾秒鐘後,才起身朝他走去。他拉起她的手壓住他的胯下,她可以透過深色斜紋呢長褲感覺到他的性器。

「如果你對我好,我也會對你好。」

他用另一隻手鉤住她的脖子,拉她跪下,讓她的臉正對著他的褲襠。

「這事你以前做過吧?」他邊說邊拉下拉鏈。他身上的味道好像剛剛用肥皂和水清洗過。

莎蘭德將頭別開,試圖起身,但他很用力地壓制她。論力氣,她比不過他;她四十公斤而他九十五。他用兩手抓住她的頭,將她的臉轉過來,兩人視線交匯。

「如果你對我好,我也會對你好。」他又重複一遍。「如果你惹麻煩,我可以讓你在精神病院關一輩子。你希望這樣嗎?」

她沒有搭腔。

「你希望這樣嗎?」他再說了一遍。

她搖搖頭。

他等著她低頭,並視之為屈服,然後將她拉近。莎蘭德張開嘴,將那東西含進口中。他仍緊抓著她的脖子,粗暴地扯著她靠上來。他又撞又壓了整整十分鐘,她一直覺得作嘔,當最後射精時,他抓得她好緊,讓她幾乎窒息。

他讓她進辦公室的洗手間。莎蘭德全身發抖,一面擦臉,一面試著洗掉毛線衫上的汙漬。她嚼了一點牙膏,想消除口中的味道。回到辦公室時,律師正無動於衷地坐在辦公桌前研究檔案。

「坐下,莉絲。」他頭也不抬地說。她坐下來。最後他看著她露出笑容。

「你已經長大了,對吧,莉絲?」

她點點頭。

「那麼你也得會玩大人的遊戲。」他用對小孩說話的口氣說道。她沒有回答。他微微皺一下眉頭。

「我想你最好不要把我們的遊戲告訴任何人。你想想看,誰會相信你?有一些檔案資料註明你‘精神異常’。你要和我對質,你認為誰說的話會比較有分量?」

他見她仍不答話便嘆了口氣。她這樣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他,實在令他惱火——不過他剋制住了。

「你和我,我們會成為好朋友。」他說:「你今天來見我,做得很對。你隨時都能來找我。」

「我需要一萬元買電腦。」她說得清清楚楚,就像是持續之前中斷的話題。

畢爾曼揚起眉毛。遲鈍的賤人。她真是他媽的智障。他遞出支票,是趁她在洗手間時開的。這比嫖妓划算,用她自己的錢來付。他露出傲慢的笑容,莎蘭德拿過支票便即離去。

【註釋】

(1)即第一章中涉及的楊·史坦貝克,瑞典知名傳媒集團kinnevik的董事長,靠著跨足電信與媒體事業躋身瑞典富豪行列。《現代時報》即為kinnevik旗下「現代時報集團」(moderntimesgroup)發行的報紙。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