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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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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行政休假,有很多拉夫不知道的規矩,他之前從來沒有經歷過這個。其中一條規矩就是他是否被允許進入警察局。考慮到這一點,他一直等到下午三點左右才去局裡,因為那個時間局裡是最清閒的。當他到達時,大辦公廳裡除了斯蒂芬妮·顧爾德和桑迪·麥吉爾之外沒有任何人。斯蒂芬妮身上還穿著便服,正在用一臺老電腦填報告。市議會早就許諾要把那些老電腦換掉,可一直都沒動靜。桑迪坐在排程臺邊讀著《人物週刊》,蓋勒局長的辦公室裡沒有人。

「嘿,探長,」斯蒂芬妮抬起頭說,「你怎麼來了?我聽說你在帶薪休假。」

「設法讓自己忙起來唄。」

「這個我可以幫你。」斯蒂芬妮拍了拍電腦旁邊的一堆檔案說。

「改天吧。」

「事情發展成那個樣子,我感到很遺憾。我們都是。」

「謝謝。」

拉夫走到排程臺,管桑迪要證物室的鑰匙,她毫不猶豫就把鑰匙給他了,幾乎都沒有抬頭,仍舊埋頭看著手裡的雜誌。證物室門旁邊的掛鉤上掛著一塊寫字板和一支圓珠筆,拉夫考慮著不想登記,但還是繼續填下了姓名、日期、時間——下午三點半。別無選擇,真的,顧爾德和麥吉爾都知道他在這,也知道他為什麼來。如果有人問他想看什麼,他會坦白地告訴他們。畢竟他現在是被責令行政休假,而不是停職。

這個小房間不比壁櫥大多少,裡面又悶又熱,頭頂的熒光燈閃個不停,跟那些古老的電腦一樣,需要換掉。在聯邦政府的資助下,弗林特市確保警察局配備所需的所有武器,甚至更多。那麼,要是基礎設施破敗不堪了呢?

如果弗蘭克·彼得森的謀殺案發生在拉夫剛進警局工作的那個年代,這裡就會有四箱,甚至六箱梅特蘭的證物,但在計算機時代,機器代替人工完成了驚人的大量工作,現在這裡只有兩箱證物,再加上從麵包車後面拿來的工具箱。那個工具箱裡有一系列標準工具,有扳手、錘子、螺絲刀。特里的指紋沒有出現在任何一件工具和工具箱上,拉夫認為,這表明工具箱是屬於原被偷麵包車的,而特里在偷車之後從未檢查過車裡的物件。

其中一個證物箱上標著b梅特蘭家/b。另一個證物箱上貼著b麵包車/斯巴魯/b的標籤,這個才是拉夫想要的,他割開膠帶,開啟箱子。沒有理由不這麼做,因為特里死了。

簡單搜尋一番之後,拉夫拿起一個塑膠證物袋,裡面裝著他記得的那張紙片。那張紙片是藍色的,大致呈三角形,頂部用粗體黑字印著tommyandtup,tup後面的內容不見了,上面的角上印著一個小餡餅,餡餅的皮上還冒著熱氣。雖然拉夫沒有特別記得這一點,但一定是它讓拉夫認為這張紙片是外賣選單的。今天早上他和珍妮聊天的時候,珍妮說什麼來著?我相信,在我意識到的每一個想法背後都排列著另外十幾個想法。如果這是真的,拉夫願意出一大筆錢抓住潛伏在那根黃色內衣肩帶後面的那個想法。因為那後面確實存在一個想法,他幾乎可以肯定。

他幾乎可以肯定的另一件事是,這張紙片怎麼會恰巧出現在那輛麵包車上。它泊車的時候,有人把選單塞到那片停車區域所有車輛的擋風玻璃雨刷下面了,司機——也許是那個在紐約偷了它的孩子,也許是在那個孩子棄車之後又偷了它的人——沒有抬起雨刷,直接把選單撕了下來,於是剩下了三角形的一角。司機當時沒有注意到它,但是當他啟動雨刷時就會發現它,也許他把手伸到窗外把它拉了出來,然後扔到腳下,而沒有把它亂丟到窗外。可能因為他天生就不是個喜歡亂丟垃圾的人,只是個小偷。可能因為當時他後面跟著一輛警車,所以他不想做任何會引起注意的事情,哪怕是往車窗外扔張紙片這樣的小事。甚至還有可能是他把它扔到窗外,但是被一陣風吹回了車裡。拉夫曾經調查過交通事故,其中有一起相當嚴重,是由菸蒂引起的。

拉夫從褲子後兜掏出自己的筆記本——隨身攜帶這個本子是他的第二天性,不論是不是在行政休假——在一張空白頁寫上tommyandtup。之後他把那個b麵包車/斯巴魯/b箱子放回架子上,離開證物室(沒有忘記登記離開時間),重新鎖上門。把鑰匙還給桑迪時,他開啟筆記本放到她面前,桑迪撇開正在看的詹妮弗·安妮絲頓最新的冒險,抬頭看了一眼。

「對你有什麼意義嗎?」

「沒有。」

桑迪低下頭繼續看她的雜誌。拉夫走到顧爾德警官身邊,她還在把資訊輸入某個資料庫,按錯鍵的時候嘴裡還罵罵咧咧,這種情況似乎經常發生。顧爾德瞥了一眼拉夫的筆記本。

「tup是一句老式英國俚語,意思是性交,我想是的——比如說‘哥們兒,昨晚我睡了我的女朋友’——不過我也想不出別的。它很重要嗎?」

「我不知道,可能不重要吧。」

「幹嗎不上網用谷歌查一下?」

當拉夫等待他自己那臺老掉牙的電腦開機時,他決定試著問一下自己娶回家的那個活資料庫。珍妮在響第一聲鈴時就接起了電話,而且,當拉夫問她時,她想都沒想就回答了。

「可能是tommyandtuppence。湯米和塔彭絲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筆下的一對甜蜜夫妻檔偵探,是當她不寫赫爾克里·波洛和馬普爾小姐的時候創設的人物。如果是那樣的話,你可能要去找一家幾個英國僑民開的餐館,專賣泡泡和吱吱的(捲心菜煎馬鈴薯)。」

「泡泡和什麼?」

「無所謂啦。」

「它可能毫無意義。」拉夫也這樣認為,但也可能有。不管怎麼樣,你把這個狗屁東西追查下去就好了;在此向夏洛克·福爾摩斯致以歉意,但大多數偵探的工作就是追查一些狗屁東西。

「不過我很好奇,等你回家告訴我吧。哦,對了,家裡沒有橙汁了。」

「我回來的時候去一趟傑拉德。」拉夫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開啟谷歌,輸入tommyandtuppence,然後又在後面加上restaurant。警察局的電腦是舊的,但無線網路是新的,網速很快。幾秒鐘的工夫拉夫就找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湯米和塔彭絲酒吧咖啡廳在俄亥俄州代頓的諾斯伍茲大道。

代頓?代頓怎麼了?這樁悲慘的案子裡是不是出現過這個地名?如果是的話,在哪兒呢?拉夫靠在椅子上,閉起眼睛。無論他想通過那條黃色內衣肩帶找到什麼聯絡,答案總是躲著他,但這次他找到了一個。代頓是在他與特里·梅特蘭最後一次真正的談話中提到的。當時他們一直在談論那輛麵包車,特里說他上次去紐約是和妻子度蜜月的時候,他最近唯一的一次旅行就是去俄亥俄州,準確地說,是去代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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