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後,拉夫從後門走了出來。聽到他走近的腳步聲,霍莉轉過頭來,她的小臉謹慎而警覺,但並沒有(至少拉夫希望如此)不友好之意。霍莉看到拉夫的手裡端著一箇舊可口可樂托盤,托盤裡有兩個馬克杯,這時她的臉上又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端的是我心裡正想要的嗎?」
「如果您想喝咖啡的話,那就是了。我喝清咖,但我擔心您不喜歡,所以還給您拿了咖啡伴侶。我妻子喝咖啡喜歡加很多糖和奶,她說她的咖啡就像她本人一樣,又白又甜。」說到這裡,拉夫幸福地笑了。
「清咖就好,非常感謝。」
拉夫把托盤放在野餐桌上,霍莉坐在拉夫對面,端起一個杯子,抿了一口。「哦,味道很好,濃香而醇厚。早晨,沒有什麼比喝上一杯濃濃的苦咖啡更好的了,反正我這麼認為。」
「您起床多久了?」
「我睡得不多。」霍莉巧妙地回答了這個問題,「這裡很舒服,空氣真新鮮。」
「相信我,當風從西邊吹來的時候就沒那麼新鮮了,那個時候您會聞到蓋城煉油廠飄來的味道,真讓我頭疼。」
拉夫停頓了一下,看著霍莉。霍莉把目光移開,把杯子舉到面前,好像是用來擋住拉夫目光似的。拉夫回想起昨晚,想起她每一次同別人握手時好像都要鼓起勇氣做好思想準備一樣,拉夫想,社交中許多日常的肢體接觸和關係互動對於這個女人而言都非常困難。但是,這個女人也曾做過一些了不起的事情。
「我昨晚仔細研究了有關您的資料,亞力克·佩利說的沒錯,您的簡歷驚人地出色。」
霍莉沒有回答。
「除了阻止哈茨菲爾德對一群孩子實施爆炸之外,您和您的搭檔霍奇斯先生——」
「是霍奇斯偵探,」霍莉糾正道,「退休的。」
拉夫點點頭。「除此之外,您和霍奇斯偵探還從一個叫莫里斯·貝拉米的瘋子手中成功營救了一個被他綁架的女孩,貝拉米在那次營救中死掉了。您還被捲入了一場與醫生的槍戰,那名醫生做出了越軌之事,殺死了自己的妻子。去年,您還抓住了一群偷稀有品種良犬的傢伙,那些傢伙向狗的主人勒索高價贖金,如果狗的主人不願出錢贖回,他們就把狗賣掉。所以,您說您的其中一部分業務是尋找丟失的寵物,那話不是開玩笑的。」
霍莉的臉又紅了起來,從脖子根一直紅到前額。很顯然,一細數她過去的豐功偉績,她就感到非常不舒服。她覺得那是令人非常痛苦的事。
「那些事主要都是比爾·霍奇斯做的。」
「追蹤盜狗賊可不是,他在那件案子的前一年就去世了。」
「是的,但那個時候我有了彼得·亨特利,前偵探亨特利。」霍莉抬起眼睛直視拉夫,她逼迫自己那樣做。霍莉的眼睛清澈湛藍,「皮特很好,如果沒有他我的生意就沒法維持了。但比爾更好,不管我現在有多大的成就,都是比爾造就了我。我欠他的一切,我欠他一條命。我真希望他現在在這裡。」
「您的意思是,而不是我在這裡?」
霍莉沒有回答。當然,沉默即是回答——預設。