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茜和兩個女兒午餐只吃了幾口,午餐後,瑪茜走進臥室去翻特里的衣櫃。雖然特里是家裡的另一半,但他的衣服只佔了四分之一衣櫃。他是一名英語老師、一名棒球和足球教練,需要資金時他還是一名募捐者——不過好像總是這樣,他是一個丈夫、一個父親,他把所有這些角色都扮演得很好,但只有教師這份工作有收入,所以他也沒有太多講究的衣服。那套藍色西裝是他最好的衣服,它可以襯托出他眼睛的顏色,但已經有磨損的痕跡了,任何一個有時尚男裝眼光的人都不會把它誤認為是布萊奧尼(義大利高階男裝品牌)。這套西裝的牌子是男人的衣櫥,已經有四個年頭了。瑪茜嘆了口氣,把它取下來,配了一件白襯衫和一條深藍色領帶。她正把它們裝進西裝袋時,門鈴響了。
是霍伊,他身上這身衣服比瑪茜剛剛收起的衣服精緻多了。霍伊簡單抱了一下小姑娘們,然後吻了一下瑪茜的臉頰。
「你要把我爸爸帶回家嗎?」格蕾絲問。
「今天不能,但很快就會了。」他接過西服袋說,「再帶一雙鞋吧,瑪茜?」
「哦,上帝啊,」瑪茜說,「我真是個白痴。」
那雙黑皮鞋可以,但需要打一下鞋油,可是現在沒時間了。瑪茜直接把鞋子裝進一個袋子,然後回到客廳。「我準備好了。」
「好的。大大方方地走出去,不要在意外面那些土狼。姑娘們,把門鎖好,媽媽回來之前不要開門,不要接陌生電話。明白了嗎?」
薩拉說:「我們會好好的。」可是她看起來並不好,格蕾絲也是。瑪茜不知道十一二歲的孩子是否有可能一夜之間暴瘦。當然不會。
霍伊說:「我們走吧。」他興高采烈、滿臉喜悅。
霍伊提著西裝,瑪茜提著皮鞋,兩人一起離開家。記者們再次湧到草坪邊。梅特蘭太太,你同你的丈夫談過了嗎?警察是怎麼跟你說的?戈爾德先生,特里·梅特蘭對這起指控作出回應了嗎?你打算申請保釋嗎?
霍伊板著臉回答:「我們現在無話可說。」他護送瑪茜穿過媒體刺眼的閃光燈上了他的凱迪拉克。瑪茜心想,在這晴朗的七月,完全沒有必要開閃光燈啊。
霍伊在車道盡頭搖下車窗,探出身子對其中的一名執勤警察說:「梅特蘭家的姑娘們在裡面呢,你們兩個有責任看好她們不被騷擾,對吧?」
兩個警察都沒有回答,他們只是用漠不關心或充滿敵意的表情看著霍伊。瑪茜說不準是哪種表情,但她更覺得是後者。
上帝保佑81頻道,那段影片給瑪茜帶來的喜悅與寬慰至今仍未消退,但她家門前依然有媒體車和揮舞著麥克風的記者。特里仍被關在監獄裡——用霍伊的話說是「在縣裡」——這是一個多麼可怕的詞啊,像是出自一首孤單寂寥的鄉村與西部音樂的歌詞。陌生人搜查過他們家房子,並且隨便拿走了所有他們想拿的東西。然而,警察的冷臉無情和無動於衷才是最糟糕的,遠比媒體的燈光和大聲的提問更令人不安。她的家庭被一臺冰冷的機器吞噬了。霍伊說他們會毫髮無損地擺脫這一切,可好事還沒有發生。
不,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