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記得了,這並不奇怪。那個停車場很大,有五層,始終有人進進出出。出口處有一個攝像頭,但每四十八小時就會清理一次監控錄影。不過,那輛麵包車……」
「麵包車怎麼了?」
「車主是一個叫卡爾·傑立森的兼職木匠雜工,他住在紐約州的斯拜廷基爾,一個位于波基普西和新帕爾茨之間的小鎮。他下車時拿了鑰匙,但車後保險槓下面的一個小磁箱裡有一把備用鑰匙。有人發現了那個磁箱,然後把車開走了。據比爾·塞繆爾斯推測,竊賊把車從紐約開到蓋城……或杜布羅……或者直接開到弗林特市……然後停車的時候沒有把備用鑰匙從點火開關裡拔出來。特里發現這輛車之後又把它偷走,然後藏在某個地方,也許是穀倉或鎮外的小屋。天知道,自從二〇〇八年(經濟危機)一切都出了問題之後,鎮外有那麼多廢棄的農場。他把車丟在脫衣酒吧後面,車鑰匙也留在車上,希望有人能再次把它偷走。可這不合理啊。」
「結果沒人偷,」珍妮特說,「於是你把車扣押了,車鑰匙也在你手上,那上面有一枚特里·梅特蘭的指紋。」
拉夫點點頭。「其實我們有一大堆指紋。那玩意都有十年了,而且至少有五年沒清理了。我們排除了一些指紋——傑立森、他兒子、他妻子,還有兩個他的工人。感謝紐約州警方,我們星期四下午就收到了那些檔案,上帝保佑他們。有些州,大多數吧,需要讓你等很久。當然,我們還發現了特里·梅特蘭和弗蘭克·彼得森的指紋。在副駕駛座的車門內側發現四枚彼得森的指紋,那裡油膩膩的,所以那些指紋像新鑄造的硬幣一樣清晰。我想那些是在菲吉斯公園的停車場留下的,我推測當時特里試圖把他從副駕駛座上拉下車,然後那孩子試圖反抗。」
珍妮特皺了一下眉頭。
「麵包車上還有其他指紋,我們仍在等結果。上星期三就把那些指紋傳到網上了,也許會有所收穫,也許不會。我們猜有些指紋是原來那個斯拜廷基爾的偷車賊的,其他的可能是傑立森的朋友的,或者偷車賊載的順風車乘客的。但最新的指紋不是彼得森的就是梅特蘭的。那個偷車賊並不重要,但我想知道他把車丟在哪裡了。」拉夫頓了頓,然後點點頭說,「不合情理呀。」
「沒有擦掉指紋?」
「不止這一點,為何先偷麵包車和斯巴魯呢?既然打算做那骯髒事,把自己的真實面目曝光給所有關注的人,那為何還要偷車呢?」
珍妮特聽到這時更沮喪了。作為拉夫的妻子,她不能對他提出的問題發問:如果你有疑問,為什麼還要這樣做呢?為什麼還行動得這麼快呢?是的,她鼓勵過他,所以也許她對目前的麻煩負有一點兒責任,可她之前沒有掌握所有資訊啊。珍妮特心想,草率逮捕,也有我的責任……而後她又皺起眉頭。
拉夫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結婚近二十五年了,他很可能做得到)。他說:「這並不全是你的錯,你知道的——別這麼想。我和比爾·塞繆爾斯談過這件事,他說事情沒必要講得通。他說特里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他發瘋了。據我所知,他做這件事的衝動就是他需要那樣做,雖然我永遠不可能在法庭上這樣講。這種衝動不斷膨脹,持續增長。之前有過類似的案例。比爾說,‘哦,是的,他打算做點兒什麼,然後把一些東西都準備好,但是直到上星期二他看到彼得森推著鏈條斷了的腳踏車時,所有的計劃都被拋到九霄雲外。變身的時刻到了,傑基爾博士變成了海德先生。’」
「一個瘋狂的性虐待狂,」她喃喃道,「特里·梅特蘭,t教練。」
「這樣當時就講得通了,現在也講得通。」拉夫近乎挑釁地說。
「也許吧。」珍妮特本可以這樣回答,「可是接下來呢,親愛的?當時事情結束了、他滿足了之後呢?你和比爾考慮過嗎?他怎麼依然沒有擦掉指紋,卻光明正大地暴露自己的真實面貌呢?」
「麵包車的駕駛座下面還有東西。」拉夫說。
「真的?是什麼?」
「一張小紙片。也許是外面選單上的一塊,也可能沒有任何意義,但我想仔細看看它。我相當確定這是經過查證的證據。」拉夫把剩下的咖啡倒在草坪上然後站起來,「我更想看看喜來登酒店上星期二和星期三的監控錄影,還有他說的那些老師去吃飯的那家餐廳的錄影。」
「要是你在監控錄影中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臉,給我發一張截圖。」拉夫揚起眉。「我認識特里的時間跟你一樣長,如果蓋城的那個人不是他,我肯定會知道。」珍妮特笑著說,「畢竟女人比男人更善於觀察。這是你自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