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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黃色 第1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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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什麼線索?還有嗎?」

「當然有,現在咱倆談到真正奇怪的事情了。」尤尼爾把他的椅子拉過來,坐到拉夫身邊。他的平板電腦上展現的是一張牛仔褲、襪子、內褲和運動鞋的特寫照片,所有衣物都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旁邊擺著一塊塑膠證物標記板,上面標著1。「看到那些汙漬了嗎?」

「看到了,那是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尤尼爾說,「法醫們也不知道,但他們當中有一個人說看起來像精液,我對此有點兒贊同。你在照片上看不太清楚,但是——」

「精液?開什麼玩笑?!」

這時女服務員過來了,拉夫把平板電腦的螢幕扣下。

「你們兩位先生有誰想再續點兒咖啡嗎?」

他們兩個都續了一杯。女服務員轉身離開後,拉夫又把平板電腦翻過來,將兩根手指在螢幕上展開,將那張衣物的照片放大,繼續研究著。

「尤尼爾,牛仔褲的褲襠上都是那玩意,一直流到兩條褲腿上,連褲腳上都是……」

「內褲和襪子上也有,」尤尼爾說,「更不用提運動鞋了,鞋裡鞋面上都是,幹得像陶瓷上釉的裂紋一樣光滑鋥亮。不管它是什麼,那東西多得都足夠填滿一根空心的鐵頭球杆了。」

拉夫聽到這話並沒有笑,「不可能是精液,就算約翰·霍姆斯[16]年輕精壯的時候也不——」

「我知道,而且精液也不會這樣。」

尤尼爾說著又滑動螢幕,這張是穀倉地面的廣角照片,另一塊標著2的證物標記板立在一堆鬆散的乾草旁邊,至少拉夫認為那是乾草;照片最左邊,3號證物標記板被擺在一個軟塌塌堆下來的大包上面,那個大包看上去已經在那兒放了很久很久了,包身大部分是黑色的,包的一邊也是黑色的,好像有某種腐蝕性的黏液順著包流到了地板上。

「是同樣的東西嗎?」拉夫問,「你確定嗎?」

「百分之九十。閣樓上還有更多呢,如果是精液,那可是一場堪比吉尼斯世界紀錄的大型夜間排洩活動了。」

「不可能,」拉夫低聲說,「是別的東西。首先,精液不會使乾草變黑,那沒有道理。」

「我也覺得不可能,但是當然啦,我只是一個墨西哥農民家庭出身的孩子。」

「不過,法醫正在進行分析吧。」

尤尼爾點點頭:「現在進行時。」

「你會告訴我結果的吧。」

「當然。現在你明白我之前說這個案子越來越奇怪是什麼意思了吧。」

「珍妮稱之為無法解釋的現象,」拉夫清了清嗓子,「其實她用的是‘超自然’這個詞。」

「我們家加布裡埃拉也表達了同樣的觀點,」尤尼爾說,「也許這是女人的思想吧,也或者是墨西哥思想。」

拉夫驚訝地揚起眉毛。

「si,señor(是的,先生),」尤尼爾搞怪地講了一句西班牙語, 然後笑起來,「我岳母英年早逝,我妻子是在她外婆膝下長大的,老太太給她講了很多傳奇故事。當我跟她講了這件亂糟糟的案子時,加比給我講了一個關於墨西哥夜魔的故事。這個夜魔很可能是一個患了肺結核的將死之人,有一位住在荒漠裡的老智者告訴他,他的病可以通過喝孩子的血,把他們的脂肪擦在他的前胸和下體得到治癒,於是這個夜魔就那樣做了,而且他現在永生不死。據說他只抓行為不端的孩子,把他們塞進一個隨身攜帶的黑色大包裡。加比告訴我,她小的時候,大概七歲的時候,她弟弟得了猩紅熱,有一次醫生來家裡給他看病,加比突然尖叫起來。」

「因為那個醫生有一個黑色的大包。」

尤尼爾點點頭:「那個夜魔叫什麼名字來著?就在我嘴邊,可是我想不起來了。你也很討厭這樣吧?」

「所以,你認為我們現在的情況就是那樣?夜魔?」

「不。我可能是一個貧困墨西哥農民家的孩子,也可能是阿馬裡洛汽車經銷商家的孩子,但不管怎麼樣,我不是個迷信的人。一個人殺了弗蘭克·彼得森,像你我一樣活生生的凡人,而且幾乎可以肯定那個人就是特里·梅特蘭。如果我們能夠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一切都會迴歸正軌,我也可以回去踏踏實實地一覺睡到天亮。這件破案子簡直要把我煩死了。」尤尼爾看了看錶說,「我該走了,我答應過妻子要帶她去蓋城參加一個手工藝品展覽會。你還有什麼問題嗎?你應該至少有一個問題,因為現在就有個更奇怪的東西正盯著你的臉看。」

「穀倉裡有車轍嗎?」

「我當時沒有想到這個,但事實上,有。不過,都是沒有用的,可以看到一些印記,還有一點兒油,但沒有足夠清晰的輪胎印用來做對比。我猜,那是梅特蘭用來擄走那個孩子的麵包車留下的胎痕,因為從胎痕看,車輪間距比較寬,不可能是斯巴魯留下的。」

「嗯哼。聽著,你用你那個神奇的小玩意記錄了詢問目擊者的所有證詞,對吧?你走之前,找到我詢問克勞德·博爾頓的那份。他是先生請進酒吧的保安,雖然我記得他很計較保安這個詞。」

尤尼爾開啟一份檔案,搖了搖頭,又開啟一份,然後把平板電腦遞給拉夫。「往下劃。」

拉夫照做,略過他不需要的內容,最終把檔案停在那句口供。「在這兒,博爾頓當時說,‘我還記得一件事,不算什麼大事,但如果他真的是殺死那孩子的兇手的話還挺詭異的。’博爾頓說那個人劃傷了他,當我問他那是什麼意思時,博爾頓說他感謝梅特蘭辛苦訓練他朋友的侄子們,然後跟他握了握手,他們倆握手的時候,梅特蘭的小指指甲劃傷了博爾頓的手背,劃了一個小口。博爾頓說那讓他想起了以前嗑藥的日子,因為有些跟他一起鬼混的癮君子過去常常留小指指甲,用來吸可卡因。顯然,那是一種時尚象徵。」

「而這很重要,因為?」尤尼爾又看了看手錶,絲毫不加掩飾,相當招搖。

「也許不是,也許是……」

但拉夫不想再說「非實質性」了,這個詞每從他嘴裡說出來一次,他就越不喜歡它。

「也許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我妻子稱之為‘巧合’。特里去代頓的一家老年痴呆療養院探望他父親時,也被類似地劃了一個口子。」拉夫快速地跟尤尼爾講了一遍那個護工是如何滑倒,如何抓住特里,在那個過程中把他劃傷的。

尤尼爾想了想,聳聳肩說,「我認為這純屬巧合。我真的得走了,我可不想惹加布裡埃拉發怒,但你還遺漏了一樣東西,我指的不是輪胎印。你那位博爾頓甚至也提到過,往回翻,你就會找到。」

但其實拉夫根本不需要,那東西就在他面前。「褲子、內褲、襪子、運動鞋……沒有襯衫。」

「對!」尤尼爾說,「要麼那是他最喜歡的,要麼是他離開穀倉的時候沒有別的衣服可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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